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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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勾引
天蒙蒙透出亮光，盛嬌捂著腦袋從宿醉中醒來，擡起眼皮是房間的天花板，垂眼掃去是擋住她全部視線的男人。
男人一身深色家居服，未經打理的短發冒出幾根呆毛。雖然還是居高臨下看著她，卻顯得接地氣了點。
“喬……北。”盛嬌的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沙啞。
喬北罕見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大小姐。”
盛嬌皺了皺眉，“……什麽？”她這會兒腦子還有點疼，沒太聽清。
“沒什麽。”喬北不太在意地笑了笑，眼看盛嬌要坐起來，拿起床頭桌上的那一杯醒酒茶遞給她，眸中閃過關切，“喝了這個會好受點。嗯－－－”
“謝謝。”盛嬌沒察覺出不對勁，接過一飲而盡。
她發現她又回到了之前喬北安置她的房子裏。“你應該把我送回我自己公寓的……還有，我怎麽記得，我好像回過公寓？”
喬北眼神一深，反而問她：“你還記得什麽？”
“我還記得……”
盛嬌想起她去找程宇，李雯雯出現在程宇家裏，她跟程宇提出分手，摔包抽煙喝酒瘋得不得了。想起她喝醉了跑到天臺，沒出息躲在角落哭，喬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然後他抱起她，他送她回家，他把她放在沙發上，接著她的唇上一熱……
盛嬌眼睛一下瞪圓，猛地看向喬北，含混不清說，“我做了一個夢……”春夢。
喬北眉心微動，嘴角跟著扯了下，“哦？”
盛嬌攥緊玻璃杯的指尖發白，試探地說：“好像跟你有關——”
“假的。”喬北滿意地笑了，笑容藏在沒有表情的假面背後。他對上盛嬌狐疑盯著他的眼，臉不紅心不跳，平靜地說，“夢都是假的。”
“可註意別當了真。”他說得一本正經，語氣卻意味深長，“現實裏會很麻煩的。”
“嗯。”盛嬌聽見喬北這麽說，松了一口氣，看他也不像在撒謊的樣子，或者說，是不屑？是了，是不屑。只是，夢都有那麽真嗎，那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她唇畔沒散似的。
盛嬌垂下眼睛，無意識伸出指尖碰了碰唇肉，感到臉頰在微微發燙。
喬北表情一凝，看著女人透粉的指甲落在櫻色的唇上，指根瑩白。他看得入了迷，暧昧在空氣中無聲流動，他就那麽靜靜盯著，癡癡看著，直到她悄然掀起眼睫，眼波盈盈，懵懂的眼神對上他。
無聲，勾引。
喬北幾乎是慌亂狼狽地錯開了視線。
“欸？”盛嬌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自言自語，“我昨天不是穿得這套衣服呀。”
喬北眼珠轉了轉：“王媽換的。”
“哦。”盛嬌不疑有他，打開手機看時間，“糟了，我今天還有課，快要來不及了。”
說著從床上跳起，趿起拖鞋，從喬北身邊經過帶起一陣疾風，跑進了洗漱間。
“我送你。”喬北視線緊緊跟隨著她，看著窗外跳躍的一抹陽光，心情難得不錯。
……
到了學校。
盛嬌從喬北車上下來，平底鉆鞋落地。修長小腿往上是一件裙擺飄逸的白色寬松收腰長裙，手上捧著幾本課本，半紮頭發，和別的趕早八的大學生沒什麽兩樣。
她彎下腰，幾縷頭發便調皮地垂落胸前。於是她伸手別到耳後，低頭，漂亮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盛嬌最後朝喬北揮了揮手，淡淡道：“那個……我走了？”
車窗玻璃漸漸升起。
“嗯。”喬北也學她惜字如金，腳踩油門轉動方向盤。
“一路平安。”
