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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那張黑卡一插進電腦,連何律師都罵了句“真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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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那張黑卡一插進電腦,連何律師都罵了句“真臟”

“李老師。”

這三個字一出口,前排那女人眼神瞬間變了。

不是慌,是那種被人從背後叫到真名時,下意識露出來的狠。她剛才還像個低頭認真記筆記、下班後順便來充電的普通白領,這一秒,整個人像從袖子裏抖出了一把刀。

“別碰。”她又低低說了一遍。

可這次不是提醒,是搶。

下一秒,她手腕一翻,指尖猛地往裏一勾,想把那張黑卡直接帶走。動作快得很,完全不是普通聽眾該有的反應。林晚早就繃著那根弦,想都沒想,手指死死壓住卡片一角,整個人往前一撲。

“刺啦——”

地毯邊被兩個人同時拽出一點毛邊。

旁邊那個“這課也太值回票價了吧”的大哥嚇得往後一縮,差點坐空椅子,嘴裏還不忘下意識補一句:“這還帶實操啊?!”

都這時候了還想點評課程體驗,林晚差點被他氣笑。

可她沒空笑。

那女人力氣很大,手背青筋都繃出來了。她不跟林晚正面搶,反而手腕一壓,鞋尖狠狠往椅子腿下一踢,想把那張黑卡直接踢進更深的地方。

黑卡“啪”地彈了一下,往前滑出半截。

“按住她!”門口有民警厲聲喊。

前排幾個人早亂成一鍋粥,有人往後退,有人捂著包站起來,還有個穿羊絨大衣的女人把高跟鞋都踩飛了一只,單腳蹦著往旁邊躲,畫面很狼狽,也很現實——誰說閉門分享會不刺激,這場子現在比年會抽獎還熱鬧。

林晚半跪在地上,手腕被那女人死死別著,指尖卻仍然掐著黑卡邊緣。

那女人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

“你拿不住。”

“你試試。”林晚也低低回她一句,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秒,那女人突然不搶卡了。

她擡手就把手邊的礦泉水瓶掄了出去,砰地砸在側面一張椅子上,水花嘩啦一下炸開,前排又是一片驚呼。趁著所有人眼神都被那一下帶偏,她整個人往後一撤,轉身就跑。

可跑之前,她手裏還是順走了一樣東西——

不是黑卡。

是林晚剛才放在地上的那本資料冊。

動作快得像順煙盒。

林晚心裏一沈,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她要的不是資料冊,是夾在裏面那張會場簽到名單拍照頁。

名單上有“沈悅(代)”“許青禾(代)”“程巖(代)”,還有其他人。

也就是說,她來這兒不是單純保孟仲謙,也不是只盯那張黑卡。

她還在盯——今天誰來了。

臺上那邊也已經炸了。

孟仲謙從後臺通道往外鉆,剛沖到側門,就被酒店安保和兩個便衣堵了個正著。他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層溫溫的笑意,領帶歪了一點,額角冒了汗,像一個剛從舞臺掉進後廚的人,體面還在,氣味已經變了。

“讓開。”他低聲說,語氣還想維持老師範兒。

安保都楞了一下,大概沒見過這種場面——平時站在臺上講“證據閉環”的老師,臺下真出事以後,第一反應居然是腳底抹油。什麽閉環,先閉自己後門。

“孟老師,”何律師堵在側門邊,居然還有心情笑一下,“別急著下課,警方還沒做課後問答呢。”

孟仲謙臉色一下難看了。

而這邊,林晚終於把那張黑卡夾到手裏,猛地站起身,沖門口喊了一句:“卡在我這兒!”

