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眼神漸漸晦暗不明

關燈
眼神漸漸晦暗不明

盛嬌已經有半個月沒怎麽和程宇說話了。

她偷偷關註著那個叫李雯雯的女孩的朋友圈,其實也沒什麽讓人多想的內容,就是一些簡單的日常分享,美食、風景、自拍,還有偶爾的碎碎念。

她其實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不管是外貌還是性格上。盛嬌想著無意識點開了一張水果撈的圖片,不同水果被搭配在一起,鮮艷的顏色像一束繽紛美麗的捧花,亮眼極了。

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一眼,盛嬌不自覺皺起了眉頭,心裏奇怪,這張桌子怎麽這麽熟悉?

點點束狀粉色的郁金香圖案,旁邊隱約透出一照片的一角。

盛嬌恍惚記得去程宇家那天她坐的也是這個位置,視線如果從那照片的一角延伸過去,應該是一張完整的程宇的滿月照……

手機啪的一聲被倒扣在食堂餐桌桌面,盛嬌搖了搖頭,她一定是想多了。她現在疑神疑鬼的樣子很不好,就像是抓出軌丈夫的老婆一般……她和程宇才哪裏哪裏?怎麽的就想得這麽遠了?

盛嬌失笑,忽而又滯住了,她為什麽會這麽想?

她難道不想和程宇共度餘生麽?

這樣的自己太奇怪了。盛嬌丟掉手機,想把自己變得正常一點。

對,她必須做些什麽事情,趕緊轉移下註意力,不然狀態會越來越不好的。

想通之後,她立馬拿起外套出門。

她記得程宇一家還擠在破舊的小房子裏吧,有她在,他怎麽還能住得這麽差呢?

車窗的風景一閃而過,到了地方,司機從車上下來,她想好了今天先去讓中介帶著程宇看幾套,看看有沒有他滿意的。

房子一定要大…南北通透…要在市中心地鐵站附近…最好是精裝修,可以直接住進去…

……先租著,有他們特別滿意的直接買下來也行……

就是程宇性子要強,她直接說給他買一套,他肯定不會接受;

他父母也不太喜歡她,她要斟酌下語言才行……

胡思亂想間手已經搭在了程宇家的門把手上,門竟沒有關上,她順勢輕輕一推。

門很容易就被推開了,發出一聲悶響,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心裏閃過一絲懊惱,正要擡頭道歉——

下一秒,李雯雯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盛嬌眼前。

盛嬌呆住了,她一定是看錯了,不,她一定是走錯了。

她狼狽轉身,身後傳來一道驚訝的男聲,“盛嬌,你怎麽在這裏?”

這聲音盛嬌她再熟悉不過,只能是程宇的。想到這裏,盛嬌身體僵住了,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渾身發冷,心裏涼透了。

她沒有看錯。

李雯雯開開心心坐在客廳裏幫忙剝蒜,程母從廚房裏出來,兩人自然熟絡地熱聊著。渾然不在乎盛嬌是什麽想法,身後只有程宇的聲音,好像只有他一個人註意到了他似的。

然而他好像沒有看出盛嬌不對,天真以為她只是突然來找他。

沒有一句解釋,也沒有一聲安慰。

一股酸意從脹痛的心臟竄到了眼裏,盛嬌哭了出來。

她轉頭,隔著兩道被淚模糊來的視線,看清程宇、程母和李雯雯站在了一起。突然間她才明白,他們仨,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是外人,是多餘的。多可笑,呵呵。

一顆淚砸到了地上,盛嬌擡手擦了擦不停往外掉的眼淚,對著程宇冷靜地說出了那兩個字——分手。

其實根本算不上冷靜。

她轉身飛快跑了出去,用盡全身力氣,想把程宇的呼喚和其他兩個女人的笑聲拋之腦後。心想自己狼狽極了。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等到把他們甩開,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對的時候,心一點點被人揪起,以淩遲的速度攥緊,捏碎,跑出來的盛嬌哭得泣不成聲。

身旁明明不停有路人走過,她卻仍舊哭得旁若無人。

這感覺太痛,太痛苦了,難受得她想要把心裏的疼變成身體的疼才能覺得輕松一點兒。

巨大的情緒壓力下,她隨手甩下身上六位數的包“嗵”地一聲砸在墻上,包鏈斷開,表皮留下一條刺目的劃痕她也毫不在意。還是難過,還是受不了。

她哆哆嗦嗦點燃一根煙,嗆人的煙霧吸進肺裏,在鼻腔和口腔裏爆炸一次又一次,也不能緩解。那些電視劇根本就是騙人的,抽煙一點都不解愁,想到這裏盛嬌不由分說把手裏的煙揉成一團,用力丟盡了垃圾桶。什麽沒用的破玩意兒!

