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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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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為什麽不等我?”

依舊是冷淡不辨情緒的聲音。

“沒不等你……”短短幾秒夏南葵腦袋飛速運轉,絞盡腦汁的想對策。

但夏南葵沒有想到安以辰並沒有再過多追問,她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嘆了口氣又恢覆到平常放松的神態。

對夏南葵說:“走吧,回教室了。”

“哦,嗯。”夏南葵磕磕絆絆的應道。

雖說安以辰沒對她生氣,但也足夠讓她心慌的了,走到安以辰身旁她都怕突然走出同手同腳來。

好在安以辰一路上都跟往常一樣,甚至還在夏南葵快撞上身邊人時及時拉住她,只是兩人全程沒說過一句話。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整整一天,兩人除了一起去吃午飯時說了兩句話之後就沒有了更過多的交流,兩人間尷尬的氛圍一直蔓延到放學。

安以辰收拾好書包也不著急著走,站到桌子一旁把夏南葵堵在座位處,沒法出去。

見狀安以辰這副模樣,夏南葵僵在原地,心情越發緊張。

她手搓搓書包帶子,表情不自然的說:“怎麽了?”

安以辰沒回答,直楞楞的盯著夏南葵的眼睛,看了許久。

安以辰不說話夏南葵也不敢搭腔,更不敢跟那雙透出淩厲的眉眼對視。

安以辰沈聲開口:“跟我去個地方。”

語氣很堅定,不像請求,更像通知。

“可……我要回家寫作業了。”夏南葵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逃脫,絞盡腦汁結果卻說出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安以辰嘴角一扯:“這借口你也好意思說啊?”

不給夏南葵反應的機會,安以辰捉住夏南葵的手腕,大步的往前走,把夏南葵帶出教室。

夏南葵就跟個寵物一樣被牽著走。

中途夏南葵也試過掙脫安以辰的手,可沒掙脫反而讓安以辰抓的更緊。

校園裏的學生走的差不多了,安以辰帶著夏南葵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音樂社團教室門口。

夏南葵滿臉疑惑,止不住的好奇。

“為什麽來這兒,你有東西落下了?”

“也快元旦演出了,社團就跟老師申請了放學後兩小時的使用權。”安以辰答非所問,“不過陸奕銘他們今天不來排練。”

夏南葵更疑惑了。道理她都懂,但是把她帶到這裏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呢?

教室門被安以辰打開,安以辰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揚起唇角:“所以,裏面只有我們兩個人……”

話音未落,安以辰便看見夏南葵臉色逐漸猙獰,漂亮面孔皺成一團,眼圈漸漸發紅。

安以辰感受到夏南葵似乎在發抖。

安以辰從沒在夏南葵的眼神裏看到過這般驚恐的神色,她頓時慌了起來。

“瓜子?”

不等安以辰反應,夏南葵就開始用力地掙紮,趁安以辰楞神手掌卸了力,夏南葵從中抽出手腕轉頭就跑。

“瓜子!”

安以辰大喊一聲。眼看著夏南葵從身邊跑走,沒有半分猶豫的上前去追。

安以辰個子高,跑的也快,沒兩步就追上了夏南葵。她抓住夏南葵胳膊側身去看,看到的卻是夏南葵通紅含淚充滿驚恐的雙眼。

夏南葵再次甩開安以辰的手,這次掙脫的很是輕易,或是說是安以辰主動放開的。

也是巧,公交車正好到校門口處夏南葵狼狽的走過去,拼命地抑制渾身發抖的身體,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奇怪。

安以辰就在夏南葵身後默默地跟著,夏南葵上車她也上車,盡管這輛公交並不往她家的方向行駛。

夏南葵知道安以辰就坐在她身後,也清楚的知道自己這番舉動是不禮貌的,可她沒有空閑去搭理。

夏南葵坐在椅子上弓起背,把臉埋在兩個手掌裏,一言不發。

而安以辰也只是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默默的註視,眼神越發空洞。

公交車早就行駛過了夏南葵本該下車回家的那一站,但兩人都沒什麽動作,一個蜷縮著身子頭也不擡,一個張張口卻沒發出聲音只是神情逐漸黯淡。

兩個女孩就這樣在這輛公交車上一直呆著,直到公交車行駛到終點站。

司機是一個中年大叔,他扭過身子朝她倆喊:“這都到終點站了,你們還不下?”

