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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她手腕上那條銀鏈一晃,整張臉就露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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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她手腕上那條銀鏈一晃,整張臉就露了底

“趙璐,昨晚你去哪兒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前臺那片燈光亮得有點發白。

大廳裏空調開得足,吹得人手背發涼。玻璃門外是灰沈沈的天,路人拎著咖啡匆匆進出,誰都不知道這一小塊前臺後面,空氣已經繃到了快斷的程度。

趙璐坐在高腳椅上,手裏還捏著一張快遞單。

她平時反應很快,誰進門都能第一時間笑著喊一聲“您好”,可這一回,她的笑像是慢了半拍,先掛在臉上,隨後才一點點僵住。

“我?”她眨了下眼,聲音還維持著平時那種軟軟的調子,“我昨晚……在家啊。”

林晚站在前臺外兩步遠的位置,沒再往前。

她沒有立刻把便利店監控甩出去,也沒有當眾撕她臉。

她只是看著趙璐,視線落在她手腕上那條銀色細鏈上。

細鏈在燈下輕輕晃了一下。

和便利店監控裏,從白色面包車後排遞紙出來時,滑出袖口的那一截,一模一樣。

法務站在側後方,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把前臺旁邊那扇通往會議室的小門推開了半寸,像把出口先留住,又像把路先堵住。

趙璐明顯察覺到不對,手指捏著快遞單的邊角,笑意更勉強了點:“晚姐,怎麽了?是不是又有人來公司鬧了?我正想問你——”

林晚終於動了一下。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按亮屏幕,沒有遞過去,只是停在胸口前,語氣平得幾乎沒起伏:

“昨晚九點四十七分,白色面包車,便利店門口。”

趙璐的瞳孔,極輕地縮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像針尖紮過水面,快得普通人幾乎看不見。

可林晚看見了。

她沒有停,繼續往下說:“後排靠右,你遞了一張紙出去。副駕駛那個男的,拿著紙上樓去敲我媽的門,說樓下漏水。”

大廳裏很靜。

靜得能聽見旁邊打印機吐紙時“嘩啦”一聲。

趙璐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嘴角往下塌了一點,但她還在撐,撐得很用力:“晚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昨晚我真的在家,我——”

“你可以繼續說你在家。”林晚打斷她,聲音依舊不高,“警方也在路上,你等會兒可以對著他們再說一遍。”

這句話像一把很薄的刀,輕輕一劃,趙璐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警方”兩個字,跟“你認錯了”“你誤會了”不是一個級別。

她下意識低頭,右手往桌下摸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快,像要拿紙巾,又像要撿東西。

可林晚眼神一下冷了:“手拿出來。”

趙璐猛地一僵。

法務往前一步,聲音比平時重了些:“趙璐,把手機放桌上。”

整個前臺像突然變成了一塊被燈照死的臺子。

趙璐擡起頭,嘴唇有點白,眼裏第一次露出不是“被冤枉”的委屈,而是被人盯上的慌:“你們什麽意思?我就是前臺,我做錯什麽了?晚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晚看著她,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寒氣凍透後的冷靜。

“你做錯什麽,你自己最清楚。”

“你知道哪些函件寄到公司,知道誰來找過我,知道前臺哪個角度能拍到門口,知道怎麽把話遞進來,知道什麽時候法務不在,知道誰最容易慌。”

她頓了頓,目光落到趙璐臉上,輕得像塵,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你不是路過。你是坐在車裏的人。”

趙璐的呼吸明顯亂了。

她手裏的快遞單終於被她捏皺了,紙發出很輕的一聲“哢”。

就在這時,玻璃門開了。

不是客戶。

是兩個穿便衣的人,後面跟著轄區民警。動作不大,神情卻很穩,一眼就不是普通訪客。

前臺的空氣像被人一把攥住。

趙璐的肩膀幾乎是本能地繃直了,眼神在門口和林晚之間來回跳了一下,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在辦公室,是在網裏。

帶頭的民警走到前臺前,亮了證件,聲音很平:

“趙璐?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核查。”

趙璐臉徹底白了:“我?為什麽?我什麽都沒幹!”

她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在桌下亮了一下。

大概是誰給她發了消息。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按。

但法務眼疾手快,直接把桌上的手機抽了出來,遞給民警:“她剛才想拿。”

趙璐一下急了,聲音都破了:“那是我私人物品!”

民警沒跟她吵,只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鎖屏通知就一條,彈出來一半,卻已經夠了:

小馬:車裏那張紙你燒了沒有?

