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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她剛搬回母親家,那套“方案B”就已經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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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她剛搬回母親家,那套“方案B”就已經寫好了

下午兩點四十,天陰得發悶。

林晚重新走進派出所的時候,走廊裏剛拖過地,地磚泛著一層濕光。有人抱著孩子坐在長椅上哄,孩子哭得一抽一抽;最裏頭那臺老打印機還在“嘩啦嘩啦”吐紙,像永遠不知道累。

她一進門,上午那個民警擡頭看見她,沒寒暄,直接說:“你來了,坐。”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張打印紙,最上面那一頁右上角寫著四個字:

方案B

下面那行小字,像刀尖一樣細:

“如果她搬回母親家”

林晚坐下那一瞬間,後背一下繃緊了。

她昨晚才把行李箱拖回母親家。

對方卻早就把這一步寫進去了。

不是猜,是預案。

民警把紙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很平,但越平越讓人心裏發冷:“你自己看。”

紙上寫得不花哨,甚至有點像工作計劃。

一條一條,短,硬,像幹活的人寫給自己看的。

1)先確認她晚上常住母親家。

2)不要再硬堵,改“讓老人自己開門”。

3)優先借口:漏水、停氣、樓下鄰居找、物業簽字、快遞到付。

4)時間:傍晚做飯/夜裏剛睡下,老人最容易亂。

5)目標:讓老人先開門,她出來就吵;她不出來,就嚇老人。

林晚的視線在“讓老人自己開門”那幾個字上停住了。

手指一點點發涼。

前幾章她以為最臟的,已經是半夜堵樓下、按喇叭、喊“阿姨我認錯了”。

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外層。

裏面真正的壞,不是嚇你,是讓你家裏那個年紀大的人自己把門打開。

民警又翻出第二張。

上面不是計劃,是話術。

像排練過的臺詞,一句一句都帶著生活味,越生活越臟。

“阿姨,樓下漏水了,您家是不是沒關閥門?”

“阿姨,物業讓我來簽個字,停氣通知。”

“阿姨,有快遞到付,不簽今天退回。”

“阿姨,樓下老人摔了,說認識您。”

最下面還有一行紅筆加的備註:

“她本人警惕,老人更容易急,別給她想的時間。”

林晚看見這行字,胃裏一陣發空。

不是害怕。

是那種看見臟東西爬進米缸裏的惡心。

民警看著她的臉色,聲音壓低了些:“還有。”

他點開電腦裏的一個音頻文件。

滋啦一聲雜音後,是個男人在試臺詞。

嗓子壓得很平,像物業,像快遞,像那種不會引人懷疑的普通人。

“阿姨,麻煩開一下門。”

“阿姨,樓下漏水。”

“阿姨,簽個字就行。”

一句一句,停頓、語氣、甚至尾音,都練過。

聽到第三句,林晚眼皮一跳。

那聲音她不熟,但那種“演普通人”的勁兒她太熟了。

不是周明。

也不是趙強。

說明除了他們,至少還有第三個人,專門負責“上門”。

她剛想問,手機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來,兩個字像火星子一樣蹦出來:

媽媽

林晚手指一緊,接起來:“媽?”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氣音,然後是林母壓得很低、發抖的聲音:

“晚晚……外面有人敲門。”

林晚一下站直了。

談話室裏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啦”一聲。

“誰?”她問。

林母幾乎是貼著手機在說,聲音都發飄了:“說……說是物業,說樓下漏水,讓我開門看看……”

那一瞬間,林晚後背像被冰水澆了一遍。

方案B。

剛看完,門外就來了。

不是巧。

是他們已經開始照著做了。

她聲音一下壓得極穩,快,卻一點不亂:“媽,別開。一個字都別多說。你就隔著門問:哪位物業,報工號,讓門崗打電話過來確認。”

門外傳來敲門聲,不重不輕,像很有耐心。

篤。篤。篤。

一個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傳進來:“阿姨,您家廚房是不是在用水?樓下都滲了,您趕緊開門看一眼,不然樓下鬧起來更麻煩。”

太像了。

像到讓人後背發麻。

不是吼,不是罵,是那種最容易讓老人亂神的“快點,不然出事了”。

林母明顯慌了,呼吸都亂了:“晚晚,怎麽辦……”

林晚一邊拿起車鑰匙,一邊沖民警做了個手勢,聲音壓低卻很硬:“媽,聽我說,你現在不要說第二句話。把門鏈掛死,退到客廳去。然後給物業經理打電話確認。你不用跟門外解釋,一個字都別解釋。”

她說完,直接看向民警:“我媽家現在有人按方案B上門,自稱物業,說樓下漏水。”

民警臉色一下沈了,站起來拿對講機,動作很快:“把地址給我。”

林晚報地址的時候,手已經在發緊,可腦子一點沒亂。

因為她終於明白了。

第五卷最可怕的,不是他瘋。

是他照著預案來。

而照著預案來的東西,一旦被你提前看見,就不再是“意外”,是“正在實施”。

民警一邊讓同事聯系轄區出警,一邊讓她外放電話。

門外敲門聲還在繼續。

篤。篤。篤。

那男聲甚至開始帶點催促,像真的很著急:“阿姨,您別磨蹭了,下面都等著呢——”

