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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她不是退了,她只是從臺前退到了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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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她不是退了,她只是從臺前退到了筆下

“後樓後臺那邊已經有人進去了。不是聞承禮的人,是聞太帶過去的校方簽發口。”

老板這條消息跳進來時,林晚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東西狠狠壓了一下。

不是意外。

是太對了。

聞太說自己不上臺。

聞太說那場培訓不能開。

聞太說梁予安那張桌子上,她後來真正坐不住的,不是聽見陳硯州說“模板放穩了”,而是看見一個孩子開始自己補話。

可聞太從來就不是只會站到臺上的人。

臺,她可以不站。

話,她可以不講。

可只要最後那支筆還在她能碰到的地方,她就依舊能決定,明早那場會到底按哪一版開。

林晚擡頭,看向聞承禮,眼神一下冷到底。

“原來你敢繞後樓,不是因為你自己趕得及。”林晚一字一頓,“是因為聞太已經把簽發口送進後臺了。”

聞承禮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就那一下,已經夠了。

猜中了。

顧懷年臉色一下沈到底,聲音冷得發直:“她不想上臺,不代表她不想簽字。”

聞承禮卻笑了一下。

很輕,也很涼。

“顧老師這句話,說得真準。”聞承禮說,“家母現在確實不適合站到臺上再多說什麽。可這不代表,她會看著一場本來還能被整理得更穩一點的培訓,就這麽被你們掀掉。”

“整理得更穩一點?”林晚看著他,“九年前梁予安那句‘我不想回去’,你們也是這麽整理的。現在輪到聞知序那句‘這是我的事’,你還是這套話。”

聞承禮沒否認。

聞承禮甚至很平靜地點了下頭。

“因為方法本來就比情緒穩。”聞承禮說,“樓上那張桌子,我知道你們守得很辛苦。可樓上的話再硬,也只是樓上一時的局。明早會堂裏要講的,是怎麽讓這類局以後別再失控。”

“你看。”聞承禮停了一下,語氣更輕,“這就是為什麽,簽發口比一句原話重要。”

風從連橋那頭灌過來,吹得走廊盡頭那盞燈都輕輕晃了一下。

林晚這時候才真正看明白——聞承禮今晚搶的,不只是講義夾,不只是問題單,也不只是那頁備用引導稿。

他搶的是,這場夜裏到底該怎麽被寫。

是“有人及時趕到,攔下一場拿當事人原話做示範的臟培訓”。

還是“主講人臨時波動,外部支持者深夜強行介入,導致既定培訓秩序被打亂,備用流程被迫啟動”。

就這一層,一旦先落到紙上,明早整場就還是聞承禮的。

何律師顯然也聽明白了,冷聲道:“聞承禮,你不是來接培訓。你是來接今晚的後半句。”

聞承禮看了何律師一眼,居然還點了下頭。

“可以這麽理解。”聞承禮說,“梁予安不上臺,是事實。林晚夜裏帶人闖進排練室,是事實。主講臨時退場、案例引導需要重置,也是事實。”

“事實怎麽串,決定明早別人聽見的,是一場該被叫停的臟局,還是一場被不當打斷的專業培訓。”聞承禮頓了一下,“你們搶的是紙,我搶的是後面那句總結。”

這句話一落,梁予安臉色一下白了半分。

不是因為他第一次聽見這種話。

恰恰是因為太熟了。

九年前,他們搶梁予安那句原話。

九年後,他們搶今晚這場夜裏的結尾。

手法根本沒變。

永遠是你先說一句,他們再替你蓋一層更好用的話。

林晚沒有再跟聞承禮在這裏磨,直接轉頭看向梁予安。

“後臺不是只有這一條路,是嗎?”

梁予安點頭,聲音很低,卻很穩:“不是。”

“正連橋是給講師、會務和設備走的。聞太的人既然已經先過去,這條路現在一定有人守。”梁予安頓了一下,擡手指向走廊另一頭,“後樓側墻後面還有一道推臺通道,平時推景片和備用桌,直通後臺左邊的器材間。器材間再往裏,有一道半開的隔門,過去就是簽發臺。”

何律師眼神一下亮了。

顧懷年也瞬間明白過來。

所以聞承禮為什麽非要站在連橋口自己出來?

不是逞風度。

是堵正路。

他要把他們全擋在這裏,拖住幾分鐘,讓後臺那支筆先落下去。

林晚腦子裏那根線一下繃直了。

“你出來,不是為了談。”林晚盯著聞承禮,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來拖。”

聞承禮沒有否認,只淡淡道:“你們現在知道了,也不算晚。”

這話一出口,林晚反而更定了。

對。

他會這麽說,就說明那邊還沒徹底簽完。

真要已經落章定死,聞承禮不會還站在這裏和他們說這些。

林晚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開口:“顧老師,何律師,你們留這裏。”

顧懷年一怔:“你呢?”

