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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母親本來還想勸和,父親卻先把房本拍在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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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母親本來還想勸和,父親卻先把房本拍在桌上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廚房的鍋鏟聲吵醒的。

她睜眼一看,才七點出頭。

起床一出門,就看見林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鍋裏煎著雞蛋,案板上還切了饅頭片,嘴裏一邊念叨一邊翻面:“今天事多,先吃飽。空著肚子去跟人扯皮,腦子都慢半拍。”

林晚站在門口,聽得想笑。

“媽,我哪有那麽脆。”

“你不脆,你是昨晚兩點才睡。”林母白她一眼,“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還看見你屋裏燈亮著。”

林晚沒接這茬,洗漱完坐到餐桌邊,剛拿起筷子,林父也出來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一點,襯衫扣子都扣到最上面,手裏拎著那個老舊的黑色文件包。

林晚一看就知道,他真是準備上“戰場”了。

“爸,你真請假了?”林晚問。

“請了半天。”林父坐下,先喝了口粥,“上午先去酒店和婚慶,下午再看他們怎麽說。事情要辦,就辦利索點。”

林母在旁邊把雞蛋放她碗裏,忍了半天還是開口:“要不……今天咱先去把能退的退了,周家那邊再緩緩?萬一還有轉圜——”

“沒有轉圜。”林晚還沒說話,林父先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很硬。

“賬都說不清,還天天催領證,這不是結婚,這是套人。”

林母一下不說話了。

林晚低頭扒了口粥,鼻子有點酸。

她媽其實不是看不清,是總想著“能過就過”,怕事情鬧太大不好收場。可她爸不一樣,他一旦認準對方不地道,就不會再給臺階。

這點,林晚現在是真服。

吃完早飯,三個人分頭準備。

林晚把昨晚整理的材料裝進文件袋:聊天截圖、轉賬記錄、打印流水、備忘錄。林父把購房合同、房本覆印件也塞進包裏,雖然今天未必用得上,但他還是帶了。

林晚看見了,忍不住問:“爸,你帶房本幹嘛?”

林父看她一眼:“防著點。有人要是再提你那套房,我不想跟他空口掰扯。”

林晚心裏一跳,點了點頭:“好。”

九點半,三個人先去了酒店。

婚禮酒店離得不算遠,前臺經理一聽他們報名字,很快把訂單調出來了。

“林小姐這邊是五月的婚宴檔期,對吧?目前交了定金一萬二。”經理一邊翻電腦一邊說,“按照合同,提前三十天取消,扣20%;提前十五天取消,扣50%。您這個時間點……是扣50%。”

林母一聽,臉都皺起來了:“一萬二扣一半?那不是白沒了六千?”

經理職業笑容不變:“阿姨,這是合同裏寫明的,您可以看一下。”

林晚接過合同覆印件,低頭看條款。

她看得認真,一行一行看。

前世她最怕這種場面,覺得“工作人員都這麽說了,算了”。這次她不著急簽字,也不急著認。

“請問一下,”林晚擡頭問,“我們當時訂的是A廳,合同裏寫的是最低桌數18桌。但後面你們銷售在微信裏說過,如果檔期轉出去,可以酌情少扣,對吧?”

經理楞了一下:“這個……您有聊天記錄嗎?”

“有。”

林晚直接翻出聊天記錄給他看。

是當時銷售為了催單,說的一句:“姐你放心,萬一後面有變動,只要檔期轉得掉,定金這邊我們會盡量幫您申請。”

經理看完,態度明顯收了點:“那這樣,我幫您問一下銷售主管,看能不能按實際情況申請。”

林晚點頭:“可以,我們等。”

林母在旁邊小聲感嘆:“還真有這句,我都忘了。”

林晚低聲回:“所以聊天記錄不能刪。”

等了十來分鐘,銷售主管過來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說話挺利索。

她看完記錄,先打圓場:“確實有溝通過這個情況。這樣吧林小姐,今天先不用急著辦正式取消,我幫您掛個‘待轉檔’申請。三天內如果檔期轉出去,扣款比例我們再往下談,爭取給您少扣一點。”

林母一聽,眼睛都亮了:“那能少扣多少?”

