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

“青雲！”眼看青雲受傷白芷恨不得立刻飛奔而去，卻被青雲出言阻止了。“別過來，還沒結束呢！”

青雲面無表情左臂低垂，自傷口處滲出的血將她的紅衣襯得越發鮮紅。

她低著頭看著凝聚在掌心中的紅色血液，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其實對我來說血並不可怕，它的出現或許意味著脆弱，可脆弱的泥潭裏也能開出名為力量的花。”

“你不是一直想探索劍道的各種可能性嗎？那麽一定不能錯過這一招。”

青雲將秋水劍緩緩貼向掌心，將凝聚在掌心中的血液均勻擦拭在了劍身上。

以血為媒介的劍招不用想都知道對施法者定有很大損害，如果說探索劍道會有失去青雲的風險，白芷不願冒這個險。

“青雲快住手！”她寧願看不到這一招，寧願自己在劍之一道止步不前，也不願看著青雲倒在自己眼前而無能為力。

青雲的劍沒有因為白芷的聲嘶力竭而停下，她不畏鮮血也不懼死亡，只有自地獄而來才能不畏懼地獄，使出這來自地獄的一招。

血能有幾種形態？

存於體內，流於皮表，散於空中。

當秋水劍再次出劍時，劍身之血被揮散於空中。一滴血化數道血劍，數滴血化百道血劍，轉瞬間萬千血劍已列劍成陣。

萬千劍陣散發的劍氣肅殺冷然，與前刻謙謙君子形成強烈反差。這是生命燃至最後一刻的掙紮，是向死而生、由生向死的決絕。

這一劍是青雲的最後一劍。

眼看那萬千血劍列劍成陣白芷很是心疼，若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該纏著青雲發起劍戰之約，明明眼前血劍未至她的心卻好似被萬劍穿過心痛不已。

白芷知道此刻青雲已是強撐之軀，絕不能再讓她受傷了。但面對萬千劍陣若不能以萬千劍氣相抵，她也不能全身而退。

劍戰便如是，一旦入局皆身不由己。

以劍問道，問劍江湖。

在血陣劍起萬劍齊發之際，白芷還是出了問劍，一劍化萬劍。

一邊是至純至強的劍氣，一邊是來自絕境放手一搏的反擊。在勝負未出之前，誰也說不準哪邊更勝一籌。

隨著血陣逼近，兩道劍氣縱橫相抗，白芷才發現此血陣並不簡單。

血陣劍起的不止是萬千劍氣，還有萬千劍意。

當劍氣夾帶著劍意，一向循規蹈矩、有跡可循的劍氣突然變得靈活了起來。適時調轉方向成合圍之勢分而攻之，攻散薄弱位後再集中攻勢一舉突破。

白芷的萬千劍氣轉瞬間便只剩百餘道。

自白芷獲封天下第一劍後，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輕易破了她的問劍。

嘆為觀止！

果然如青雲所言，是非常值得一觀的劍招。

在殘留的百道劍氣被徹底摧毀之前，白芷必須要使出下一招了。

可她不想再看到青雲受傷，哪怕自己受傷她也不願青雲再受一點傷害，因此只剩一招可以用了。

天問第二式，問心。

白芷仍記得多年前曾有人對她說過，與人對決時千萬不要出問心。

她說白芷雖持劍問道，但心中沒有見血殺人的覺悟。問心以心中覺悟為念，念強則劍強，念若則劍弱。

以心為念，那她出的劍便不會傷青雲分毫。

漫天血陣萬劍尚存數千，白芷的最後一道防線眼看就要被突破，這一次除了劍她的人也動了。

血陣劍氣有劍意加持整體靈動、來去自如，要想與之抗衡白芷出的劍也需得靈動自如。

因此劍隨念動，身隨心動，她的劍第一次出得如此大費周章。

白芷身形靈動身法輕盈，世人只道她的劍天下第一卻很少有人留意她的輕功身法也是一絕。

持劍問道數十年白芷的問道之念本就不容小覷，此刻有身法相助至純劍氣有了靈動如魚得水，已成包圍之勢的血陣很快便被強大劍氣撕裂。

只是越是接近青雲白芷的至純劍氣便越弱，到最後臨近青雲時她揮出的劍甚至只剩最基礎的格擋。

可普通格擋又怎能擋得下血陣劍氣，只見血劍入體攪動肺腑，內傷外傷一並而發，白芷的白衣轉眼間便被鮮血染紅。

望著近在咫尺受傷的白芷，青雲忍不住搖頭說道：“我不是說過嗎，與人對決時千萬不要出問心，否則受傷的只能是你自己！”

這句話白芷自然記得，她更記得說過這句話的人，那人叫白伶。

生於白府，為白府而死的白伶！

“你……你究竟是誰？”白芷終於問出了在白府一役時沒來得及問出口的疑問，會白家從不外傳的天問八式，青雲她到底是誰？

事已至此青雲也沒打算繼續隱瞞，她有過很多種身份，有白芷知道的、不知道的，其中一個便是白伶。

“我是白伶，與你相識的那個白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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