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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兩世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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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兩世終定

塔的宿舍在分塔東側,一棟灰色的六層樓,外墻刷著深灰色的塗料,窗戶整齊地排列著,每扇窗都裝著同樣的白色紗簾,周燃把車停在樓下,拎著袋子上樓,他的宿舍在三樓,走廊盡頭那間。

門推開,房間不大,一張床靠墻放著,被子疊成方塊,枕頭擺在正中間,一張書桌靠窗,桌上放著一盞臺燈和幾本書,還保留著之前的樣子,幹凈得近乎刻板。

周燃把袋子放在地上,把被子抖開,重新鋪得松軟,又把兩個枕頭並排擺在一起,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擺放方式。

他把床頭櫃上的臺燈打開,暖黃色的光漫開來,照亮了床頭一小片地方,沖淡了宿舍原本冷硬的單調感。

林澈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這個房間。窗臺上放著一盆小仙人掌,陶土花盆已經有些發幹,泥土裂著細縫,顯然很久沒人照料,就像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

“你住這裏?”林澈問。

“住了幾個月。”周燃回頭看他,“東西不多,將就一下,等那邊房子能住了,就不用擠這兒了。”

林澈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床墊比醫院的硬一些,帶著陽光和洗衣粉幹凈的味道。

他輕輕閉眼,將精神體潮音收回體內,周身那層淡淡的精神屏障,也跟著慢慢軟了下來,隨後他側身躺倒,像是終於卸下了長久以來緊繃的力氣。

周燃在他旁邊躺下來,側過身,一只手輕輕搭在林澈的腰上,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碰疼他。

他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慢慢撫過林澈的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分明,每一處凸起都讓他心口發悶。

林澈偏過頭看著他,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對方平穩又逐漸發燙的呼吸。

周燃湊過去,吻住他。

這個吻和醫院裏那些小心翼翼的觸碰完全不同。

沒有傷口的顧忌,沒有護士突然闖入的慌張,沒有隨時可能被打斷的緊繃,只有久別重逢、死裏逃生後,終於可以安心靠近的踏實。

周燃的嘴唇壓下來的時候,林澈擡起手環住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輕輕收緊,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依賴。

周燃的手只是安靜貼在林澈的腰側,沒有再深入,林澈瘦得太厲害,皮肉之下幾乎只剩骨頭,每一處都在提醒他,這個人前段時間是怎麽熬過來的。

吻慢慢從嘴角移到下頜,再輕柔落在頸側,他刻意避開那道還泛著淺粉的傷疤,只在旁邊的皮膚上輕輕吻著,溫柔得近乎虔誠。

林澈的手指在他後腦勺微微收緊,呼吸輕顫了一下。

“醫生說,要避免劇烈運動。”林澈聲音微啞。

周燃埋在他頸間,低低笑了一聲,氣息溫熱:“我知道,我不動,就抱著你。”

“你之前追著醫生問東問西,就是為了這套說辭?”林澈氣笑。

“我是怕自己沒分寸,再傷著你。”周燃擡起頭,眼神認真又坦誠,“醫生說,我守在你身邊,我的精神力能幫你修覆圖景,坐著是修覆,抱著也是修覆,多親一會兒,你就好得更快一點。”

林澈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沒再拆穿,只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領,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別廢話了。”

周燃順從地低下頭,把臉輕輕埋在他頸窩,呼吸緩緩掃過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林澈的手指穿過他的短發,一下一下慢慢摸著,動作輕緩,像在安撫一只終於安靜下來的大狗。

他的指尖極輕地掠過林澈的胸口、小腹,避開所有還未完全愈合的傷痕,動作溫柔得像是觸碰易碎的瓷器。

最後,他停在林澈腰間那道最長的疤痕上,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又一下,把所有沒能陪在他身邊的虧欠、後怕與心疼,全都藏在這無聲的觸碰裏。

林澈的呼吸微微亂了,卻沒有躲,只是攥著他的衣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輕點。”

“嗯。”周燃應得很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慢慢平覆下來,氣息交織在一起,連心跳都漸漸同步。

周燃額角滲了點薄汗,滴落在林澈臉頰,帶著滾燙的溫度。

林澈擡手輕輕擦去,指尖剛碰到他的唇,就被周燃張口輕輕含住,溫柔地蹭了蹭,帶著一點耍賴似的依賴。

林澈抽回手,在他臉頰上輕拍了一下,帶著幾分懶怠的嫌棄,聲音軟乎乎的:“起來,重。”

周燃低笑一聲,翻身躺到一旁,手臂卻依舊穩穩圈著他的腰,半點不肯松開。

房間裏只開著暗調的床頭燈,暖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模糊地疊在一起,安穩又踏實。

“明天開始,一天五頓。”周燃忽然開口。

林澈偏頭看他一眼,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你還記著這事?”

“記著呢。”周燃握緊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無名指那枚略松的戒指上,“把你養回來,養到這枚戒指再也晃不動。”

林澈低頭看了看那枚銀色指環,輕輕轉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快了。”

半個月後。

法院門口的石階被太陽曬得發白,空氣裏飄著幹燥的暖意,林澈從大門裏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剛好遮住脖子上那道淡疤,整個人看上去沈靜了許多,也柔和了許多。

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邊緣被指尖捏得微微發卷。

周燃走在他旁邊,右手的紗布已經拆掉,只在指關節處貼著幾片小小的創可貼,傷痕還在,但已經不再刺眼。

他目光始終落在林澈身上,留意著他的神色,確認他沒有不適。

“結束了?”

“休庭了。”林澈語氣平靜,“證據清楚,徐敬那邊沒什麽可辯駁的,只是最終判罰還要合議,下次開庭等通知。”

周燃輕輕點頭,沒再多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兩人走下臺階,林淵和秦烈已經等在車旁。

秦烈臉上的疤拆了線,留下一道淺淺的暗紅色印記,從顴骨斜劃到下頜,添了幾分硬朗。

他看見林澈,直起身,少了幾分往日的散漫,多了幾分鄭重。

“怎麽樣?”林淵開口,語氣簡潔。

“休庭,等通知。”林澈重覆了一遍。

林淵點頭,拉開車門,秦烈繞到副駕,利落坐進車裏。

周燃卻沒有動,依舊站在車旁,看著林澈,眼神裏帶著一點少見的認真和局促。

“怎麽了?”林澈察覺到他的異樣。

周燃沈默兩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聲音沈穩又認真:“等這一切徹底結束,咱們選個日子,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車裏,林淵從後視鏡裏淡淡瞥了一眼,秦烈則直接趴在椅背上,一臉等著看熱鬧的表情。

林澈看著他,忍不住彎了下嘴角,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婚房都準備好了,你還怕我跑了?”

周燃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彎腰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抄進膝彎,幹脆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塞進車裏。

林澈手裏的文件夾差點滑落,被周燃順手接住。

“周燃!”他難得有些失態,聲音微微拔高。

“欸。”周燃應得坦然,跟著坐進車裏,牢牢握住林澈的手,十指緊扣,再也不肯松開。

兩輩子的路,走到這裏,終於不必再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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