主管笑了笑:“這個要看公司審批,但肯定比直接按50%扣好。”

林晚心裏松了一口氣。

這就夠了。

她今天來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當場把所有錢都拿回來,而是先把路堵住——別讓周家回頭一句“都是你毀約,損失全你擔”。

現在酒店這邊已經能拿到一個“待轉檔”的處理口徑,對她就有利。

她當場讓對方把處理意見發到微信上,保存好,才起身離開。

從酒店出來,林母一路都在念:“還是你腦子清楚,要我一個人來,經理說扣一半,我估計當場就簽字了。”

林晚笑了笑:“正常,誰碰上這種事都容易懵。”

“是啊。”林母嘆氣,“本來是高高興興辦婚禮,現在變成挨個退訂,真是……”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

林晚知道她心裏難受。

不是舍不得那門親事,是舍不得之前那些準備、那些期待、那些跟親戚朋友說出去的話。

可難受歸難受,這步必須走。

因為再往前走,代價只會更大。

下一站是婚慶公司。

婚慶這邊比酒店難纏得多。

店裏燈光亮得晃眼,墻上掛滿了婚禮現場照片,銷售小夥一聽林晚要談取消,臉上的笑先掉了一半。

“姐,這個單子你們方案都定了,設計師也出圖了,道具檔期都排了,現在說取消,我們損失很大的。”

林晚坐下,直接問:“合同呢?按合同說。”

銷售噎了一下,轉身去拿合同。

合同一翻出來,果然有一條“定金不退”。

林母看見這幾個字,臉色一下就不好了:“怎麽又是不退?”

銷售立刻順桿上爬:“阿姨,不是我們不講理,真的是前期人工都投入了——”

“人工投入了多少?”林晚打斷他,“設計費多少,道具預留費多少,實際發生了什麽成本,列給我看。”

銷售當場卡殼:“這個……我們一般不這麽拆。”

林晚點點頭:“那你們一般怎麽處理?客戶取消就一句‘不退’?”

旁邊另一個店員看氣氛不對,趕緊去叫了店長。

店長來了以後,先是客氣,後是施壓,話術跟昨天周家差不多:

“林小姐,這婚禮是人生大事,臨時變動大家都不容易。我們也理解您的情況,但公司規定擺在這兒。要不這樣,您先別取消,改期也行,後面再看看?”

改期。

聽到這倆字,林晚差點笑出來。

真是各家各戶都一個路數——先拖著,拖到你懶得算,拖到你自己認虧。

她直接把話挑明:“不是改期,是取消。你們要按合同走可以,但合同條款不代表一定全有效,尤其是‘定金一律不退’這種一刀切條款。”

店長臉色微微一變:“林小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晚語氣很平:“意思就是,我今天是來協商,不是來吵架。但如果協商不了,我也可以走投訴流程。”

“你們前期做了多少工作,該扣多少,我認。”

“你們什麽明細都不給,直接一句不退,我不認。”

店長看她說得這麽直,明顯有點收著了,改口說:“那這樣,我們把前期已經發生的費用列一列,給您一個明細,您看行不行?”

