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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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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事後

林澈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很亮了。

他下意識想動一下,結果渾身像是被什麽東西碾過一遍,腰酸得厲害,腿根也泛著酸軟,身後那個地方更是有一種被好好疼愛過的感覺,說不上疼,但存在感極強,提醒著他昨晚發生了什麽。

他張嘴想罵人,發出的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

“……”

周燃呢?

旁邊位置已經空了,被子都涼了,他正想撐著坐起來,一杯溫水就遞到了面前。

周燃坐在床邊,神清氣爽的,頭發還是濕的,像是剛洗完澡,他臉上帶著那種饜足的笑,眼睛亮亮的,把水杯往林澈手裏塞:“醒了?喝點水。”

林澈瞪他一眼,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潤過喉嚨,那股沙啞才稍微緩解了一點。

周燃又湊過來,手貼上他的後腰,力道適中地揉起來:“腰疼不疼?我給你揉揉。”

林澈被他揉得舒服,但心裏的氣一點沒消,他瞥了周燃一眼,聲音還是啞的:“又不是第一次,這時候獻什麽殷勤。”

周燃笑嘻嘻的,也不說話,手上動作沒停,繼續幫他揉腰,那副“你說什麽都對但我就是高興”的樣子,讓林澈更來氣。

“行了。”林澈拍開他的手,“扶我去洗漱。”

周燃立刻殷勤地把他扶起來,一手攬著腰,一手扶著胳膊,動作小心得像對待什麽易碎品,林澈懶得說他,就這麽被他半扶半抱地弄進了衛生間。

站在洗手臺前,林澈擡頭看了一眼鏡子,然後整個人楞住了。

鏡子裏那個人,從脖子到鎖骨,密密麻麻的全是痕跡,紅的紫的,深深淺淺,有的已經有點發暗,有的還新鮮著,一看就知道昨晚被折騰得不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掀開睡衣領口,胸口更慘,簡直沒一塊好地方。

林澈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正一臉無辜的人。

“周燃。”

周燃眨眨眼:“嗯?”

林澈擡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拍得“啪”一聲響:“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周燃揉著胳膊,表情無辜得很:“我幹什麽了?”

“這!”林澈指著自己脖子,“這!這!全是!你讓我怎麽出門?”

周燃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居然還挺滿意:“挺好看的。”

林澈氣得又拍他一巴掌。

周燃也不躲,任由他拍,還把他拉過來,轉過身,掀開自己後背的衣服:“你看看你幹的。”

林澈低頭一看,楞住了。

周燃後背上全是抓痕,一道一道的,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有的結了細細的血痂,有的還紅著,在浴室暖黃的燈光下,那些痕跡交錯著,像某種抽象的畫。

周燃轉過頭看他,語氣裏帶著點委屈:“林澈,你是不是該剪指甲了?”

林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那些抓痕,又想起昨晚自己確實……好像……是有點……那個……

周燃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彎起來,把衣服放下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行了行了,咱倆扯平。”

林澈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轉回鏡子前,盯著那些痕跡發愁。

周燃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也在鏡子裏看著那些痕跡,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其實真挺好看的。”

林澈從鏡子裏瞪他。

周燃立刻改口:“我是說,你皮膚白,襯著就……特別……”

林澈沒理他,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漱。

洗漱完出來,林澈打開衣櫃,開始翻找,周燃跟過來,看他從櫃子裏拽出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抖開,比劃了一下,然後開始往身上套。

高領剛好遮住脖子,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都蓋住了。

周燃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林澈,嘴唇貼著他耳垂:“其實不穿高領也挺好的。”

林澈動作一頓。

周燃繼續說:“讓別人看看怎麽了?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

林澈轉過頭看他,眼神有點微妙。

周燃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怎麽了?”

林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之前那些事——向導學院那幾個女生追著他問“你是攻還是受”,他當時隨口說了句“我挺厲害的”,結果那話不知道怎麽傳出去的,現在校園裏還有人在傳什麽“向導攻”“林澈是上面那個”之類的謠言。

他看了一眼周燃,又看了一眼鏡子裏自己脖子上的痕跡。

一個邪惡的念頭冒了出來。

“行啊。”他說。

周燃楞住了:“什麽?”

林澈把剛套上一點的高領毛衣又脫下來,露出那一脖子暧昧的痕跡:“你說得對,讓別人看看怎麽了。”

周燃盯著他脖子,盯著那些自己昨晚留下的印記,盯了兩秒,臉色變了。

不行。

絕對不行。

他老婆這麽漂亮的脖子,憑什麽給別人看?憑什麽讓別人知道他老婆在床上是什麽樣的?憑什麽讓別人用那種眼神看他老婆?

