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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一句“你自願的”,她甩出截圖:那你少還的錢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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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一句“你自願的”,她甩出截圖:那你少還的錢算什麽?

客廳裏一下安靜了。

周明盯著那疊截圖,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下去。

他剛才那句“你自願的”,本來是想反咬一口,把自己從“欠賬的人”變成“你情我願”。

可他沒想到,林晚真把舊賬翻出來了。

而且不是嘴上翻,是帶著紙來的。

林晚沒急著說話,先把最上面那幾張抽出來,攤在茶幾上。

“來,先看這一筆。”

她指著其中一張截圖,語氣很平。

“去年11月18號,你跟我說工人催款,先借八千,月底還。”

“這是你發的消息,這是我轉賬記錄,八千。”

“沒問題吧?”

周明咬著牙,瞥了一眼:“借過,怎麽了?後面我不是還了?”

“還了?”林晚點點頭,又抽出下一張,“你還的是六千五。”

“少的一千五,你當時說拿去請客戶了,下次一起算。”

她擡眼看著周明:“那我現在問你,這一千五,算還了還是沒還?”

周明被問得一噎,臉色難看:“做項目哪有那麽死板?我不是說了後面一起算——”

“後面哪次一起算了?”林晚直接打斷。

她又翻出兩張,啪地放上去。

“這筆,借五千,拖到下個月還四千八,說兩百是打車請客。”

“這筆,借三千,說周五還,拖了二十多天。”

“還有這筆兩千,你沒還,送了束花就岔過去了。”

林母在旁邊聽著,臉都氣白了:“這也行?花能當錢用啊?”

周明臉上有點掛不住,語氣一下沖起來:“阿姨你別插嘴!這是我和林晚之間的事!”

“你跟誰喊呢?”林父放下水杯,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在我家,跟我愛人說話客氣點。”

周明嘴一抿,沒敢再沖林母發火。

林晚看著他,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

以前她最怕他變臉,一變臉她就急著緩和,生怕吵起來。

現在她只覺得——變臉正好。

臉一變,裝的那層皮就掉了。

“你剛才說這些錢是我自願借的。”林晚把話拉回來,“行,我認。借,是我自願借的。”

“但借錢歸借錢,少還歸少還。”

“我自願借,不代表你自願賴。”

這句話一落,周明臉色又是一變。

“誰賴你了?”他立刻拔高聲音,“你別張口就扣帽子!我哪筆錢說不還了?不都是暫時周轉嗎!”

林晚點點頭:“那就好辦了。”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邊寫邊念:“一千五。”

“兩百。”

“兩千。”

“還有這筆拖著沒結清的八百。”

她寫完,把紙往周明面前一推。

“先不算利息,不算拖延,就算本金。”

“這些零碎沒還清的,加起來多少,你自己看。”

周明低頭一掃,臉色更差了。

一串數字不算特別大,但特別難看。

因為每一筆都不大,偏偏每一筆都有理由。

湊在一起,就不像“忘了”,像習慣。

像他一直拿林晚當兜底。

“幾千塊錢,你至於嗎?”周明咬著牙開口,“你現在抓著這點事不放,有意思嗎?我們都談婚論嫁了,你拿戀愛時候的轉賬當賬本,你不嫌寒磣?”

林晚聽笑了。

“寒磣?”

她看著周明,語氣很淡,卻比罵人還紮人。

“你借錢的時候不嫌寒磣。”

“少還錢的時候不嫌寒磣。”

“現在我拿截圖說清楚,你倒嫌寒磣了?”

“周明,臉不是別人給你弄沒的,是你自己一點點摳沒的。”

周明被她這幾句頂得臉都漲紅了,手指在腿上攥得發白。

他顯然也看出來了,今晚林晚不是來吵架的,她是來把話釘死的。

吵架能糊弄過去,賬單不行。

他憋了半天,突然換了個方向。

“行,舊賬你要算,我認。”

“那我也問你一句。”

“你這些年跟我在一起,吃飯、看電影、出去玩,我花的錢你怎麽算?你怎麽不算算我給你買了多少東西?”

來了。

林晚心裏一點不意外。

算不過賬,就開始扯“我也為你花過錢”。

這招她見太多了。

她甚至都懶得生氣,只覺得好笑。

“你給我買東西,是你自願送的。”林晚看著他,“你送之前也沒說‘這是借的,回頭還我’。”

“我借給你的錢,是你親口說‘先借、月底還、周五還’。”

“一個是送,一個是借。”

“你連這都要混著算?”