“行。”林晚點頭,“發微信,文字版。”

林母坐在旁邊,悄悄拉了拉林晚袖子,眼裏全是“你咋這麽會說”的表情。

林晚沒吭聲,只沖她輕輕點了下頭。

她不是會說,是前世吃過虧。

前世她嫌麻煩,很多東西連問都沒問,最後人家說多少就是多少。現在她明白了,越怕麻煩,後面越麻煩。

從婚慶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三個人找了家小面館坐下,點了三碗面。

面一上來,林母才算徹底松了口氣,拿筷子的手都輕快了些:“今天這一趟沒白來,至少酒店那邊和婚慶那邊都松口了。回頭周家再說什麽‘損失全你賠’,咱也有話說。”

林晚低頭吃面,剛吃兩口,手機就響了。

周明發來的。

【你們今天去酒店了?】

林晚看著這行字,心裏一動。

消息夠快的。

看來酒店那邊不是周家親戚就是朋友有人認識,或者是他們自己一直盯著。

她回得很簡單:【去了。按合同和記錄處理。】

周明幾乎秒回:【你動作挺快啊。】

這句看著平平,火藥味卻很重。

林晚都能想象出他現在那種又急又惱的樣子——本來想拿“損失”壓她,結果她先去把損失規則摸清了。

她懶得跟他陰陽怪氣,直接回:

【你昨天說要給裝修明細。準備好了沒有?】

那邊安靜了幾秒,才回:

【在弄。】

又是“在弄”。

林晚吃了口面,繼續打字:

【下午五點前發我。】

【發不出來,今晚就別談。】

消息剛發出去,周明電話就打過來了。

林晚按掉。

再打。

再按。

第三次打來時,林晚還是沒接,只發了一句:

【有話發文字。】

周明這回是真惱了,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你現在是不是故意晾著我?】

【林晚,做人留一線。】

【你別把事情做絕。】

林晚看完,直接笑了。

昨天是“你別後悔”,今天是“做人留一線”。

話換了,核心沒變——還是想讓她心軟,別往下算。

她慢慢回了一句:

【我已經留線了。】

【我現在還在跟你談。】

發完,她把手機扣下,繼續吃面。

林母看她嘴角帶笑,忍不住問:“他說啥了?”

“急了。”林晚夾了根青菜,“開始勸我做人留一線了。”

林母一聽就氣:“他算計你錢的時候咋不留一線?”

林晚笑了下,沒接。

這時候,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林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突然開口:

“晚晚,下午他們要是再提你那套房——”

他說著,把黑色文件包拉開,從裏面抽出一個文件夾。

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裏面露出紅本本的一角。

房本。

林晚和林母都楞了一下。

林母壓低聲音:“你怎麽真帶出來了?”

“帶著省事。”林父面色平靜,語氣卻硬,“誰再惦記,我就當面跟他說清楚。”

“這房子是我和她媽給閨女準備的婚前房,跟誰結婚都還是她個人的。”

“誰想打主意,先問我答不答應。”

這幾句話一出來,林晚手裏的筷子都頓了。

她爸平時真不是這種會“放狠話”的人。

可一到這種時候,他那股護犢子的勁兒上來,話不多,但句句頂門。

林晚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喝了口面湯。

熱湯下肚,她心裏那點發澀被壓下去不少,反而更穩了。

她知道,今天開始,不是她一個人在扛了。

吃完面,三人回到家沒多久,周母的電話就打到了林母手機上。

林母本來還想接,林晚伸手攔了一下:“開免提。”

林母點頭,按了接聽。

電話一接通,周母那邊聲音就帶著火:“老姐姐,你們今天去酒店和婚慶什麽意思啊?這邊都跟我說了。大家還在商量,你們怎麽先去退了?這不是故意把事做絕嗎?”

林母剛想回,林晚輕輕拍了下她手背,示意她先別急。

然後她自己湊近電話,語氣很平:

“阿姨,不是做絕,是止損。”

“你們昨天一直說損失,那我們今天先去問清楚規則,有問題嗎?”

周母明顯沒想到是林晚接,楞了一下,接著聲音更高了:“你問規則就問規則,怎麽不先跟我們說一聲?你眼裏還有沒有兩家人?”

林晚淡淡回:“昨天我說了,賬說清楚再談。你們到現在也沒把裝修明細發過來。”

“你們那邊的賬不清,我們這邊當然先把自己的事辦了。”

電話那頭噎了幾秒,突然開始換招:

“晚晚,阿姨說句實在話,你現在這樣,真把周明傷透了。他昨晚一晚上沒睡,今天飯都沒吃,人都瘦了一圈。你們談這麽多年感情,你就一點不心疼?”