林晚冷冷開口,聲音透過外放傳出去:

“哪位物業?報工號。門崗名字說出來。說不出來,我現在就報警。”

門外一下安靜了。

那安靜只有半秒。

下一秒,腳步聲很快,往樓梯口去了。

不是電梯。

是樓梯。

像怕監控拍到臉。

林母電話那頭也靜了,只有她自己的喘氣聲,粗得像剛跑完一百米。

“走……走了?”她小聲問。

“先別開門。”林晚說,“等警察和物業都到了再說。”

她說完就往外走,步子很快,鞋跟砸在地上,一下一下像釘子。

民警在後面跟了一句:“你別急,轄區那邊已經過去了。樓道監控、門崗記錄、物業確認都會固定。今天這不是騷擾,是按預案實施。”

按預案實施。

這六個字,比“騷擾”重得多。

車開到半路,雨點開始砸下來。

不是大雨,是那種冷冰冰的碎雨,打在車窗上,啪嗒啪嗒。

林晚握著方向盤,指節都繃白了。

她不是慌,是快。

越快越穩。

到小區門口時,物業經理已經站在門崗外,褲腿沾了點雨水,手裏拿著對講機。兩名民警剛從樓裏下來,其中一個看見林晚,直接說:“門沒開,對方人跑了,走樓梯下來的,監控我們先鎖時間點。”

物業經理臉色也不好看:“我們根本沒派人上門。今天也沒有漏水報修。這就是假借口。”

林晚點了點頭,沒廢話,直接上樓。

門一開,林母站在客廳中間,手裏還攥著手機,臉色白得像紙。她看見林晚,眼淚一下掉下來:“他怎麽知道說漏水……我差一點就開門了……”

林晚走過去,一把抱住她。

母親後背發抖,抖得很厲害,像風裏一張薄紙。

“你沒開。”林晚低聲說,“這就夠了。”

她話剛說完,門外傳來物業經理的聲音:“林女士,樓道監控拍到人了,戴帽子,口罩半拉,走樓梯下去。門崗外的那輛白色面包車也留了。人沒抓到,但車牌拍清楚了。”

面包車。

不是上次那輛按喇叭的車。

又換了。

林晚緩緩松開母親,轉頭看向門口,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們還真準備得很齊。

連“上門騙開門”都配了新車。

她跟著下樓去看監控。

物業辦公室裏,屏幕發著冷光。畫面裏,一個男人站在她母親門口,微微彎著腰,手裏還拿著一張紙,像模像樣。

他敲門,低頭說話,停頓,再說。

那動作不像周明,也不像趙強。

是個新面孔。

但下樓後,他沒有立刻走,而是快步鉆進了一輛白色面包車。駕駛座那邊,隔著雨幕,有人側過臉說了句什麽,車立刻發動。

監控定格在車牌上。

清清楚楚。

雨點還在下,打在玻璃上像細碎的沙。

民警拿筆記下車牌,語氣很沈:“這條線不是一個人了。”

林晚站在屏幕前,看著那輛面包車,忽然一點都不意外。

她甚至覺得,這才是第五卷真正的樣子——

不是一個瘋子亂撲。

是一群人,拿著預案,輪番上。

她轉頭問民警:“今天這個,能不能按執行期預謀實施再加碼?”

民警看了她一眼,點頭:“能。而且比之前更重。因為你們有U盤裏的‘方案B’,有今天實際實施,有車牌,有樓道監控,有物業確認。這不是巧合,是落地了。”

林晚沒說話。

她只是從包裏拿出文件袋,把今天新增的東西一張張夾進去:

出警回執號。

物業確認“無漏水無報修”的說明。

白色面包車車牌截圖。

樓道監控時間點。

母親通話錄音。

夾到最後,她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把最上面那張“方案B”覆印件重新壓了一遍。

這一次,計劃和實施,對上了。

——

晚上十一點,雨停了。

樓下還濕著,路燈照上去,一層白亮的水光。

林晚坐在餐桌邊,給何律師發材料。

只寫一句:

【方案B今天落地了。有人假借物業“漏水”上門騙開門,未得逞。新面包車車牌已鎖。】

何律師這次沒發文字,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聲音很穩,但能聽出來那種“事情升級了”的冷:

“這已經不是普通違約了。明天一早,你把所有材料送執行和警方。還有,今晚別住散,別讓你媽一個人。對方既然敢照方案B來,說明他們已經開始賭一把大的。”

林晚看著廚房裏晾著的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她起身去鎖門。

門鎖轉動,“哢噠”一聲,比平時更響。

她低頭看著那道門縫,忽然想起門外那句念過無數遍的話:

“阿姨,樓下漏水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眼底一片冷靜。

他們既然把戲唱到這一步——

那下一章,就該輪到她把臺拆了。

她回身把手機放在桌上,備忘錄只寫了一行:

“白色面包車裏,坐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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