“我跟梁予安走推臺通道,去後臺。”林晚說,“聞太那邊最怕看見的人,不是你們,是梁予安。”

“梁予安只要往簽發臺前一站,‘主講人自退’、‘培訓照開’、‘備用流程自動接續’這幾句話,就沒那麽容易落下去。”

聞承禮眼神終於真沈下去。

對。

這就是關鍵。

簽發口可以先裝看不見林晚,看不見何律師,看不見顧懷年,甚至也可以暫時壓著聞知序樓上的反對記錄不認。

可她不可能完全無視梁予安。

因為梁予安,原本就是主講人。

主講人自己不上,還當場拆了對照稿、拆了問題單、拆了這場培訓的臟,那支筆就沒那麽好落。

聞承禮顯然也意識到了,幾乎是立刻往前一步。

“梁予安,你現在不適合再進後臺。”

“不適合?”梁予安擡眼看他,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下來,“是我不適合,還是你怕我過去以後,當著簽發口把‘第三行不該由我來改’再說一遍?”

聞承禮臉色一下沈了。

何律師已經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把連橋口卡住,聲音冷得發直:“聞承禮,你不是最愛流程嗎?那就按流程來。梁予安是主講人,梁予安要撤,他有資格去簽發臺前說明退出理由。你攔一下試試。”

聞承禮沒有再動。

不是不想。

是這句話把他卡死了。

他今晚最想守的,就是“這是正常流程”這層殼。

現在如果連主講人去簽發臺前說明退出都要攔,那這層殼就先碎了。

林晚趁這一瞬,直接抓住梁予安的手腕,低聲一句:“走。”

不是拽。

是帶。

梁予安幾乎沒有遲疑,立刻跟著她往走廊另一頭那扇半掩的器材門快步過去。

許曼青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是她不想跟。

是她也在算——

一旦自己這時候跟著去後臺,那聞承禮在連橋口這邊就會少一只手;可如果她繼續留在這裏,後臺那邊那一筆未必還能落得那麽穩。

她第一次,真的站在了兩頭都不敢松的地方。

林晚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許曼青此刻越猶豫,自己這一步越對。

器材門後那條推臺通道比想象中還窄,貼墻堆著幾塊舊景板和折起來的臺布,灰很厚,風一吹一層層起。梁予安在前,腳步很快,卻很穩,顯然這條路他不是第一次走。

林晚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飛快給聞知序發了一句:聞太不是退,她是退到簽發口。我們去搶最後一頁。你那邊別松。

消息剛發出去,後頭連橋口就傳來聞承禮壓得發冷的聲音:

“許曼青,你還楞著幹什麽?”

許曼青沒有立刻應。

林晚聽見這一句,心裏反而更定。

對。

許曼青也開始不順手了。

今晚這場,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誰都在替那套門補句子、補流程、補空位了。

梁予安退了。

聞太縮了。

許曼青也開始遲疑。

剩下聞承禮一個人,再會寫,也沒前面那麽好寫了。

通道盡頭就是一道半開的舊防火門。

門裏透著白光,不亮,卻很穩。

梁予安在門邊停了一秒,低聲說:“過去就是器材間。簽發臺在最裏頭,靠布景板那邊。”

“簽發口不是聞太本人。”梁予安頓了一下,“是校方掛接的會務簽發老師,姓周。人很規矩,也很怕擔責。”

林晚聽到這裏,眼神微微一動。

這就夠了。

最怕擔責的人,最好卡。

只要把“主講人拒簽”“當事人明確反對”“培訓將其轉化為示範個案未經同意”這三層一起壓過去,那支筆就沒那麽容易落。

林晚剛要推門,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聞知序。

還是老板。

只有一句:聞太本人沒動,但她讓人傳了一句話給後臺:先別讓聞承禮拿到完整問題單。

林晚手指一頓。

不是松口氣。

是終於徹底看清了聞太現在的站位——她不幫他們。

但她也不肯讓聞承禮全拿。

她不願上臺,卻更不願親手把九年前那套門完整接到聞知序身上。

所以她退到簽發口,卻又卡了聞承禮一下。

不幹凈。

可也不是徹底一邊倒了。

梁予安見她停了一瞬,低聲問:“怎麽了?”

林晚把手機按黑,擡頭看著他,眼神很穩。

“沒什麽。”林晚說,“只是更確定了——後臺那邊還沒簽死。”

“我們來得及。”

說完,她一把推開了那道門。

器材間裏的光一下湧出來。

幾排折疊椅靠墻堆著,地上有一卷沒收完的電線,最裏面一張臨時拼起來的長桌上,攤著幾份藍夾、兩本簽到冊、一只印章盒,還有一支已經拔開蓋的筆。

桌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頭發挽得很緊,胸前掛著校方會務簽發口的牌子,手裏正捏著最後一頁簽發單,筆尖離紙只差半寸。

她左手邊,是個拿著平板的青崖會務口,正低頭核流程頁。

右手邊,站著一個穿深灰色長外套的女人,沒掛牌,神情卻很穩,手裏還壓著另一份問題單,顯然是聞太臨時塞進來的那只手。

而那張簽發頁最上方,黑字已經打印好——主講退出及備用引導切換確認

再往下兩欄,清清楚楚寫著:

主講人:梁予安

備用引導人:聞承禮

頁腳還夾著一張待替換的問題單,第一頁第一行,赫然就是:高邊界邊界句如何影響重大決定安排——以“這是我的事”為例

那支筆,正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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