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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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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爭執

教學樓外,暮色已悄然浸染了天際。

周燃在向導學院門口那棵老梧桐樹下,等得已經快把樹下幾塊地磚的紋路數清楚了,他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撥弄一顆圓潤的小石子,看它咕嚕嚕滾出去,又踢回來,再滾出去,專註得像個找到新奇玩具的大男孩。

直到一道清瘦的影子斜斜落在他的腳邊,蓋住了那顆石子。

“多大了,還玩這個?”

周燃聞聲立刻回頭,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那點無聊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直起身,嘴上開始抱怨,語氣裏卻滿是藏不住的期待:“今天怎麽這麽晚?”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去接林澈肩上的書包,另一只手順勢就想往人腰上摟。

林澈卻將一份頗有分量的文件夾,輕輕拍在了他伸過來的手臂上。

“先看這個。”林澈的聲音平靜無波,“具體的,回去再說。”

周燃到嘴邊的俏皮話咽了回去,他接過文件夾,順手翻開,目光落在第一頁那些密集的術語和覆雜圖表上,眉頭不自覺地就蹙了起來。

回宿舍的那段路,因為兩人都沒怎麽說話,顯得比平日長了些。

周燃一邊走,一邊快速翻著那疊資料,越往後翻,臉色越沈。那些艱深的論述、看似嚴謹實則邏輯鏈條古怪的推演、以及某些隱約觸及禁忌領域的假設……初看只是學術探討,細看卻處處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剛推開宿舍的門,周燃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你們向導學院現在都研究這些東西?”他轉過身,眉頭擰得能打結,指著那疊紙,“這上面寫的,十個字裏我有八個看不懂。”

林澈脫下外套掛好,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文件,他的動作還是不緊不慢,聲音也依舊平穩,將下午韓教授如何找他、說了什麽、以及這份資料的由來,清晰而簡潔地敘述了一遍。

話還沒完全說完,周燃已經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準去。”那三個字從他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甚至有些發顫,“林澈,這明擺著有問題,是個坑!太危險了!”

林澈擡眼看他:“我知道有問題,但正因為有問題,才更要弄明白他們到底想幹什麽,已經知道有東西在暗處窺伺,我不能裝作看不見。”

“那也不是你一個人往坑裏跳的理由!”周燃的聲音驟然拔高,“告訴你哥,告訴秦烈,讓塔裏那些該管事的人去處理,憑什麽非得是你去冒這個險?”

“因為我現在是離得最近、也最有可能被選中的人。”林澈試圖抽回手,周燃卻握得更緊,“只有接近,才能拿到切實的證據,周燃,知己知彼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

“我寧願不明白!”周燃低吼出來,壓抑的恐慌終於沖破了理智的堤壩,“這次誰知道那個姓韓的披著人皮底下是什麽東西!”

“我有防備。”林澈打斷他,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有把握掌控分寸。”

“你有把握?你有什麽把握?!”周燃一把奪過那疊資料,狠狠摔在桌上,紙張嘩啦散開一些,“你知道他們背後是誰?知道他們有多少見不得光的手段?林澈,你不是銅墻鐵壁,你會受傷,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水波,輕柔而堅定地彌漫開來,包裹住他幾乎要炸開的焦躁與恐懼。

周燃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瞪著近在咫尺的林澈,那雙總是盛著笑意或戲謔的深褐色眼睛裏,此刻只剩下快要溢出來的恐慌和憤怒。

沈默在兩人之間拉長,空氣沈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許久,林澈先收斂了精神力,他沒有看周燃,而是走到桌邊,將散亂的紙張一頁頁理好,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借此平覆著什麽。

“周燃。”他輕聲開口,依然沒有擡頭,“我明白你在害怕什麽。”

周燃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他。

“但我也怕。”林澈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回文件夾,終於擡起眼,望進周燃眼底,“我怕因為我們現在躲開了,將來會在更加毫無防備時掉進陷阱。

我怕有一天回頭看,會後悔此刻沒有去做該做的事,哪怕這需要走近危險。”

他走到周燃面前,伸手,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周燃依舊緊握成拳、微微顫抖的手。

“我不是要去逞英雄,也不是毫無計劃地往裏沖。”林澈的聲音很堅定,“我會設好底線,把握分寸,一旦察覺到任何超出控制的風險,我會立刻退出,頭也不回。

但我需要先走過去,推開那扇門——只有走進去,才能真正知道門後藏著什麽,才能找到保護更多人、也包括保護我們自己的辦法。”