“車裏那張紙”。

這六個字一出來,連趙璐自己都僵住了。

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這條消息不是救命,是催命。

林晚站在原地,心裏那根線猛地一繃。

小馬。

不是趙強,不是周明。

是那個副駕駛。

那個昨晚拿著紙上樓,站在母親門口敲門,說“阿姨,樓下漏水”的男人。

原來他不是無名無姓的一張臉。

他叫小馬。

民警把手機收起來,語氣更冷了些:“行了,別在這兒說。帶走。”

趙璐這回是真慌了,眼淚幾乎一下就沖了出來,不是委屈,是怕。

“晚姐,晚姐你幫我說一句——我真沒想害你,我就是、我就是幫忙帶個話,我沒上去敲門,我沒……”

林晚看著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孩子的臉陌生得厲害。

平時前臺那點笑意、那點乖巧、那點“晚姐這份快遞你簽一下”,全都像紙糊的,一泡水就爛。

“你沒上去敲門,”林晚輕輕說,“但你在車裏遞了紙。”

“你知道那張紙遞出去,是要騙誰開門。”

趙璐張了張嘴,眼淚一下掉下來,像有什麽最後的東西碎了。

可這時候再哭,已經沒用了。

民警把她帶走的時候,前臺旁邊幾個路過的同事全都停住了腳,氣氛像玻璃一樣脆,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有人看林晚一眼,又趕緊把視線挪開。

法務站在她旁邊,低聲問:“你還撐得住嗎?”

林晚沒說“撐不撐得住”。

她只看著玻璃門外趙璐被帶上車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前臺這扇門,也該關了。”

半個小時後,林晚坐進了派出所另一間談話室。

桌上擺著趙璐的手機,旁邊是一摞剛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她沒先看手機,先看了最上面那張紙。

群名很簡單:

“臨時處理”

群裏三個人。

周哥。

小馬。

小璐。

時間從兩個月前開始。

第一頁就夠讓人後背發涼——

周哥:前臺那邊先別動,讓她只看不說。

小璐:今天公司收到函了,法務拿走了。

周哥:誰簽收的?

小璐:趙璐。抄送人看到沒,晚點說。

再往下翻——

小馬:今晚去她媽那邊,怎麽說?

周哥:按紙念,別自己加。

小璐:她最近住她媽家,九點後燈一般亮。

林晚看到這裏,後背一下涼透了。

原來不是猜。

她搬回母親家,連“九點後燈一般亮”這種細節,都有人往外報。

第五卷走到這兒,問題已經不只是“誰在車裏”。

而是——

她身邊,到底還漏出去了多少東西?

民警看著她的臉色,把聊天記錄往後翻了幾頁,停在一條最新的消息上。

就是昨晚的。

小馬:車裏那張紙你燒了沒有?

小璐:沒來得及,周哥說先走。

周哥:閉嘴,刪。

民警手指在“刪”那個字上點了點:“來不及了。”

這句話說得很平,卻像落錘。

林晚盯著那三個人的對話,半晌沒出聲。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看聊天記錄。

是在看一只手怎麽伸進她的生活,摸過她母親的門,摸過公司前臺的快遞,摸過租客的合同,摸過她所有以為還算安全的地方。

民警開口:“趙璐現在說,她一開始只是幫著看快遞、報消息,後來越陷越深。小馬是她男朋友。白色面包車昨晚是他開的。周明負責盯和定主意。”

男朋友。

這兩個字一出來,很多東西一下就對上了。

那條銀色細鏈。

便利店後排那只遞紙的手。

前臺角度的照片。

群裏那種過於順手的配合。

他們不是臨時湊的一夥。

他們是擰在一起的。

林晚擡起眼,聲音很低:“小馬全名叫什麽?”

民警看了眼材料,正要說話,門外忽然有人敲了兩下,急促。

“進。”

外頭同事探進半個身子,臉色有點凝:“那個叫小馬的,人沒帶到。他剛才從出租屋跑了。屋裏電腦開著,桌上只留了一張紙。”

民警皺眉:“什麽紙?”

同事把一張拍照打印件遞進來。

紙上就一句話,黑筆寫得很狠,像把字都戳進紙裏:

“周明說,先躲三天,別回車。”

林晚看著那行字,瞳孔輕輕一縮。

別回車。

什麽意思?

是別回拖車場那輛車?

還是車裏,還有什麽他們沒翻完的東西?

她的指尖慢慢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一章走到這裏,門已經不是慢慢關了。

門後面的人,開始跑了。

而一旦有人跑——

就說明還有更不能見光的東西,沒被翻出來。

民警把那張紙收起來,擡頭看林晚,語氣比剛才更沈:

“這條線還沒到底。”

林晚沒說話。

她只是盯著那張“別回車”,心口一點點往下墜。

因為她忽然有一種很清楚的預感——

那輛被拖走的車,他們可能還沒搜幹凈。

而真正要命的,不一定在黑袋子裏。

可能,在車裏別的地方。

她慢慢把視線收回來,落到桌上那三個人的聊天記錄上。

周哥。小馬。小璐。

這局,終於從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可三個人的背後,還有沒有第四只手?

窗外天陰得厲害,光線冷白。

屋裏很靜,靜得能聽見打印機重新啟動的聲音。

像下一頁,很快就要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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