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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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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

盛嬌在手機上的字刪刪減減,最後變成了空白。

她合上手機,不甘心地嘆出一口氣。再次打開短信界面,快敲下一行字發出。

【程宇,你什麽意思?】

【寶寶是我的暗示還不夠明顯麽?】

對方很快會了過來,盛嬌沈默了。

【寶寶你是不願意麽?】

再次被對方占據了主動權。盛嬌不禁懊惱。

【不,我是覺得……會不會太快了點?】

【既然寶寶這麽為難,就算了。當我沒說好了。】

盛嬌把手機重重按在桌子上,腦海裏天人交戰。程宇他,給了她一個難題呢。

她雖然受過新時代女性思想的影響,骨子裏卻還是個保守傳統的女人。盛嬌上學時候是那種一面快要按捺不住想no bra的沖動,一面洗澡如果忘了帶換洗內衣回宿舍路上會真擡不起頭的女生。那樣很不好她知道,但她那時候真是這樣。沒人告訴她那沒什麽丟人的,於是她一直在羞愧。但現在,現在她完全不會了,她也一直在成長。

她也不認為這個時代女性還要被貞操捆綁,但是如果不是結婚的關系,她想她暫時做不到完全跟對方敞開身心。

如果……如果上次程宇沒沖出來救她就好了。盛嬌頭疼地想。

當時她怎麽就那麽倒黴,在學校裏遇到有教師酒駕開車,差點被撞上飛出兩米遠,關鍵時候是程宇反應迅速拉了盛嬌一把,才躲過一劫。

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慌,盛嬌至今想起仍然心臟砰咚亂跳。

她真是有些急糊塗了。古雲: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程宇現在對盛嬌是既有恩,與她關系又超出尋常。於情於理,她都應該以身相報。

可是她怎麽……就這麽不情願呢?盛嬌想不通,她突然不明白自己了。這意味著她不能再向內尋求了。

【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沒有回應,就是回應。

盛嬌打字的手在忍不住發抖。【好,我答應你。】

盛嬌關機給手機充電,她強迫自己躺到床上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第二天醒來,盛嬌打開手機,解鎖後有一條新短信。

【程宇:?】

盛嬌沒有再回了,經過一夜,她突然沒了繼續問程宇的力氣了,也沒必要。

既然她和程宇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他們已經認定了彼此,遲早會結婚,那面臨這一天也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事。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次“第一次”而已,人生第一次的時候多了去了,這件事又能排老幾?

哪怕以後她和程宇分開了,這個“第一次”在她生命中無數次出現過的“第一次”面前,第一次反抗,第一次鼓起勇氣,第一次自己掙錢,第一次學會愛自己……和這些寶貴的經歷比起來,它又能有多重要?盛嬌想通了---

其實她想通的是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了。

模糊的愛就不是愛了麽?她未嘗放不開,只是對她來說,走向真愛需要一點勇氣。她一直也需要這麽一個自證的機會,一直都需要。

那條消息靜靜躺在手機裏,盛嬌看了又看,退出信息界面。她是不想,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了。嗯!必須勇敢一次!

另一邊,李雯雯看到程宇的手機沒有新消息再進來,上一秒還頂著對方怒意糾纏不休,下一秒端起餐盤就離開,精分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既然你這麽不願意看見我,那我走就是了。”她用折起的紙巾點了點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模樣和聲音都很可憐,腳步卻走得飛快。

“不是我沒有……”程宇剛想解釋,擡頭一看,李雯雯快步疾走的模樣跟後面有狗追著她咬似的。

不一會兒,她就走遠了,變成了他視線裏模糊的一個點。程宇不解,糾結極了。

腦海裏亂成一團麻的線不斷纏繞,變成激情跳躍的音符。勁爆的搖滾樂嗨翻全場,程宇靠在酒吧吧臺,一杯酒接著一杯把自己灌醉。

實話實說,程宇感覺最近很累。他越擔心盛嬌離開他,他就越累。在一段關系裏或是被動,或是卑微,都是很不好受的。

更遑論他心底還有根刺紮著,時不時想起,就冒出一點血,讓他疼一下。

每當他的視線落在盛嬌的唇上,她和另一個男人唇齒抵死纏綿的畫面就出現在他眼前,精神淩遲一般割著他脆弱的神經折磨他一遍,卻不至於讓他痛苦而死。

“Leo,再給我來一杯!”程宇把酒杯砸在臺面,目光沈沈,臉色很不好。

Leo不敢置信:“你確定?這個酒精含量很高,很容易醉的。”

“酒醉誤人,可是很危險的喲。”

“少廢話!”程宇雙頰坨紅,眼神迷離,從錢包裏掏出幾張人民幣拍下去,嗤笑道,“這樣總行了吧?”