周燃立刻轉身,從衣櫃裏把那件高領毛衣又翻出來,往林澈頭上套。

“穿上。”他說。

林澈被他套得措手不及,毛衣蒙在頭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幹嘛?不是你說的不穿也挺好?”

“我反悔了。”周燃把毛衣往下拽,拽到脖子位置,仔細把那些痕跡全部蓋住,還用手壓了壓,“穿上,保暖。”

林澈把毛衣整理好,從領口露出臉來,看著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看看你,按你說的又不樂意。

周燃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含糊,又幫他理了理領口,確保那些痕跡一點都露不出來。

林澈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折騰了許久,兩個人終於收拾妥當,各自去上課。

下午的實踐課在二號訓練館。

周燃到的時候,陸驍陳星張銘浩已經在了,三個人正湊在一起說什麽,看見他進來,陸驍立刻揮手:“燃哥!這兒!”

周燃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精神圖景穩定性測試,需要進入淺層冥想狀態,周燃按照教官的指示閉上眼睛,放松意識,讓圖景慢慢展開。

然後他楞住了。

那片燃燒的雪原,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邊緣地帶多了一些東西,不是他的,是從另一個方向漫過來的,幽藍色的光點,溫溫熱熱的,散落在雪原的邊緣,像是被潮水浸潤過的痕跡。

凜冬蹲在圖景深處,但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它身邊隱隱約約多了一道銀白色的光痕,很淡,像是潮音留下的影子。

這是……上一世後期的狀態。

他和林澈的圖景,正在慢慢融合。

周燃估摸著,等從聖所畢業的時候,兩個人應該就會在某次結合熱裏徹底完成融合,到時候圖景會完全重疊,精神體會真正在一起,就像上一世那樣——

老婆孩子熱炕頭。

不對,是老婆和雪豹和海豚熱炕頭。

周燃的思緒開始飄遠。

他想起上一世那些日子,訓練完回到宿舍,林澈靠在沙發上看書,凜冬趴在他腳邊,潮音游在空氣裏,暖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身上,那種日子,很快就能重新過上了。

“燃哥?”

周燃沒反應。

“燃哥!”陳星在旁邊叫他,聲音大了些。

周燃“嗯”了一聲,目光還空著,顯然沒回過神。

陳星看著他那個樣子,有點懵,他戳了戳旁邊的張銘浩,壓低聲音:“浩子,周燃怎麽了?這表情怎麽……怎麽這麽……”

張銘浩看了一眼周燃,又看了一眼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若有所思,沈默了兩秒,說:“雪豹的發情期是1月到3月。”

陳星楞了一下,然後捂住嘴,肩膀開始抖。

陸驍剛結束一組訓練,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他一邊擦汗一邊問:“啥發情期?誰發情期?”

周燃猛地回過神,聽見陸驍說的話,看見陸驍那張湊過來的臉,下意識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啪”的一聲,很響。

陸驍被他拍得往前踉蹌一步,捂著後背委屈巴巴地回頭:“周燃!你打我幹嘛!”

周燃面無表情:“誰發情期?”

陸驍更委屈了:“我不知道啊,我就問問……”

旁邊陳星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張銘浩也沒忍住,只是看著別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周燃看著他們三個,深吸一口氣。

日子與之前似乎並未有多麽不同,只是林澈的高領毛衣又多了幾件。

一月底的時候,春節快到了。

聖所臘月二十八放假,二十七號晚上,兩個人窩在協同宿舍裏,暖氣開得很足,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周燃從後面抱著林澈,手開始不老實。

林澈正在看書,被他摸得煩了,拍開他的手,周燃又伸過來,他又拍開,周燃再伸過來,他把書一合,轉頭看他。

“你夠了啊。”

周燃眨眨眼,表情無辜得很:“就一次。”

林澈看著他,沈默了兩秒:“明天我哥來接我。”

周燃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澈繼續說:“上次搞的痕跡到現在還沒消完,春節那麽多天,我總不能天天穿高領吧?要是我哥看見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燃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林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有他上次說的那句話——“要是他受一點委屈,我饒不了你”。

他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但他還是抱著林澈,下巴抵在他肩上,悶悶地說:“那蹭蹭總行吧?”

林澈看著他那個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軟,他嘆了口氣,把書放到床頭櫃上。

“就蹭蹭。”

周燃眼睛一亮。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宿舍裏暖氣很足,兩個人擠在被窩裏,誰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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