周明立刻接話:“感情裏哪分那麽清!”

林晚擡手就把話按住:“你家要我拿十萬裝修的時候,你們怎麽分得那麽清?”

“你們說‘新房裝修要用錢’的時候,可沒說感情裏不分那麽清。”

“現在輪到你還錢了,你開始說不分了?”

“好處你拿,道理你占,話還都讓你說了?”

這幾句一砸出來,周明徹底沒話了。

他張了張嘴,楞是沒接上。

林母在旁邊聽得直點頭,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來了一句:“就是!你們家一要錢就講現實,一算賬就講感情,哪有這種好事!”

周明臉色鐵青,突然冷笑一聲:“行。你們一家三口這是早商量好了是吧?今天就是擺鴻門宴,故意讓我難看。”

林晚看著他,平靜得很:“你又說反了。”

“不是我們商量好了,是你以前太習慣我不計較。”

“我現在一計較,你就覺得是針對你。”

周明盯著她,眼神一點點發沈。

那眼神裏有火,也有慌。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今晚最難受的不是林晚翻舊賬。

是林晚翻舊賬的時候,連情緒都不怎麽上頭。

她不哭,不鬧,不摔東西。

就一句一句問,一張一張擺。

這種最難搞。

罵不動,哄不回,壓也壓不住。

周明沈默了幾秒,忽然把話壓低了,開始走“軟”的路子。

“晚晚,我承認,有些錢我沒及時給你補上。”

“但我們走到今天,不至於因為這些小錢鬧成這樣吧?”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挺懂事的。”

林晚聽到“懂事”這倆字,笑了。

很多話,換個角度一聽,就知道味兒不對了。

以前他誇她“懂事”,她還真覺得那是誇獎。

現在她只聽出一句潛臺詞——好拿捏。

“你說得對。”林晚點點頭,“我以前確實挺‘懂事’的。”

“所以你借八千還六千五,我都能回你一句‘行,別太晚’。”

“所以你拿花頂錢,我還覺得你有心。”

“所以你才會覺得,我的錢好拿,我的賬好賴,我的人也好哄。”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聲音更穩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以前我不跟你算,是我給這段感情留臉。”

“現在我要跟你算,是因為你先把這臉踩地上了。”

客廳裏一下靜了。

周明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哪句接。

因為林晚說的,都是實話。

而實話最傷人。

這時,林父開口了,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小周,晚晚翻這些舊賬,不是為了跟你爭幾千塊。”

“是讓你明白一件事——你跟她借錢,成習慣了。”

“今天你能借幾千,明天就能張口要十萬。”

“她現在攔住,不晚。”

這話像一錘子,直接砸到點上。

周明肩膀一下繃緊,聲音也冷下來:“叔叔,你這話就過了。我什麽時候把林晚當提款機了?”

林晚聽到“提款機”三個字,擡頭看他一眼。

“你自己說出來了。”

周明一楞:“我——”

“我從頭到尾沒說這個詞。”林晚看著他,“你自己心裏倒是門兒清。”

周明被她這句堵得臉色發青,幹脆破罐子破摔:“行行行,你現在怎麽說都有理。”

“那你想怎麽樣?這些錢我補給你,行了吧?”

林晚眼神一動,沒立刻接。

這句話,她等到了。

不是為了那一萬多塊,是為了讓他親口認賬。

“可以。”林晚點頭,語氣很平,“補不補是後話,先確認賬。”

她把紙和筆推過去:“我剛才列的這些,你一筆一筆看。對的,你點頭;不對的,你說哪不對。”

周明盯著那張紙,半天沒動。

“你還要我簽字啊?”他語氣裏都是諷刺。

林晚回得很幹脆:“你要是願意簽,更好。”

周明:“……”

林母差點笑出聲,趕緊捂嘴。

屋裏氣氛明明很僵,可這一來一回,硬是把周明噎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他最終還是低頭看了那張紙,咬著牙擠出一句:“大差不差。”

“大差不差不行。”林晚說,“差多少就是多少。今天不說清,明天你又一句‘記錯了’。”

周明擡頭瞪著她:“你到底要把我逼成什麽樣?”