她像是得了一場百年難遇的大病,接著又慌不擇醫地從超市裏買了一打啤酒,扯開拉環,一罐一罐罐下去,都快喝吐了還要接著喝。

為什麽,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程宇要背叛他呢,是她不夠好麽?

是她對他還不好麽?

他家裏缺錢,他的生活費學費她全包了,連他的內褲都是他買的;

他性子要強,什麽都不爭不搶,全是她出面明爭暗搶,讓他不要過得那麽辛苦;

他忙於學業,分不出時間陪她,直男的性子也說不出甜言蜜語的安慰,她也全部理解照單全收……

就在剛剛,她還滿心想著給他換一套房子,怕他直接拒絕,還在心裏打好了草稿,可是他呢,轉頭就把別的女生邀請到了家裏。

從李雯雯的朋友圈裏來看,應該也不是一次兩次,只是這一次她才註意到;

程宇對盛嬌說他媽最近心情不太好,可是面對李雯雯,她老人家是說不出好心情,說不出的滿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腦門上去了……

這是他們一家都接受了李雯雯的意思!是吧!是了!

盛嬌的心簡直被傷透了,不要命地灌著啤酒,可是怎麽都喝不醉,越喝越清醒。

她感覺自己快瘋了。為什麽還不醉,啊,為什麽還麽沒出息,啊,為什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啊,啊?啊---啊!

忽然模糊的視線裏多了一個鞋尖,盛嬌氣喘噓噓擡頭,從一雙修長有力的腿往上看,對上喬北深邃的眸子。

他對她說:“這就是你堅信不疑的愛情?”

“真是脆弱得不堪一擊啊。”盛嬌的下巴倏地被男人捏住擡起,四目相對,她看見男人眼裏暈開的笑意,惡劣至極。

笑吧,笑吧,把她當個傻瓜笑吧---看你又能笑到幾時?當心我一口咬下你一塊肉!

盛嬌內心憤憤不平,面上卻昏昏沈沈,渾身使不上力,看東西也霧霧的。

喬北輕輕一彎腰,攔腰把盛嬌抱起,穩穩當當托在了懷裏,什麽破爛地方,她也真是能夠藏的。

天臺的風揚起喬北的衣角,他的短發在風中淩亂的飛舞,他一步步走得緩慢。

緩慢又小心。

就這樣下了樓,又進電梯,出大堂。

私人助理早在外面等著了,看到他們趕緊走到車旁打開了車門,喬北小心彎腰,雙手托著懷裏的盛嬌輕輕放進了車裏,這才上車,與此同時坐好目光看向前方,“開車。”

衣角突然被人拉了拉,顯然是懷裏的盛嬌不太安分,喬北低頭垂涎目光,視線對上她臉上的兩塊坨紅感覺還挺喜慶的。

“喬……北?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呵呵?”年輕的女人笑了笑,狀態不太在線,神色有幾分迷離,連帶著這句簡短的話被她說得含混不清。

“怎麽不遠千裏來看我笑話啊,你也真夠幼稚的。”

她誇張地吐槽,卻沒有一絲防備。

喬北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她貼在他衣服面料上粉潤的嘴唇上,眼神漸漸晦暗不明。

前方助理從車鏡裏擡頭:“喬總,我們還是回老宅?”

喬北喉結用力一滾,低啞的聲音裏暗欲深藏,“不,找一家,酒店。”他帶著顫意的指尖拂過她觸感柔軟的唇,一碰難分,拇指鬼使神差地用了點力,反覆摩挲。

她唇上的水光便全部沾到了他幹燥的皮膚上,帶著一股燥熱的粘意,他搓了搓手指。感覺有點失控了。

喬北癡癡盯著,癡癡盯著盛嬌的唇,把自己那根手指含在了唇齒裏,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邪肆。

這可不能怪我,盛嬌。

這可是你,自己主動送到我面前的。

你說你,怎麽能那麽不小心呢,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