“……好。”男人的回應似乎帶著笑。
盛嬌直起身，看著喬北車輛離開的方向。待他的車走遠了，她轉身走向學校，擡頭正好看見了程宇。
他一直盯著盛嬌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眼神越來越覆雜。
盛嬌沒有錯過他眼裏的糾結，也沒有問他，怎麽一個人來的學校。
怎麽，她都和他分手了，還不敢跟李雯雯光明正大在一起嗎？
心裏冷笑一聲，盛嬌捧著書從程宇身邊擦肩而過。沒什麽好糾結的，就跟，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她想她和程宇是真沒可能了吧。
盛嬌飛起的發絲像一陣晨風般掠過程宇的臉，他想伸手抓住，卻已經吹走飛遠。程宇感到心痛，他突然覺得她和盛嬌之間剪不清，理還亂了。
昨天看到盛嬌被擁到別的男人懷中，那男人還聲稱他是盛嬌的表哥，混蛋表哥，屁的表哥，錘子表哥，嘴都跟那502膠水似的粘到他女朋友嘴上了，他再還想不明白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可是他越生氣，他就越想到自己的錯。他沒有和李雯雯保持好距離，沒有做好她和他母親之間的橋梁，他也有錯，他更有錯。
和盛嬌不知到是有意無意犯下的錯相比，他更願意低頭認錯。
程宇擡頭追上盛嬌，氣喘籲籲地解釋，“盛嬌，昨天那個事情……是個誤會……我都可以解釋。”
停下腳步，盛嬌回頭看他，神色語氣前所未有得認真，“‘分手’兩個字我盛嬌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不想讓程宇覺得她是那種對方隨便低下頭都道個歉，說幾句好話就能哄好的戀愛腦。她不想讓他看輕她。
“所以你就連個機會都不給我是嗎？”
程宇理解盛嬌現在在氣頭上，可是他也受到了傷害，他都沒那麽容易放下這段關系，她怎麽就這麽輕易閉口就要不談了呢？
“……我急著去上課。”盛嬌擡起下巴，倔強盯著程宇，沒好氣道，“讓開。”
程宇感覺心像針被紮了下，後退一步，“很好，盛嬌你很好。”
“我意識到我犯錯了，我也承認，但是你就沒有錯？”
盛嬌本來都走出好幾步了，還是忍不住回頭。她站在綠蔭下，手裏抱著課本不斷深呼吸，指尖用力到發白。即使這樣眼淚還是好像要奪眶而出，出息！於是盛嬌咬住嘴裏的一塊肉，硬生生用疼痛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有什麽錯？”她說，“我又有什麽錯。”她重覆。
“是我當初幫你程宇幫錯了，是我非要多管閑事去管你現在住得好不好，是我非要犯賤想給你個驚喜去你家裏找你，還是我活該撞見了李雯雯在你家裏，就跟你們家人一樣？”
“你家人對她是什麽看法？你對她又是什麽看法？！”是不是當未來兒媳婦，老婆看，啊？
“……所以，我又什麽錯？”她表情不變，眼眶卻蓄著淚，滿溢而出。
盛嬌每說一句，程宇的心就沈一分。他不理解盛嬌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怎麽能對他這麽好，怎麽能這麽胡思亂想……程宇感覺自己頭大了，一個腦袋腫成兩個大。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盛嬌說，難不成非要跟她挑明，她和她表哥當著他的面吻得火熱朝天，如膠似漆嗎？
程宇的沈默，換來了盛嬌的死心。
她指尖向上，飛快抹去臉上的淚，頭也不回地走了。教室鈴聲已經響了，她上課，大概是要遲到了。
鈴聲響完，盛嬌已經躲進了教學樓。程宇的世界下起了瓢潑大雨，他行屍走肉般走在去教室路上，遲到被教授罵了一通也沒多大反應。
李雯雯碰了程宇的胳膊，他不理她。腦海全被盛嬌剛才決絕的模樣占據，他有直覺，這次她是認真的。