Leo看著送到眼前的錢,猶豫一下就妥協了:“好的,我尊貴的客人。”說完帥氣地拋起量酒器,耍了一套花活兒。

他手上調酒的動作飛快,不一會兒就調好了一杯,朝程宇推了過去。程宇拿起,看著杯子裏藍綠色的液體,感覺像大海的眼淚。他仰起頭一飲而盡,沒想到眼角真擠出了顆狼狽的淚。呵呵。

程宇心裏難受得緊。他從小家境貧寒,循規蹈矩生活。像這樣把打工用來的錢全部買醉,大概,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做過最出格的事。

可是他真的沒辦法,他心裏憋了好多話,不知道該跟誰說,只能全部用酒下肚,爛到心裏最好。

耳邊催酒的聲音停了,Leo還有點不習慣。擡頭一看,程宇一頭栽在了酒吧吧臺,睡成了死豬。

Leo倒是不介意他在這裏休息,但說到底這裏是酒吧,是做生意的地方,他也只是個打工的。

他拍了拍程宇的肩膀,企圖叫醒他。見他怎麽也叫不醒,有點急臉了。酒鬼這種存在,本身就是個超級大麻煩。

“他是我男朋友,把他交給我吧。”

頭疼之際,一個穿著橘色吊帶牛仔短褲的女孩走了出來,眨了下圓圓的眼睛,神情有點無奈。

Leo眼裏閃過一抹驚艷,見此忙不疊點點頭,“哦,哦……那可再好不過了。”

女孩又彎起眼睛朝Leo禮貌笑笑,扶起程宇離開酒吧了。

真重。李雯雯好不容易扶著程宇走到馬路邊,見一輛車停下,趕緊把他塞垃圾袋一樣塞了進去。

“去哪裏?”司機從後視鏡裏擡頭。

“凱特爾酒店。”李雯雯答得幹脆利落,低頭又給Q發了一條微信。

酒店長廊,拐角走出了一姿態優雅的女人。

她一件駝色風衣,裏面是一件鉆石領法式長裙,露出修長小腿,腳上蹬著一雙優雅白中古魚嘴高跟涼鞋。整個人打扮偏成熟,但看上去很年輕。

盛嬌手上拎了一個棕色小皮包,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她今天特意嘗試了新風格,戴著一條珍珠項鏈,卷了頭發,感覺自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饒是這樣,她仍然按耐不住離901房間越來越近的緊張心情。她腳步放緩,走得越來越慢。實話實說,她有點想臨陣脫逃了。

她心臟撲通亂跳,每走一步就深呼一口氣,才能邁出下一步。短短一段路,有好幾次,她想轉身就走,又攥緊手心反覆告誡自己不可以。

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再臨陣脫逃,真的是太膽小鬼的行為了,她可能以後會真的後悔。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輕響突然停了,盛嬌不得不停下來給自己做了好一陣心理建設,等到她睜開雙眼,再次邁步,整個人已經堅定從容了許多。

盛嬌的腳步再沒有猶豫。她早已經成年,可以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了。

盛嬌從包裏拿出房卡,黑色卡身在華麗高奢的水晶吊燈下折射出一道炫目的白光,她的眼前一晃。

901房間門前,房卡離門鎖只剩下幾毫米的距離,盛嬌拿出手機貼在耳朵上,突然不動了。

一門之隔,酒店隔音做得很好,盛嬌聽了足足一分鐘,漫長的一分鐘過去,她才拿出手機放到眼前,不可置信地看著上面的名字,喉嚨瀉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震驚而無助。

酒店房門巋然不動,盛嬌卻被裏面傳來的動靜震到似的,腳步踉蹌了下,一步接著一步狼狽地往後退。

她死死攥緊手機,指尖發白,眼淚強硬呆在眼眶裏倔強地不肯落,睫毛卻顫個不停。盛嬌嘴唇發抖,閉眼滾下了一行熱淚,怎麽也想不到,給她打電話的人,現在在房間裏和別的女人廝混在一起的人,背叛她的人竟然都是——程、宇!

