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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開始慌了,他怕的根本不是失去她,是錢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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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開始慌了,他怕的根本不是失去她,是錢斷了

下班一到點,林晚沒磨蹭,關電腦就走。

小陳還在後面喊了一句:“晚姐,明天那兩頁數據我先改一版發你啊!”

林晚回頭擺擺手:“行,你先改,我晚上看。”

她說得很平常,像只是普通下班。

可她心裏清楚,今晚這頓飯,才是真正的硬仗。

一出公司門,風有點大。

林晚把外套攏了攏,先去銀行打印了流水,又順路買了點水果,才回父母家。

她到家時,門一開,屋裏一股飯菜味。

林母圍著圍裙,正在廚房炒菜,額頭都冒汗了。林父坐在客廳茶幾邊,戴著老花鏡,手邊放著幾個文件袋,房本、購房合同、按揭還款記錄,一樣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林晚一進門,腳步都頓了一下。

她爸平時話不多,遇事更不愛摻和。能把這些東西翻出來,說明他這次是真上心了。

“回來了?”林父擡頭看她一眼,“先洗手,吃點東西墊墊。人來了再談。”

林晚點點頭,把包放下。

她剛坐下,林母就端了碗湯出來,壓著聲音問:“你說他們真會來?”

“會。”林晚很肯定,“他們比咱們急。”

林母一楞:“為啥?”

林晚沒急著解釋,只說:“媽,你等會兒別跟他們吵。讓他們說,我來問。”

這話一說,林母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家裏一有事,林晚就是最急、最容易掉眼淚那個。現在她說話穩穩的,反倒像換了個人。

“行。”林母咬咬牙,“今晚媽聽你的。”

晚上七點二十,門鈴響了。

來了。

林父起身開門。

門一開,周明先進來,臉色很臭。後面跟著周母,手裏還是拎著個袋子,不知道裝的什麽。周父也來了,一進門就先賠笑:“老林,老嫂子,打擾了打擾了,孩子鬧點別扭,咱們坐下說,坐下說。”

這話說得輕飄飄。

“鬧點別扭”。

好像只是小情侶吵架,不是算錢算房子。

林晚站在客廳裏,沒接這句,只淡淡說:“坐吧。”

人一坐下,氣氛就僵住了。

誰都沒先動筷子。

周母最先沈不住氣,開口就嘆氣:“晚晚,阿姨今天白天去你單位,也是著急。你說咱們好好的一門親事,弄成這樣,外頭都要看笑話了。”

又來了,還是“看笑話”。

林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不鹹不淡:“先不說笑話。先說賬。”

周母臉色一僵:“你這孩子,怎麽張口閉口就是賬?結婚是過日子,不是做生意——”

“那就更要說清楚。”林晚打斷她,“日子過得久,糊塗賬最傷人。”

這句話一落,客廳裏一下安靜了。

林父沒吭聲,只是把茶幾上的文件袋往林晚手邊推了推。

這個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白——你說,我給你撐著。

周明靠在沙發上,終於開口了,語氣很沖:“你到底想怎麽說?微信上說得還不夠?”

林晚看向他:“微信上你一直繞。我現在就問最簡單的。”

她把手機打開,翻出下午的聊天記錄,直接念出來:

“你說裝修還差八萬左右,讓我先拿十萬。對吧?”

周明皺著眉:“裝修有增項,留點備用怎麽了?”

林晚繼續問:“行,備用先不說。新房產權是誰的?”

“我和我爸的。”周明不耐煩,“你問多少遍了?”

“好,那就是你家的婚前房。”林晚點點頭,“你家的婚前房裝修,憑什麽讓我拿婚前存款出大頭?”

這句話問得直。

一點彎子都沒繞。

周明一下噎住,臉都黑了:“什麽叫你出大頭?我家前面都出了十三萬了!”

“憑證呢?”林晚看著他,“合同、付款記錄、轉賬截圖,拿出來。”

周明一拍大腿:“誰裝修還隨身帶著一堆單子!”