安以辰站起身,聲音很是沈重但還是盡量有禮貌的回話:“不好意思,這就下了。”

這時夏南葵也站起身,安以辰站在她身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見一聲冷淡“抱歉。”

夏南葵走到過道裏,安以辰怕夏南葵又跑想著趕緊追上去,卻沒想到夏南葵直接轉過身面向她。

“先下車吧。”夏南葵低頭伸手拉住安以辰的校服下擺輕聲的說。

經過司機大叔時,大叔還擔心的問了一嘴:“這麽晚了別在外面瞎逛,下一趟回去的車應該不到二十分鐘就來了。”

“好,知道了。”安以辰回道。

兩人看看周圍陌生且人跡稀少的地方,也不敢亂走了,乖乖站在公交站牌旁等回去的公交車。

安以辰率先打破沈默:“沒事吧?”

夏南葵搖搖頭。

“可以告訴我怎麽了嗎?”安以辰軟著聲音卑微祈求,“求你了。”

這是安以辰第一次用這般語氣跟她說話。夏南葵聽的心尖直發疼,好不容易平定下來的情緒差點再次崩潰。

半天夏南葵憋出一句:“對不起。”

安以辰簡直要瘋,極力抑制自己的不好的情緒,但說出的話還是帶了些急躁。

“夏南葵,我不要你的道歉,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不理我,為什麽要逃走,我不明白,我也想不通,我需要你的解釋……”

安以辰將自己的不滿沖夏南葵吼出來後又意識到自己聲音好像太大了,怕嚇到她急忙緩聲說:“求求你了,別不理我行嗎?”

終於,夏南葵再也按耐不住沈默,猛的轉身抱進安以辰懷裏。

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但沒有後悔,她見不得安以辰卑微哀求的模樣,安以辰不該是這樣的,都是她不好。

猛的被撲了個滿懷,安以辰被驚的說不出話,猶豫半天才顫顫巍巍的伸手把人環住,剛剛氣勢洶洶質問人的樣子沒了半分。

兩人就這樣一直沈默的擁抱直到公交車到站。

司機大叔說是二十分鐘其實剛十分鐘左右就來了。

安以辰拍拍夏南葵後背,輕聲詢問:“車來了,要走嗎?”

“嗯。”

懷裏的人悶悶的應了一聲,從安以辰的懷裏退出來。

安以辰還特意往夏南葵臉上瞅了一眼,沒看到眼淚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次兩人坐在了一塊,夏南葵靠窗。

車上只有她們兩個人,安以辰也不忌諱什麽,很直接的說。

“我不太懂,你既然都那樣躲我了,剛剛又為什麽抱呢?”

夏南葵沒回答,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要抱。她的心是很遲鈍的,有些時候身體會比內心更快做出反應。

或許她只是單純見不得安以辰因她變得暗淡。

許久,夏南葵終於開口。

她聲音悶悶的似是做出了很重大的決定般肉眼可見的緊張。

“安以辰,你是喜歡女生嗎?”

安以辰僅猶豫了片刻,堅定回答:“是。”

夏南葵心臟一緊手握拳盡力維持鎮定:“知道了。”

“知道了,所以呢?”安以辰咬緊牙關,說的艱難,“往後就像今天這樣躲我?怕我?”

“你說你不覺得惡心的。”

“你哄我?”

聲音是啞的,一滴淚控制不住的滴落在衣袖上,安以辰擡手快速擦去。

“沒有,不是的。”慌亂的急忙轉頭過去解釋,卻看見安以辰罩著水霧的眼睛。

夏南葵下意識的想去給安以辰擦淚,但手又縮回去。

“不是哄你,我說過我很尊重也不會覺得惡心,別那樣想。”

“那你躲什麽?”

夏南葵又不說話了。

安以辰自嘲般的笑了笑,說:“果然,都是一個樣。”

“什麽?”

夏南葵既不解又心疼的問。

“想知道啊?”

“想。”

“行啊。”安以辰爽快答應,背靠椅背側眼看夏南葵,“我說了,你可別說我作弊賣慘。”

“不會的。”

安以辰又扯了下嘴角,後腦勺抵在椅背上,閉上眼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很快安以辰淡淡開口,像是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般:“我初中是在淮北市上的,高一才來到順安。”

“初中時期的我很厲害,成績好才藝好樣樣出色,即使那樣,我也有很多苦惱。跟正常人不一樣,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對女生更有好感。在那個情竇初開,春心萌動的年紀,在別的女生圍在一起討論喜歡哪個男生時,我都嗤之以鼻不感興趣。”

“因為我喜歡女生,所以在學校我既不想跟男生有交流,也不敢跟女生有過多接觸,大家都以為我在裝高冷。”