那一瞬間,那個女人已經沖到了會場另一頭。

她沒往正門走,專挑人群最亂的地方穿。黑色大衣掠過一排椅子,像一條在燈下滑過去的影子。她跑得不算快,但特別會借人擋人。林晚追出去時,前排那幾個穿大衣的老板們正手忙腳亂地讓路,一個個臉色比股票跌停還難看。

“別讓她出去!”民警喝了一聲。

可那女人像早就看過會場圖,拐進服務通道時一點猶豫都沒有,連哪扇門是虛掩的都知道。顯然,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

林晚追到門口,正看見她背影一閃,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剛想繼續追,何律師的聲音從後面壓過來:

“別追太深!先保卡!”

這句把她硬生生拽住了。

對。

現在最值錢的,不是那女的臉。

是這張卡。

人可以再追,線索可以再補,可卡一丟,今晚這一場就白炸了。

她硬生生停住,轉身往小會議室沖。

法務已經提前占住了一間空商務會客室,門一關,外頭的亂哄哄一下被隔掉了一半。屋裏只剩空調低低地吹,還有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林晚把黑卡放到桌上。

它真的很薄,薄得像一片指甲大小的黑塑料,邊緣磨得很平,看著不起眼,卻讓幾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氣。

“誰有讀卡器?”法務先開口。

“我。”何律師把隨身電腦包往桌上一放,從夾層裏抽出個小小的多功能轉接頭。

林晚看著那玩意兒,沒忍住:“你包裏是不是除了法條,連修水管的工具都帶?”

何律師一邊接電腦一邊淡淡回她一句:“律師出門像開盲盒,多帶兩樣不虧。今晚不就賺了。”

這點冷幽默讓屋裏的空氣稍微松了半寸。

可也就半寸。

黑卡插進去的時候,電腦“叮”一聲輕響,像有人在所有人神經上輕輕彈了一下。

屏幕亮起。

沒有密碼。

沒有加密界面。

只有一個很普通的文件夾。

名字卻一點都不普通:

“閉環模板庫”

林晚後背一寸寸涼下去。

何律師點開。

裏面不是一個文件,是一層套一層的文件夾。

老人線

孩子線

單位線

醫院線

學校線

執行後

極端情況備份

對外口徑

像極了某個咨詢公司的項目資料盤。

只不過別人做的是客戶方案,他們做的是怎麽把人逼到墻角還讓人自己寫“我不追究”。

法務盯著屏幕,低低罵了一句:“我現在真覺得‘閉環’這兩個字已經臟了。”

“別急。”何律師聲音也冷了,“還沒到最臟的時候。”

他點開“孩子線”。

裏面有十幾個子文件夾,不按名字排,只按編號。

A-01、A-02、A-03……

點開其中一個,第一頁就是一張學校放學路線截圖,後面跟著家長聯系方式、托管班群昵稱、孩子平時誰接、老人是否識字、孩子會不會自己認路。

最底下一行備註,看得人太陽穴直跳:

“孩子哭鬧不影響帶離,關鍵是讓家長先慌。”

林晚看著這句,眼底那點冷終於發硬了。

這不是壞。

這是爛透了。

何律師繼續點“單位線”。

文件夾裏全是公司擡頭樣本、行政流程模板、授權章位置、秘書口徑、前臺應對話術,還有一個單獨的文檔,標題非常像那麽回事:

《單位內部口徑統一建議》

打開以後,全是怎麽讓單位先保自己,再慢慢把當事人往外推。

其中一句寫得尤其漂亮:

“優先強調‘個人私事擴大化’,削弱公司被動卷入印象。”

狗屁。

說得文質彬彬,翻譯成人話就是——先讓單位覺得你是麻煩,再讓你一個人扛。

法務看見這句,臉都綠了:“我真想把這玩意兒打印出來,給老板裱墻上提醒自己別太蠢。”

林晚沒接話。

她目光落在最底下那個文件夾上:

“極端情況備份”

