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劍

夏日已逝冬日欲來，秋意傍晚的清風日漸冷冽，落葉在其輕拂下四處搖曳，發出輕微的簌簌聲，覆蓋了更輕微的血落之聲。

黑色長袍被血浸染，血滴順著指縫滴落在緋紅落葉之上。無論是暗黑色長袍還是緋紅色落葉，鮮血在其之上仿佛都不那麽顯眼，不過若隱若現。

男子發梢早有不少白發，輕風吹拂下發絲飛舞白發更是無處躲藏，預示已過知命之年，臨近遲暮矣。

“三年前我就說過已不如你，你不信，非纏了我三年，這結果你可還滿意？”男子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苦澀、無奈和感慨，最後盡數化為釋然。

從懷中掏出金瘡藥往肩上撒了撒，再配合內力勉強止住了血。“若不是我內力更勝一籌化解了劍力，你這一劍還真是抗不下。”

男子晃了晃腦袋感慨道：“真是不服老不行，不過肩中一劍，這把老骨頭已然撐不住了。就我這個樣子，你何苦非要跟我一戰呢？”

堂堂暮雪山莊莊主，曾經的劍術奇才，聞名天下數十年，曾是爭奪天下第一最有希望的數人之一，如今卻這樣評價自己。任誰聽了也不會相信，只道是謙虛罷了。

長劍入鞘，女子一身青衣目光清澈淡然，並不在意男子說了什麽。“輸贏並不重要，對劍術而言有收獲就夠了。多謝前輩願意接受晚輩發起的劍戰，晚輩很開心。”說著女子打算伸手去扶男子，被男子擺手拒絕了。

“老是老了點，可也還沒到這種地步，不過是皮外傷能走著回去。倒是你，江湖早已封你為天下第一劍，你的劍實非一般人能夠承受。劍術一道，你還要這般執著嗎？”

天下第一？

她一生只為鉆研劍術、提升劍術，身外之虛名非她所求。“前輩既願應戰，相信是知我心意的。我並非江湖之人不參與江湖之爭，這江湖的天下第一不該是我。”

劍癡，一生只為劍道，相比天下第一劍，果然還是劍癡之名最符合她。也正是這份癡迷和執著，三年如一日最終打動了他，明知會輸卻還是接受了她的劍戰邀請。

要知道如今的他可是暮雪山莊的莊主，代表的已非個人，而是整個山莊的榮與辱。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來了，為了這份純粹的劍道，為了這顆純粹的劍心。

“對於江湖上的新起之秀，你可有所了解？”今日一劍如濃墨重彩在男子心裏留下了深刻印象，冷不丁他想起了幾年前同樣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劍。

以他的閱歷和經歷已少有劍術能令他眼前一亮，天下第一劍自不必多說，那年偶然見到的那一劍倒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不知。”女子搖了搖頭。

“要我說你也別只盯著我們這些老骨頭了，目光不如多放在跟你同齡的後起之秀上吧，畢竟江湖已是你們新一代的江湖了。”放眼望去林木外的天色已是日落西山，時候不早了，是時候該打道回府了。

“前輩此言何意？”眼見男子準備離去，女子心有疑慮不禁急切問道。“那是幾年前惠源道士的一戰，老夫偶然在場有幸觀之。”

“以萬家劍招起手，花家防劍術化招，江城漫天術壓敵。老夫生平第一次見有人能將百家劍術使的如此流暢，一氣呵成，如嶄新的劍法般令人嘆為觀止。”

“可劍道向來在精不在多，如此貪多恐難精進。”

“這點我不否認，但最重要的是那最後一劍。”男子瞇了瞇眼似在回憶，“那是劍意，返璞歸真，化招為意。似無招無式，又可破萬招萬式。是劍意！”

“年紀輕輕便領悟了劍意，且收放自如。據我觀察那一劍也不過是她隨手一劍信手拈來，其真實實力恐更難言語。”能得暮雪山莊莊主如此評價，看來此人的確不簡單。

“敢問前輩此人......”

“惠源道士的戰績不算多，你身為白家下一任繼任者，打探這點消息不在話下。”說罷男子擺了擺手，一人一劍緩緩消失在落日之下，“白丫頭，後會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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