沒有比這更讓他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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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透出亮光，盛嬌捂著腦袋從宿醉中醒來，擡起眼皮是房間的天花板，垂眼掃去是擋住她全部視線的男人。
男人一身深色家居服，未經打理的短發冒出幾根呆毛。雖然還是居高臨下看著她，卻顯得接地氣了點。
“喬……北。”盛嬌的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沙啞。
喬北罕見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大小姐。”
盛嬌皺了皺眉，“……什麽？”她這會兒腦子還有點疼，沒太聽清。
“沒什麽。”喬北不太在意地笑了笑，眼看盛嬌要坐起來，拿起床頭桌上的那一杯醒酒茶遞給她，眸中閃過關切，“喝了這個會好受點。嗯－－－”
“謝謝。”盛嬌沒察覺出不對勁，接過一飲而盡。
她發現她又回到了之前喬北安置她的房子裏。“你應該把我送回我自己公寓的……還有，我怎麽記得，我好像回過公寓？”
喬北眼神一深，反而問她：“你還記得什麽？”
“我還記得……”
盛嬌想起她去找程宇，李雯雯出現在程宇家裏，她跟程宇提出分手，摔包抽煙喝酒瘋得不得了。想起她喝醉了跑到天臺，沒出息躲在角落哭，喬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然後他抱起她，他送她回家，他把她放在沙發上，接著她的唇上一熱……
盛嬌眼睛一下瞪圓，猛地看向喬北，含混不清說，“我做了一個夢……”春夢。
喬北眉心微動，嘴角跟著扯了下，“哦？”
盛嬌攥緊玻璃杯的指尖發白，試探地說：“好像跟你有關——”
“假的。”喬北滿意地笑了，笑容藏在沒有表情的假面背後。他對上盛嬌狐疑盯著他的眼，臉不紅心不跳，平靜地說，“夢都是假的。”
“可註意別當了真。”他說得一本正經，語氣卻意味深長，“現實裏會很麻煩的。”
“嗯。”盛嬌聽見喬北這麽說，松了一口氣，看他也不像在撒謊的樣子，或者說，是不屑？是了，是不屑。只是，夢都有那麽真嗎，那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她唇畔沒散似的。
盛嬌垂下眼睛，無意識伸出指尖碰了碰唇肉，感到臉頰在微微發燙。
喬北表情一凝，看著女人透粉的指甲落在櫻色的唇上，指根瑩白。他看得入了迷，暧昧在空氣中無聲流動，他就那麽靜靜盯著，癡癡看著，直到她悄然掀起眼睫，眼波盈盈，懵懂的眼神對上他。
無聲，勾引。
喬北幾乎是慌亂狼狽地錯開了視線。
“欸？”盛嬌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自言自語，“我昨天不是穿得這套衣服呀。”
喬北眼珠轉了轉：“王媽換的。”
“哦。”盛嬌不疑有他，打開手機看時間，“糟了，我今天還有課，快要來不及了。”
說著從床上跳起，趿起拖鞋，從喬北身邊經過帶起一陣疾風，跑進了洗漱間。
“我送你。”喬北視線緊緊跟隨著她，看著窗外跳躍的一抹陽光，心情難得不錯。
……
到了學校。
盛嬌從喬北車上下來，平底鉆鞋落地。修長小腿往上是一件裙擺飄逸的白色寬松收腰長裙，手上捧著幾本課本，半紮頭發，和別的趕早八的大學生沒什麽兩樣。
她彎下腰，幾縷頭發便調皮地垂落胸前。於是她伸手別到耳後，低頭，漂亮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盛嬌最後朝喬北揮了揮手，淡淡道：“那個……我走了？”
車窗玻璃漸漸升起。
“嗯。”喬北也學她惜字如金，腳踩油門轉動方向盤。
“一路平安。”
“……好。”男人的回應似乎帶著笑。
盛嬌直起身，看著喬北車輛離開的方向。待他的車走遠了，她轉身走向學校，擡頭正好看見了程宇。