她的人還活著,心卻仿佛已經被留在了停屍間裏,短短幾分鐘,早都已經死透了涼透了。

盛嬌突然開始恨程宇,日積月累的愛造就前所未有的恨,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這麽想不擇手段報覆過一個男人,哪怕是以前的楚文盛,再恨他,盛嬌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失去理智過!

沒有期待,就沒有哀莫心死的痛。手機早已經關機了,電話裏男女親密糾纏的聲音卻仍然魔音版縈繞耳邊,久久不散。盛嬌用力捂住耳朵慢慢蹲下,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可笑極了。

結了婚老公還能出軌呢,更何況和她只是男女朋友關系的程宇?哪怕他現在不出軌,說不定以後也會出軌。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他其實並不難理解。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工作要講究效率,看電影要拉倍速,連愛情也避免不了要吃快餐。哪怕誰都向往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的愛情,最後大部分人還是要通過相親。哪怕結婚,離婚再婚的也不少。先婚後愛,先孕後愛,或者先睡後愛,無論結果怎樣最後都指向同一個過程,性在其前,愛在其後。可能愛都沒有。

既然這樣她又何必堅守?她是幹凈的,怎麽確定她找到的就是幹凈的?“幹凈”這個詞又是誰界定的,男人?女人?還是男人給女人?

盛嬌扶著腦袋站起來,噗嗤一下就笑了,她才發現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謊言。心裏困了頭被壓抑的獸,迫不及待要沖出囚籠,她喉嚨幹得發緊,亟待想發出些聲音,想沖動做出些什麽來打破自己獲得重塑,哪怕是以傷害自己的方式。

打耳洞也好,紋身也好,找個男人也好,總之什麽都好,她不要再被困到這條讓她遍體生寒的長廊上,困在被出軌的悲傷裏,困在對程宇鋪天蓋地的失望裏,她要逃!

盛嬌渾身被電擊了一樣,胸膛劇烈起伏,抽泣不停。

她轉身就要跑,隔壁房間門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一只青筋微凸的大手悄然探出門縫,長了眼睛般沖著盛嬌而來,趁她晃神的間隙,一把抓住盛嬌的胳膊拔起,猛地用力,收手把她拉進了進去!

盛嬌眼睛瞬間瞪大!怎麽回事?!

901房前,一門之隔的房間裏面,李雯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成死豬的程宇,確認手機裏和盛嬌的短信通話記錄刪幹凈後,隨意把他的手機扔到了床上。轉身給Q打了一個語音通話,對方很快掛斷,但馬上轉過來一筆錢,足足有20萬。

20萬,一筆不大不小的錢,能買一輛車,能買一間房,也能買下……一個人的命。李雯雯嘲弄地笑了下,拎起發舊的帆布包,走出房間頭也不回。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拿著這筆錢,以後離程宇有多遠就躲多遠。

盛嬌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呃”,還來不及震驚,後背就撞上冰冷的墻面,視線突然陷入黑暗,整個人唯一的方向只有胳膊上傳來的熱源。

盛嬌擡眼,大氣不敢喘一聲,試圖從男人手裏奪回自己的胳膊。

“你……是誰?”

回答她的是一陣越發粗重的呼吸聲。盛嬌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但能感覺對方傾身靠近,低頭落下的大片陰影,男人侵略性的氣息將盛嬌整個人包圍,像一面無形的牢籠,不動聲色吞噬掉她所有反抗的可能。

盛嬌口鼻噴出的呼吸不斷發抖,她覺得自己也許已經嚇哭了。

“不要害怕。”男人沈沈嘆息一聲,一邊扯開自己的衣領,一邊抓著她的手往上。

盛嬌觸摸上那片緊實光滑的皮膚,動指摸了摸,男人發出悶哼,似滿足又似痛苦。盛嬌被電觸到般忍不住抽離,男人的五指卻更加用力並進她的指縫裏,上刑般夾住她的手指,按得更緊了。“我中藥了。”盛嬌聽見男人說。

腦海轟隆一聲有什麽東西塌了,盛嬌被雷得外焦裏嫩。她剛才確實有隨便找個男人瘋狂一把的沖動,但是怎麽也想不到困了馬上就有遞枕頭遞上,這也太巧了,而且貌似還是不睡不行的程度,這……假的吧?!