林晚聽到這話,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

以前這種話一來,她立馬就軟。

現在她只覺得——太熟了。

熟到都能背出臺詞。

她語氣不變:“他瘦不瘦先放一邊。裝修明細幾點發?”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

幾秒後,周母氣得聲音都發抖:“你這孩子真是鉆錢眼裏去了!”

這句一出來,林父直接伸手,把電話拿了過去。

他平時話少,但這會兒一開口,聲音沈沈的,特別壓人:

“周家嫂子,話別亂說。”

“我閨女問明細,是因為你們催著她拿十萬裝修款。錢是大風刮來的?”

“你們要體面,就先把賬拿出來。”

“拿不出來,就別給孩子扣帽子。”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了。

林晚坐在旁邊,聽得心裏直發熱。

這還沒完。

林父看了一眼桌上的房本,幹脆一把拿起來,啪地拍在茶幾上,聲音不算大,但屋裏的人都跟著一震。

他對著電話繼續說:

“還有,晚晚那套房,是她婚前個人的。誰再拿這房子說事,誰就是欺負人。”

“我們家不吃這一套。”

說完,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屋裏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林母先反應過來,拍著腿來了一句:“掛得好!”

林晚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熱。

她是真的沒想到,她爸會這麽硬,硬到直接把房本拍桌上。

前世她最怕的就是“長輩場面”,總覺得爸媽面子薄、怕鬧僵,所以自己先低頭去頂。

現在她才知道,不是爸媽頂不住。

是她以前沒把事說透,也沒給他們機會站出來。

手機這時又震了。

周明發來的。

【你爸什麽意思?】

林晚看著這句,嘴角慢慢揚起來。

急了。

真的急了。

她手指不緊不慢地打字:

【我爸的意思很清楚。】

【賬拿出來,再談。】

【房子別惦記。】

想了想,她又補一刀:

【還有,你媽以後別再給我媽扣帽子。不好使。】

消息發過去後,對方半天沒回。

林晚把手機放下,擡頭看見她爸正在把房本往文件夾裏裝,動作還是慢慢的,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就是這個平平常常的動作,讓她心裏一下特別穩。

有些底氣,不是自己硬撐出來的。

是身後有人站著,你才敢把話說直。

林晚低頭看著茶幾上的文件袋,裏面裝著酒店處理記錄、婚慶待明細、借錢截圖、銀行流水。

一堆紙,一堆截圖,看著瑣碎。

可她知道,這些不是“斤斤計較”。

這是她給自己補的護城河。

前世她沒有,才會被人一句“都快結婚了”推著走。

這一次,她有了。

而且還會越壘越高。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屋裏燈亮了。

林晚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四十七。

距離她給周明的最後期限——五點,還剩十三分鐘。

她拿起手機,屏幕安安靜靜。

沒有明細。

林晚看著時間一秒一秒往前走,心裏一點都不慌,甚至有點想笑。

昨天之前,是他們一遍一遍催她。

今天開始,輪到他們被時間追著跑了。

五點整,手機準時震了一下。

周明發來一句:

【明細晚點發,今天先見面談。】

林晚盯著這行字,直接回了六個字:

【不發明細,不見。】

發完,她把手機扣下,靠在沙發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出去,她心裏只有一個感覺——

真爽。

以前她總覺得,講道理就是吃虧,因為對方會耍賴。

現在她發現,不是講道理吃虧,是以前她講得不夠硬,也留得不夠全。

你把證據擺出來,把時間卡住,把話說死,對方反而最難受。

因為他再也騙不了“下一個回合”了。

林晚擡眼看向她爸媽,聲音不大,卻特別穩:

“今晚他們要麽拿明細,要麽繼續急。”

“反正,急的不是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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