他一直盯著盛嬌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眼神越來越覆雜。
盛嬌沒有錯過他眼裏的糾結，也沒有問他，怎麽一個人來的學校。
怎麽，她都和他分手了，還不敢跟李雯雯光明正大在一起嗎？
心裏冷笑一聲，盛嬌捧著書從程宇身邊擦肩而過。沒什麽好糾結的，就跟，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她想她和程宇是真沒可能了吧。
盛嬌飛起的發絲像一陣晨風般掠過程宇的臉，他想伸手抓住，卻已經吹走飛遠。程宇感到心痛，他突然覺得她和盛嬌之間剪不清，理還亂了。
昨天看到盛嬌被擁到別的男人懷中，那男人還聲稱他是盛嬌的表哥，混蛋表哥，屁的表哥，錘子表哥，嘴都跟那502膠水似的粘到他女朋友嘴上了，他再還想不明白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可是他越生氣，他就越想到自己的錯。他沒有和李雯雯保持好距離，沒有做好她和他母親之間的橋梁，他也有錯，他更有錯。
和盛嬌不知到是有意無意犯下的錯相比，他更願意低頭認錯。
程宇擡頭追上盛嬌，氣喘籲籲地解釋，“盛嬌，昨天那個事情……是個誤會……我都可以解釋。”
停下腳步，盛嬌回頭看他，神色語氣前所未有得認真，“‘分手’兩個字我盛嬌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不想讓程宇覺得她是那種對方隨便低下頭都道個歉，說幾句好話就能哄好的戀愛腦。她不想讓他看輕她。
“所以你就連個機會都不給我是嗎？”
程宇理解盛嬌現在在氣頭上，可是他也受到了傷害，他都沒那麽容易放下這段關系，她怎麽就這麽輕易閉口就要不談了呢？
“……我急著去上課。”盛嬌擡起下巴，倔強盯著程宇，沒好氣道，“讓開。”
程宇感覺心像針被紮了下，後退一步，“很好，盛嬌你很好。”
“我意識到我犯錯了，我也承認，但是你就沒有錯？”
盛嬌本來都走出好幾步了，還是忍不住回頭。她站在綠蔭下，手裏抱著課本不斷深呼吸，指尖用力到發白。即使這樣眼淚還是好像要奪眶而出，出息！於是盛嬌咬住嘴裏的一塊肉，硬生生用疼痛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有什麽錯？”她說，“我又有什麽錯。”她重覆。
“是我當初幫你程宇幫錯了，是我非要多管閑事去管你現在住得好不好，是我非要犯賤想給你個驚喜去你家裏找你，還是我活該撞見了李雯雯在你家裏，就跟你們家人一樣？”
“你家人對她是什麽看法？你對她又是什麽看法？！”是不是當未來兒媳婦，老婆看，啊？
“……所以，我又什麽錯？”她表情不變，眼眶卻蓄著淚，滿溢而出。
盛嬌每說一句，程宇的心就沈一分。他不理解盛嬌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怎麽能對他這麽好，怎麽能這麽胡思亂想……程宇感覺自己頭大了，一個腦袋腫成兩個大。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盛嬌說，難不成非要跟她挑明，她和她表哥當著他的面吻得火熱朝天，如膠似漆嗎？
程宇的沈默，換來了盛嬌的死心。
她指尖向上，飛快抹去臉上的淚，頭也不回地走了。教室鈴聲已經響了，她上課，大概是要遲到了。
鈴聲響完，盛嬌已經躲進了教學樓。程宇的世界下起了瓢潑大雨，他行屍走肉般走在去教室路上，遲到被教授罵了一通也沒多大反應。
李雯雯碰了程宇的胳膊，他不理她。腦海全被盛嬌剛才決絕的模樣占據，他有直覺，這次她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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