“幫幫我!”男人急聲催促道,扭動著身軀向她靠近,惡魔低語般蠱惑。

浴袍帶子輕輕摩擦著風衣裏面輕薄的裙子面料,熱意從衣服滲進皮膚往上爬,盛嬌一動不敢動,她覺得自己的臉可能已經紅了。

“好熱……”男人的尾音拖出一抹可憐,“幫幫我好不好?”

盛嬌死咬著唇,眼瞳發顫。“我長得還可以的,不信你摸摸看。”男人抓著她的手繼續往上,盛嬌摸到了他的臉。

棱角分明的輪廓,結實的下巴,溫熱的唇上是英挺的鼻峰。長得有些紮手的睫毛,濃密的眉毛,光滑的額頭,半幹的短發,觸感非常柔軟,盛嬌沒忍住抓了抓。

男人用腦袋蹭蹭她的手心,小狗討賞般臭屁炫耀。“我身材也很好,這個你也可以驗貨。”他又抓著盛嬌的手往下。

寬闊緊實的肩膀,窄而有力的腰身,腹肌塊壘分明。盛嬌一邊摸一邊數,有八塊,心想確實挺貨真價實的。男人抓著盛嬌的手還想繼續往下,她震驚他的大膽,條件反射般掙開,慌亂無措地說,“不用繼續驗了!”

“我、我信你有真材實料行了吧。”盛嬌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犯暈了。

“我很幹凈,不管是情史還是別的方面。”

“我經常鍛煉,體力不會差的。”

“我、我還有豐富的理論經驗……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男人火上澆油道,“和我你不虧的。”他像推銷一件滯銷貨似的急於把自己推銷出去。

可盛嬌知道即使他是一件商品,也是個一等貨。

“和我。”

“和我嘛。”

“和我好不好?”

在盛嬌看不到的地方男人擺動著腰肢晃啊晃,屁股長出尾巴似的搖啊搖,跟個要吸陰氣的千年男妖般迫不及待。

胸膛碰蹭,呼吸交纏,男人的氣息像藤蔓般纏繞上來,盛嬌感覺自己快要投降了。

身處黑暗,男人模樣看不大清楚,但盛嬌心想他一定長了一張狐貍臉,太狡猾也太會了。盛嬌感覺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好不好嘛?”男人仗著藥效沒皮沒臉,“好不好~嘛!”

盛嬌被他纏得沒了脾氣,沒有答應,也沒有反抗,男人的唇急不可耐地親了上來。試探地親一下,看她的反應,她沒拒絕就接著再親一下,從脖子一點點往耳朵親,然後親向臉。

快要親到嘴的時候,盛嬌索性閉眼一口氣說了一句,“你確定還要繼續?你連我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其實我知道,如果你中藥了現在更該去的地方是醫院。”像是不甘心似的,她還是抽空補了一句。

男人一楞,回答她的是更熱切的吻。他像被鼓勵了般親得更用力了點,手繞到頸後,抓住盛嬌的腦袋,五指陷進她的長發裏,吻得很深。

唇齒廝磨,舌尖纏繞,分開,舌身緊緊相貼,融化進彼此的呼吸裏。男人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喘著氣。“真要受不了。”男人輕笑了下,盛嬌的身體猛地騰空,被他攔腰抱起。

緊接著身體陷進柔軟的床裏,男人傾身覆下,盛嬌胸膛微微起伏,心跳得快要沖破胸膛,手裏被男人塞了一片。

“撕開。”男人摸了摸盛嬌的手心,攬住她的脖子低頭,“給我戴上,好不好?”

男人貼上她的耳朵說道,低低吐出令她酥麻的氣息,盛嬌蜷了蜷腳趾。

天光從沒拉上的窗簾透進房間,朦朧照清床上不知停歇的男人面容,盛嬌咬著嘴唇,用胳膊擋住了臉,意識昏昏沈沈。

如果現在移開臉上的胳膊,她會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臉,是一張做春夢都不會想到的臉。

喬北眼尾猩紅,咬牙強忍著快要滅頂的欲望,呼吸帶喘,唇角卻勾起一個堪稱邪肆的笑容。

他終於把她心愛的女人,占有了。

她是屬於他的了。

是他的盛嬌,是他的大小姐……都是他的了。

喬北趴在女人身上呵呵輕笑,閉上眼睛的女人下意識拍了拍他的後頸。

值了,喬北心裏說不出的滿足,哪怕待會兒被盛嬌打死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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