“初三那會兒有次換位,我跟一個女生坐到了一起,本以為會像往常那般互不打擾。卻沒想到那女生意外的活潑,話多的很。”

安以辰瞟了眼夏南葵,發現女孩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她,聽的認真。

安以辰接著往下說:“慢慢的相處下來,我們兩個成為了好朋友,她對我很好,我們兩個也很投機。我嘗到了擁有好朋友的甜頭。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分享小秘密。即使她人緣很好朋友很多,但我依舊認為我們是不一樣的,我們的關系更好一點。”

“初三快結束時,我抱著真正的好朋友會理解你,包容你這種雞湯跟她說了我取向的事情。”安以辰頓了頓,很快又再次開口,“結果,卻換來了她無比震驚,嫌棄的表情。第二天她就不再理我,轉而跟她其他的朋友一起,甚至把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才告訴她的秘密轉頭就告訴了她的那些朋友們。”

夏南葵眉頭皺了起來。

“後來我找她,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安以辰面對著夏南葵笑的難看,“她卻說,這太惡心了,離她遠點,千萬不要喜歡上她……”

“呵。”安以辰笑了下,“你是沒看見她那時看我的表情。”

“跟看到神經病一樣。”

夏南葵抿緊嘴唇,眼中凝聚出一顆水珠,要落不落。

安以辰伸手碰碰夏南葵的眼苦笑:“幹嘛這幅樣子,心疼我啊?”

“還是我說這些事讓你難辦了?”

夏南葵搖搖頭,抓住安以辰的手低頭呢喃:“她怎麽那樣……你那麽真誠她卻那樣對你還說出那麽過分的話……”

“是啊,真的很過分…”安以辰說。

夏南葵又摸了兩把眼淚,擡頭鄭重的說:“我不會那樣對你的,我跟她不一樣。我不會躲你更不會覺得你惡心,別不相信我。”

心頭湧入一股暖流,安以辰用力呼吸了一下。

輕笑溫和的說:“可以信嗎?”

夏南葵點頭:“可以。”

安以辰:“那今天為什麽躲我?”

夏南葵頓了頓,開口:“昨天晚上沒睡覺,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麽?”安以辰疑惑詢問。

“想,你是不是跟秦楠姜知予一樣也喜歡女生。想,如果是的話要不要跟你保持距離。”

“嗯,想出答案了嗎?”

“想不出……”夏南葵搖搖頭,“我也不想跟你保持距離,所以我打算今天去學問問你的。”

安以辰笑了笑,說:“你那兒問了啊?明明一直在躲我。”

“”那是因為……”夏南葵著急的辯解,“我沒想好怎麽問。”

夏南葵突然又低頭小聲嘟囔:“而且我看見你我緊張啊……”

“嗯?”安以辰瞇了瞇眼,調笑道,“為什麽會緊張啊,怕我喜歡你?”

夏南葵忙解釋:“不是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好好好。”安以辰揉揉夏南葵的頭,“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那在社團門口哪裏,為什麽要逃跑?”這是安以辰最想知道的,也是最在意的。既然夏南葵說了不會躲她,那為什麽會出現那麽大的情緒波動。

夏南葵不說話了。好半天夏南葵才拉拉安以辰的手指,祈求般說道:“這個可以不說嗎?我不想說。”

或許是女孩那副模樣太過憐人,導致安以辰的心軟了又軟。

安以辰沈聲道:“好,那就不說了。”

幾秒鐘後安以辰再次開口:“是因為我嗎?”

夏南葵用力的搖了搖頭。

“知道了。”安以辰把撥浪鼓一般的頭按停,語氣溫和,“不說也沒關系,我會等你,直到你主動跟我說。”

夏南葵看她,眨了兩下眼。

安以辰:“會有這一天嗎?”

夏南葵輕咬了下嘴唇,然後回答:“不知道……”

安以辰嘆了口氣,笑的無奈:“你什麽都不知道。”

還有一站路夏南葵就要下車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安以辰只覺好笑,什麽都沒問到,自己的情報倒是說出去一大堆,她揉揉臉,只覺得今晚的一切都莫名,荒唐。

果然,是和夏南葵待久了要變成和她一樣的笨蛋了。

正在心裏編排夏南葵是笨蛋呢,一旁的夏南葵卻突然出聲。

“明天不躲你了。

“嗯?”

“太辛苦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安以辰盯著夏南葵,目光交匯。

“我要是說不呢?”

安以辰故意嚇她。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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