何律師鼠標一頓,點開。

這次,連他都沈默了一秒。

裏面不再是模板,不再是樣本文書,不再是排版文件。

是一段段短視頻和音頻。

偷拍視頻。

偷錄音。

剪輯好的版本。

配好字幕的版本。

甚至還有標題草案。

“情緒失控現場”“家屬阻礙執行”“當事人威脅老人”“孩子受驚畫面”……

一條條擺得整整齊齊,像自媒體素材包。

而最上面那條,縮略圖一閃而過,林晚眼皮猛地一跳。

畫面裏,是她母親家樓下的門崗。

鏡頭很遠,角度刁鉆,正好把林母那天被周明堵在門口、手抖著打電話的畫面拍進去一半。旁邊還配著一個未完成的標題文案:

“某女士為執行款逼得老人深夜報警,鄰居看不下去……”

林晚胃裏一陣翻湧,連指尖都冷得發麻。

如果那天不是她死咬著所有回執、所有時間點、所有監控,這段東西被扔出去以後,真有人會信。

因為它拍到了老人,拍到了報警,拍到了“深夜”。

至於誰堵人、誰撒謊、誰按喇叭——都不在鏡頭裏。

鏡頭會說謊,可鏡頭配上標題,比人嘴還毒。

何律師這時候低低罵了句臟話。

不重,但很少見。

他盯著屏幕上那一排視頻,聲音發沈:“這不是收尾,這是工廠。”

林晚坐在椅子邊,背挺得很直,半天沒說話。

她忽然想起孟仲謙站在臺上講“版本統一,比真相先到更重要”的樣子。

原來“版本”不只是紙。

還是視頻,是音頻,是偷拍視頻,是半真半假、剛好掐掉最關鍵部分的畫面。

把人做成一段素材,比做成一張說明更狠。

因為說明還需要別人讀,視頻只需要別人點開。

——

“看這個。”法務忽然出聲。

她點開“對外口徑”裏的一個表格,第一列是“對象”,第二列是“建議話術”,第三列是“風險級別”。

其中一行,標紅。

對象:孟仲謙本人

建議話術:“閉門交流不錄音、不留紙,不作對外引用。”

風險級別:高

何律師輕輕笑了一下,笑得很冷:“他倒是知道保護自己。”

林晚看著那一行,忽然也扯了下嘴角。

“說明他自己也知道,這套東西見不得光。”

“廢話。”法務接了一句,“蒼蠅腿上沾了屎,誰還會自己舉著燈讓人看。”

這句太糙了。

可偏偏特別解氣。

三個人短暫地笑了一下,笑意很短,像冰面裂了條細縫,立刻又合上。

因為下一秒,何律師已經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文件名很簡單:

“孟-收口課後”

播放。

先是會場散場後的椅子拖動聲,然後是孟仲謙的聲音,比臺上更低,也更近:

“匿名盒子裏的卡收回來了嗎?”

另一個女聲答:“李老師盯著。”

再然後,是第三個聲音。

不高,很沈,像煙抽多了的人。

“周寧那邊能拖多久?”

林晚的呼吸一下頓住。

這個聲音,她沒聽過。

可也正因為沒聽過,才更讓人心裏發冷。

不是周明,不是段志成,不是段志遠,不是孟仲謙。

還有人。

音頻繼續。

孟仲謙淡淡地說:“拖到今晚就夠。明天上午之前,把老板授權樣本全清掉,南城那邊那本最厚的如果沒帶出來,就準備切秘書口。別舍不得人,口子露了就換。”

“那周明呢?”女聲問。

孟仲謙笑了一下,那笑輕得像紙擦過桌面:

“這種人,出事時好用,收尾時最礙事。他以為自己在報仇,實際上只是把錢花到我們這兒。”

屋裏一下靜了。

連空氣都像停了。

林晚慢慢擡起眼,眼底一點點冷透。

原來在孟仲謙眼裏,周明連“合作方”都不算。

只是一個花錢買服務、順便提供情緒燃料的客戶。

情緒越足,服務越值錢。

法務咬著牙罵了一句:“他把人當耗材。”

“比耗材還不如。”何律師關掉音頻,聲音很低,“耗材用完了還知道記庫存,他這是用完就扔。”