林晚點點頭:“那就整理好了再談。”

“你——”周明氣得站起來一半,又硬生生坐回去,“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把我們叫過來,就是想當著你爸媽給我難看?”

林晚差點笑了。

“給你難看?”她看著他,“難看是你自己做出來的,不是我給的。”

周母一聽這話,臉立刻拉下來了:“晚晚,你說話別這麽沖。周明一整天飯都沒吃,民政局門口站了幾個小時,就因為你一句不去。他對你還不夠上心嗎?”

林晚轉頭看向周母,問得很平靜:“阿姨,他今天一整天最關心的,是我為什麽難受,還是那十萬什麽時候拿出來?”

周母張了張嘴:“這、這不是兩回事嗎?”

“不是。”林晚直接回,“對我來說,是一回事。”

她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如果他真在乎我,昨晚聽見我聽到那些話,他第一反應應該是解釋邊界、道歉、把賬說清楚。”

“但他今天從早到晚在幹什麽?”

“堵門、催領證、催見面、催談,繞來繞去還是那筆裝修款。”

“這叫在乎我?”

“這叫怕錢斷了。”

這句話一出來,周家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周明,像被人當場揭了底,眼神一下子發狠:“你胡說八道什麽!”

林晚盯著他,沒退一步:“我胡說?那你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急著今天領證?”

“就因為日子定了、怕丟臉?”

“還是因為只要證一領,你就能理直氣壯開口要錢?”

周明“砰”一下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水都濺出來了。

“林晚,你別太過分!”

“你以為結婚不要花錢?誰家結婚不花錢?你現在把話說成這樣,弄得跟我家騙婚一樣,有意思嗎?”

林晚語氣還是很穩:“我沒說你家騙婚。我說的是——你家賬說不清,還想先把證領了。”

“這是事實。”

周父這時候終於出來打圓場,咳了一聲:“晚晚啊,年輕人過日子,哪能像算賬先生一樣一分一毛都掰開?差不多就行了。你看這樣行不行,裝修的事先放一放,先把證領了,後面慢慢商量。”

這話一出口,林晚心裏更亮了。

又是“先領證”。

繞來繞去,全家人都盯著這一件事。

她突然很想笑。

前世她是真蠢,怎麽會覺得這是“重視婚姻流程”。

這根本不是重視,是著急落鎖。

林晚看著周父,語氣客客氣氣的,但一點不松:“叔叔,您這話我聽明白了。那我也說一句實在的。”

“賬說不清,證就不領。”

“不是我拿結婚開玩笑,是我不想拿自己後半輩子開玩笑。”

林母在旁邊聽得眼圈都紅了,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插嘴。

周明明顯急了,身子往前一探,語速都快了: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裝修就差那點錢!我這邊項目款還沒回,等錢一回來我就補上,你非要卡在這兒幹什麽?”

林晚心裏猛地一動。

她擡眼看著他:“你剛說什麽?”

周明楞了一下:“我說裝修——”

“後一句。”林晚盯著他,“你說你項目款還沒回?”

客廳裏突然安靜了。

周母眼神一閃,馬上接話:“什麽項目款不項目款,年輕人工作上的事,你問那麽細幹嘛?反正周明能掙錢,又不是不還你。”

林晚沒理她,就看著周明。

“所以你不是單純差裝修尾款。”她慢慢說道,“你是手裏現金緊。”

周明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我現金緊不緊,跟你有關系嗎?”

林晚點頭:“當然有關系。你一邊說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一邊讓我拿婚前存款填你家的房子裝修,還讓我別問細節。現在你自己承認手裏緊,那我更得問清楚。”

“我不想今天拿十萬出去,明天又變成別的窟窿。”

這話太直了。

直得周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父臉色也變了,往周明那邊看了一眼:“你項目款沒回來?不是說上周就——”

“爸!”周明突然拔高聲音,“你別說了!”