周燃的拳頭,在那細微觸碰下,一點一點地松開了。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林澈的手,握得那麽緊,指尖都陷進對方手背的皮膚裏,仿佛抓住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

漫長的沈默後,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沙啞的:“……你必須,千萬小心。”

“嗯。”林澈很鄭重地應下。

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緩緩松弛下來,但那餘顫仍在空氣中隱隱回蕩。

林澈看著周燃眼底未散的驚悸,心裏某個地方像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冷靜和堅持,或許在周燃聽來,是一種殘忍的獨斷。

他忽略了這個人嬉笑怒罵表象下,對自己那份幾乎成為本能軟肋的擔憂。

是他考慮不周。

林澈沒再多說,他向前一步,擡手捧住了周燃的臉。

指尖觸到皮膚,能感覺到對方下頜線緊繃的弧度,然後他仰起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明確的目的,溫熱,深入,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又在交纏間傳遞著無需言語的承諾。

林澈的舌尖輕輕掃過周燃的上顎,感覺到對方身體微微一震,隨即是更用力的回應。

一吻畢,周燃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林澈眼底那片只為他一人敞開的光,心裏的恐慌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燒起來的渴望。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林澈吻他,是安撫,是承諾;現在他吻林澈,是占有,是確認。

他的舌頭長驅直入,掃過林澈的齒關,纏住他的舌尖,用力吮吸,林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喉間逸出一聲輕哼,身體微微往後仰,卻被周燃一只手扣住後腰,更緊地按向自己。

“周燃……”林澈好不容易偏開頭,只來得及叫出他的名字,下一秒又被周燃追上來,堵住了嘴唇。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床邊移動。

周燃的吻從嘴唇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脖頸,一路向下,又急又重。

林澈仰著頭,露出修長的頸線,喉結隨著吞咽輕輕滾動,被周燃一口含住,用舌尖細細舔舐。

“嗯……”林澈的呼吸亂了,手指插進周燃的發間,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按緊。

周燃的手探進他的衣擺,掌心貼著腰側的皮膚,燙得驚人。

那皮膚光滑細膩,在他掌下微微發顫,讓他幾乎控制不住力道。

他一把將林澈推倒在床上。

林澈陷進柔軟的床鋪裏,仰頭看著他。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暧昧的邊。

灰藍色的眼睛裏氤氳著水光,嘴唇被吻得紅腫,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齒尖和舌尖。

他就這麽看著周燃,不說話,但那眼神比任何言語都勾人。

周燃的理智徹底斷了。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他,一只手探到兩人之間,解開林澈的褲扣,探了進去。

林澈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喉嚨裏逸出一聲悶哼。

他沒有躲,反而擡了擡腰,把自己往周燃手心裏送。

“這麽急?”周燃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啞得厲害,熱氣噴在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林澈偏過頭,瞪了他一眼。

周燃笑了一聲,低頭在他鎖骨上用力吮了一口。

很快,兩人的衣服被胡亂扯下,堆在床邊。

林澈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鎖骨、胸膛、小腹,每一處都泛著淡淡的粉色。周燃的吻一路向下,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齒印,有些是吮吸過後留下的紅痕。

林澈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他的手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都泛了白,喉嚨裏逸出的聲音已經壓不住了。

“周燃……你他媽……輕點……”

周燃擡起頭,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睛都紅了。

他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林澈的臉瞬間燒起來,擡腳就要踹他,卻被周燃一把抓住腳踝,順勢壓了下去。

“剛才誰說讓我輕點?”周燃的聲音帶著笑意,身下的動作卻一點沒慢,“現在又讓我快點?”

林澈咬著下唇,不肯出聲了,但那眼神,那表情,那紅透的耳尖,還有身體誠實的反應,早就把他出賣得徹底。

周燃低下頭,吻住他,把這個漫長的夜晚徹底拉開帷幕。

窗外的月色被窗簾遮住,只剩下滿室的旖旎和壓抑不住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林澈終於癱軟在周燃懷裏,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嘴唇紅腫,身上到處是周燃留下的痕跡。

周燃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低下頭,在他額前落下一個吻。

“林澈。”他叫他的名字,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

林澈“嗯”了一聲,沒睜眼。

周燃把臉埋在他頸窩,悶悶地說:“你要是敢出事,我就——”

“你就怎麽?”林澈終於睜開眼,看著他。

周燃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麽狠話,最後只能悶聲說:“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我都把你找回來。”

林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溫柔。

他伸手,在周燃後背上拍了拍。

“傻子。”他說,“我說過,我不會有事。”

周燃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夜色正濃。

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銀白。

遠處,塔樓的燈火次第熄滅,整個聖所都沈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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