林晚忽然想笑。

不是高興,是一種冰冷的、甚至帶點荒唐的笑。

周明瘋成那樣,堵門、貼紙、按喇叭、求人、罵人,鬧得像天都要塌了。結果在孟仲謙這兒,只值一句“把錢花到我們這兒”。

真夠廉價。

她以前恨周明,恨得直。

現在這股恨突然變了。

不是變輕了,是被更臟的東西蓋過去了。

你要說周明壞,壞得沒底線。可他至少還帶著點土腥氣,帶著點歇斯底裏,壞得像爛泥甩你一身。

孟仲謙這撥人不一樣。

他們壞得像做賬。

平整、幹凈、有模板、有表格、有分類,還會給你做風險評估。

這就很煩。

因為跟這種人對著幹,你連罵都得挑詞,不然顯得你沒文化。

——

會客室門這時候被輕輕敲了兩下。

民警推門進來,臉色也不輕松:“會場裏那個‘李老師’跑了一截,被酒店後廚那邊攔住了。人帶回去了。”

林晚點頭:“卡裏的東西你們得整盤拷走。”

“已經通知技術了。”民警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內容,臉色更沈,“這盤東西夠他們喝一壺。”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但孟仲謙那邊律師已經在路上了。”

當然。

這種人最會給自己留後手。

臺上講危機處置,臺下第一時間叫律師,職業習慣養得真好。連翻車都翻得很專業。

“所以今晚得先定一件事。”何律師站起來,聲音平穩,卻壓得住場,“把這張卡裏的東西和南城那本最厚的藍本子對上。只要模板、人員、名單、話術、流轉路徑一咬合,他就很難再說自己只是‘講講課’。”

民警點頭:“明白。”

林晚看著桌上那只黑卡,忽然覺得這東西真像個牙縫。

平時看不見,可一旦卡進了骨頭,疼得整張臉都別扭。

她剛想說話,手機卻又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未知。

內容很短,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裏,是她公司老板辦公室外那排儲物櫃。櫃門半開著,裏面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封面上貼著白色標簽:

“孟老師——會後簽收”

下面配了一句話:

“你們拿到的是卡,不是賬。”

屋裏幾個人同時靜住。

不是賬。

什麽意思?

這張卡裏是模板、視頻、口徑、音頻。

那還能不算“賬”?

林晚盯著那句話,心口一沈。

她忽然明白了。

模板和話術只能證明“怎麽做”,而真正的“賬”——錢、單、誰出價、誰收款、誰結清、誰簽收——可能根本不在卡裏。

在公司。

就在她老板辦公室外的儲物櫃裏。

那個黑色文件夾上。

“孟老師——會後簽收。”

法務臉色都變了:“誰把這種東西放老板辦公室外?”

何律師卻沒接她這句,而是看著那張照片,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有人在提醒我們。”他說。

“也有人在搶時間。”林晚接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起身。

林晚抓起外套,聲音很穩:“回公司。”

法務也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翻:“我跟你們一起。”

何律師把電腦一合,抓起黑卡,動作很利落:“這一卷真快到頭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帶點冷幽默:

“但收尾前,通常最容易炸廚房。大家小心別被鍋蓋拍死。”

法務這回真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放心,”她說,“我今天連鍋都想一塊端了。”

林晚沒笑。

她只是把手機和那張“孟老師——會後簽收”的圖片一並收好,推門出去。

走廊裏燈光還是白的,地毯上的礦泉水印還沒幹。

可她心裏已經很清楚——

第五卷這條尾巴,快斷了。

可斷之前,還要再扯出一層皮。

而這層皮,就在她老板辦公室外那個儲物櫃裏。

她按下電梯,下行鍵亮起紅光。

這一章的鉤子,到這裏已經很硬了——

那個寫著“孟老師——會後簽收”的黑色文件夾裏,到底裝著誰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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