這一嗓子出來,屋裏氣氛直接降到冰點。

林晚坐在那兒,心裏卻越來越穩。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周明今天這麽急,根本不只是怕丟臉。

他是真缺錢。

而且缺得比她想的還急,不然不會在這種場合一急嘴瓢,把“項目款沒回”抖出來。

林晚不吵,也不追著罵,只把話往下按。

“行,你家現在手頭緊,這我聽明白了。”她看著周明,“那我們更該把賬說清楚。”

“你下午說的裝修款明細,什麽時候發?”

“你說的已付款13萬,憑證什麽時候給?”

“還有彩禮八萬八,是走流程,還是實給?婚後要不要帶回去?今天也一塊說。”

一連四問,周明臉都僵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你現在跟審犯人一樣,有意思嗎?”

林晚回得很幹脆:“有。”

“因為以前我不問,最後吃虧的是我。”

這句一落,林父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不大,但很硬:“小周,晚晚問得不過分。要結婚,賬就該說清楚。你們要是真有誠意,就把東西拿出來。別一邊催領證,一邊讓她糊裏糊塗掏錢。”

這話一出,周家三個人臉上都掛不住了。

尤其是周母,臉一沈,語氣也尖起來:“老林,你這話就難聽了。咱們兩家都談到這一步了,你們現在突然翻臉,不也是把我們往死裏逼嗎?酒店訂金、婚慶、喜糖喜酒,哪樣不要錢?這些損失誰擔?”

來了。

終於說到“損失”了。

林晚一點都不意外,她甚至等的就是這個。

她把自己包裏那疊紙拿出來,放到茶幾上。

“正好,我也想說這個。”

“酒店、婚慶、婚紗照、訂金,哪些已經付了,哪些能退,哪些不能退,我們一項一項算。”

“誰付的,拿憑證。”

“該我承擔的,我不賴。”

“不該我吞的,誰也別想一句‘都快結婚了’就糊過去。”

周明看著她拿出那疊紙,眼神都變了。

他大概沒想到,林晚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她是帶著賬本來的。

而最讓他難受的是——她現在這副樣子,根本不像在鬧脾氣。

她是真準備跟他算到底。

周明死死盯著那疊紙,突然掏出手機,像是想給誰發消息。

結果屏幕剛亮,一條短信彈了出來,正好映在他臉上。

林晚離得不算近,字沒看全,只掃到幾個關鍵詞——

【尾款】、【明天前】、【停工】

她眼神一沈,心裏一下就明白了七八分。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一家子輪番上陣,堵門的堵門,去公司的去公司,晚上還非要來這頓“談”。

不是因為舍不得這門親事。

是因為那筆錢,真的等著救火。

周明反應很快,立馬把手機扣過去,可已經晚了。

林晚看著他,嘴角一點點勾起來,笑意卻發冷。

“周明,”她開口,語氣很輕,“你現在怕的,到底是我不嫁了——”

“還是明天一停工,你那邊不好交代?”

客廳裏,空氣一下子像凍住了。

周明臉色瞬間鐵青。

周母也慌了一下,張嘴就想搶話:“你這孩子瞎猜什麽——”

林晚擡手,直接打斷。

“是不是瞎猜,明細拿出來就知道。”

“今晚你們要是還想談,就談錢、談賬、談憑證。”

“要是還想拿‘情分’壓我——”

她看了一眼門口,聲音不高,但誰都聽得明白。

“那今天就到這兒。慢走,不送。”

屋裏一片死靜。

誰都沒想到,話會被她說到這一步。

而林晚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直直的,手心全是汗,心裏卻只有一個感覺——

爽。

不是因為她贏了多少。

是因為她終於看明白了,也終於敢把話攤開了。

前世她就是輸在“心軟”,總想給別人留面子,結果最後連自己的裏子都丟了。

這次不一樣。

誰來都一樣。

賬不清,門都沒有。

周明咬著牙,盯了她半天,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行,你要明細是吧?我給你。”

“你別後悔就行。”

林晚看著他,笑了笑。

“這話你今天說了第三遍了。”

“換句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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