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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電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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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電梯偶遇

林澈走出老建築時,外頭還沒下雨。

他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秒,讓那股從空調裏帶出來的冷氣被午後的熱氣蒸掉。

腦子裏還在轉著剛才徐敬說的那些話:“一年之內”“最終樣品”“換個身份重新開始”。

每一條都在他的預期之內,但每一條也都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他順著臺階往下走,嘴角彎了一下,嘲弄的,冷峭的,帶著一點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輕蔑。

兩個月了。

那幫蠢貨對著他調整過的參數研究了兩個月,對著那些精心修飾過的數據點頭稱是,對著那瓶東西拍案叫絕。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那瓶東西他確實喝了,但在他喝下去之前,他就已經把那東西的成分拆解過、分析過、找到了它的運作方式,然後——做了一點手腳。

檢測機器的參數被他調整過,輸出的數據被修飾過,在那幫人眼裏,他和周燃之間的鏈接已經斷了,幹凈得不能再幹凈。

徐敬說“數據很幹凈”,當然幹凈,那可是他花了兩個月,一點一點把它擦幹凈的。

林澈把那個念頭壓下去,拿出手機,點開徐敬發來的地址。

酒吧,他挑了挑眉,心想估計是幫小年輕選的地方,他把手機收起來,故意又在周圍逗留了半個小時,才叫了輛車。

他站在酒吧門口,端詳了片刻,門面不大,黑色的招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燈光暗暗的,要花幾秒鐘才能適應,幾束彩色的光從頭頂掃下來,紅的,藍的,紫的,在墻壁和地板上滑來滑去。

音樂聲不大,但節奏很強,一下一下震著地面,吧臺那邊坐著幾個人,卡座裏也散著幾桌,都是塔裏研究部的面孔,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有人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沒有往深處走,只是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酒,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找了一個卡座坐下,簡單抿了一小口。

這個位置好,能看見全場,又不顯眼。光線暗,暗到能藏住表情,又亮到不會讓人覺得刻意。

他的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然後停住了,吧臺的角落,有一個人坐在那裏,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麽動的酒,像是一直在等什麽人,是徐於朗。

真是陰魂不散。

林澈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的目光移開,掃過整個酒吧,掃過那些喝酒的、聊天的、搖晃著身體的男男女女。

他的目光在一個人身上停住了,那是一個坐在吧臺另一端的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穿得很講究,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整個人靠在吧臺上,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麽,笑得很大聲。

他的臉上帶著那種喝了酒之後特有的松弛和輕浮,目光在酒吧裏掃來掃去,像在獵食。

林澈看著他,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壓在桌上,然後站起來,端著那杯沒怎麽動的酒,朝那個人走過去。

他在那人旁邊坐下,把酒放在吧臺上,側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對方聽見:“跟您打聽個事兒。”

那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笑起來:“什麽事?”

林澈往角落裏的方向偏了偏頭,下巴朝徐於朗那邊揚了一下:“看見那個人了嗎?”

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

林澈從口袋裏又掏出幾張鈔票,壓在吧臺上,推到那人面前。

鈔票在吧臺上攤開,燈光照在上面,泛著油亮的光,那人的目光落在鈔票上,又擡起來,看著林澈,眼神裏的東西變了。

“打個賭。”林澈說,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你拿不下他。”

那人楞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種被挑戰後的不服氣,和一種“這有什麽難”的輕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從吧臺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朝徐於朗走過去。

林澈坐在原地,端起自己的酒,慢慢喝了一口。

他看著那個人走到徐於朗身邊,俯下身說了什麽,徐於朗擡起頭,眉頭皺著,表情冷淡,那個人不依不饒地又說了幾句,甚至伸手搭上了徐於朗的肩膀。

徐於朗的臉色變了,身體往後仰,試圖拉開距離,那個人又湊近了一些,手搭在徐於朗肩上,沒松開。

林澈放下酒杯,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身後,徐於朗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壓抑的惱怒:“你誰啊?放手。”

然後是那個人嬉皮笑臉的聲音:“別這麽冷淡嘛,聊聊而已……”林澈沒有回頭。

他推開酒吧的門,走進外面的光線裏。

雨已經下起來了。

細細密密的,從灰蒙蒙的天空裏落下來,打在臉上涼涼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雨絲,深吸了一口氣,酒吧裏的悶熱和嘈雜被雨水沖刷幹凈,空氣裏有潮濕的泥土味,不算好聞,但比裏面好。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團建到晚上八點結束,還有七個小時。

七個小時,足夠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買了把傘,走進雨裏,導航上顯示附近有一家酒店,走路過去大概十分鐘。

他沿著街邊走,避開水窪,步子不快不慢,雨打在傘面上,沙沙的,像某種白噪音,把周圍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他的腦子裏又開始轉那些事,他得加快速度了,那幫人雖然蠢,但不會一直蠢下去,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參數不對,會重新校準機器,會發現那根線根本沒斷。

在那之前,他必須拿到足夠的證據,必須找到將徐敬所有的勢力摸清,必須——

他停下腳步。

酒店到了,大門是玻璃的,透明的,能看見裏面明亮的大堂,他把傘收起來,抖了抖水,推門走進去。

前臺很快辦好了入住,他接過房卡,往電梯走去,他站在走廊裏,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13,12,11,每一層都停一下,像是在故意拖延,他把房卡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的低沈嗡嗡聲。

……

4,3,2,電梯到了。

門開了。

電梯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毯上,有一個人站在裏面。

是周燃。

那一瞬間,林澈覺得自己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從容不迫,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面前,碎得幹幹凈凈。

他站在電梯門口,一只腳已經邁出去,又停住了,他的手指攥著房卡,攥得太緊,塑料的邊緣硌進掌心,他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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