林晚看著他,心裏忽然特別平靜。

這句話前世他也說過。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是他借錢、他拖賬、他算計,最後被他說成“你逼我”。

以前她一聽就慌,趕緊退。

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我沒逼你。”林晚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讓你把自己說過的話,兌現一下。”

“借了錢,就還錢。”

“說了數,就認數。”

“這叫逼你?”

“那你做人也太輕松了。”

這句話一出,周明臉上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也跟著拔高:“林晚!你別太過分!不就是一萬多塊錢嗎?我現在就轉給你!”

林晚坐著沒動,反而點了點頭。

“行啊,轉。”

“順便把你那份裝修明細的付款憑證也一塊發來。”

“別只會轉舊賬,新賬繼續糊塗。”

周明剛掏出手機,聽到這句,動作一下僵住了。

林晚看見了,心裏冷笑。

果然。

他真要轉,也只是想先拿舊賬堵她嘴,好讓裝修那十萬繼續混過去。

可她怎麽可能讓他這麽輕松過關。

舊賬要算,新賬也得算。

一筆都別想糊弄。

周明站在那兒,手機捏得死緊,臉色變來變去。

過了幾秒,他忽然冷笑一聲,把手機又塞回口袋裏。

“行,你有本事。”

“你今天非要把事做絕,那我也不裝了。”

“裝修那邊確實催得急,工頭今天給我發了三次消息,說明天再不到賬就停工。”

“現在你滿意了?”

“你不就是想聽這個嗎!”

這話一出來,屋裏一下安靜了。

林晚心裏卻一點不驚訝。

她昨天就猜到了,今天只是聽他親口承認。

但她還是覺得爽。

因為這句話一說,周明之前所有“怕丟人”“怕誤會”“舍不得感情”的遮羞布,全掉了。

他急,就是急錢。

林晚擡眼看著他,語氣穩得很:“我滿意什麽?”

“你工頭停不停工,跟我有什麽關系?”

“那是你家的房子,你家的裝修,你接的局。”

“你憑什麽覺得我該拿錢給你滅火?”

周明被問得一噎,脫口而出:“因為我們本來就要結婚——”

“本來。”林晚直接截住,“是本來。”

“現在沒結。”

“而且你這個‘本來’,不是拿來談感情的,是拿來套錢的。”

周明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不管說硬的還是軟的,林晚都能一句句拆開。

拆到最後,只剩錢。

只剩賬。

只剩他最不願意攤開的那部分。

客廳裏靜得連鐘表聲都聽得見。

過了好一會兒,周明才咬著牙問了一句:

“你到底想怎樣,才肯往下談?”

林晚看著他,慢慢把那疊舊賬截圖收回文件袋,動作不急不慢。

然後她擡起頭,給了他一句很實在、很接地氣的話:“先別想著我肯不肯。”

“先把你該拿的東西拿出來。”

“裝修付款憑證、婚禮支出憑證、彩禮安排寫清楚。”

“少一項,後面都免談。”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特別紮:“還有,你剛才說舊賬補給我。”

“這話我記住了。”

“今晚不轉,明天也得轉。”

周明臉色黑得快滴出水來,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知道自己今天輸了。

不是輸在吵架,是真輸在理上。

而最要命的是,他還不能直接翻臉走人。

因為他那邊工頭催款是真的,停工也可能是真的。

他現在比誰都耗不起。

林晚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壓了兩天的那口氣,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這才哪到哪。

前世他一點一點試她底線,試了那麽久。

現在輪到她了。

她要讓他知道——

不是每一次“先借一下”“下次一起算”,最後都能混過去。

林晚剛端起水杯,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她的,是周明的。

屏幕亮起時,一條微信消息跳出來,備註看著像是工頭:

【周總,明天上午再不到款,我這邊人就撤了。甲方那邊你自己解釋。】

周明臉色瞬間變了,手忙腳亂把手機按滅。

可林晚已經看見了。

她擡頭看著他,嘴角輕輕一勾,笑得不大,卻很冷:“哦。”

“原來不只是停工。”

“還要你自己去跟甲方解釋啊?”

周明猛地擡頭,眼底那點硬撐的氣勢一下亂了。

林晚把水杯放回桌上,指尖輕輕敲了下文件袋,語氣平平:

“周明,咱們今天就到這兒。”

“你回去先救你的火。”

“等你哪天真想談賬了,再來。”

她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最後補了一刀:

“記得,別空手來。”

“帶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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