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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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來
周燃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
那個畫面一遍遍重演。
林澈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對著他，那顆子彈從窗戶裏射進來，快得像一道光，然後血濺出來，落在周燃臉上。
林澈半跪下來，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周燃站在旁邊，動不了，喊不出，只能看著。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畫面，同樣的溫度，同樣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快要被這個循環撕成碎片，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但手指穿過空氣，什麽都抓不住。
然後，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探了進來。
很溫柔，像是一縷光，從無盡的黑暗深處照進來。
那光在他周圍游走，觸碰著他，呼喚著他，他聽不清那聲音在說什麽，但他知道那是林澈，只有林澈會用這種方式觸碰他，只有林澈的精神力會讓他覺得安心。
他開始能動了，是他的意識能動。
他順著那縷光的方向，一點一點掙紮，周圍的黑暗在撕扯他，那個畫面還在重演，林澈還在倒下，但他不管了，他朝那光沖去。
然後他沖了出去，在那個畫面再次重演的一瞬間，他撲上前，把林澈撲倒在地。
兩個人滾在地上，周燃壓在林澈身上，喘著粗氣，子彈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打在墻上，濺起一片碎屑。
他低下頭，看著身下的林澈。
林澈躺在地上，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驚愕，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上，細細的兩排，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麽。
周燃看著他，眼眶發酸。
“我接住你了。”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林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周燃，然後慢慢伸出手，覆在周燃的眼睛上。
溫熱的掌心，遮住了所有光線。
周燃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把他往後拉，那個畫面在遠去，林澈在遠去，陽光在遠去，他想抓住什麽，但什麽都抓不住。
然後眼前徹底黑了。
---
林澈的精神力探進去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那股瘋狂。
周燃的圖景一片混亂，那片他熟悉的燃燒雪原，此刻完全變了樣，火焰失控地蔓延，舔舐著每一寸土地，把積雪燒成蒸汽。凜冬蹲在圖景深處，銀灰色的皮毛上沾滿了灰燼，正在發出悲鳴，那聲音像是哭泣，冰雪在融化，大地在龜裂，整個圖景都在崩潰的邊緣。
林澈沒有退縮，他用盡全力，將自己的精神力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試圖兜住那些失控的碎片，他的精神觸梢探入那些裂痕，一點一點縫合，一點一點安撫。
他感覺到周燃的意識在深處掙紮，被什麽東西死死拖住，他往那個方向探，一遍一遍喊著周燃的名字。
周燃。
周燃。
回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體也在動，潮音從他圖景深處游出，順著他的精神力探入周燃的圖景，它在那片混亂中游弋，發出空靈的鳴叫，那聲音像是呼喚。
凜冬聽見了那聲音，擡起頭，朝潮音的方向跑去，兩只精神體在圖景深處相遇，凜冬用腦袋蹭著潮音，潮音用鰭拍著凜冬的背。
圖景的崩潰，似乎慢了一點點。
林澈繼續往深處探，他感覺到周燃的意識在回應他，很微弱，但確實在回應，他順著那個方向，一點一點靠近。
然後，他觸碰到了周燃。
周燃的意識在他面前，像一團微弱的光，飄搖不定，林澈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團光，輕輕拉著他往外走。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鐘，可能更長。
林澈感覺自己的體力在快速流失，意識開始發沈，但他沒有停，他咬著牙，繼續拉著那團光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那團光忽然動了動，然後，周燃的意識猛地掙了一下，自己朝前沖去。
林澈楞了一下，然後看見周燃的意識撲向某個方向，像是在追逐什麽，又像是在拯救什麽。
他的心中一喜。
周燃有自主權了，他在自己掙紮，自己往外走。
林澈想跟上去，但眼前忽然一黑。
他失去了意識，身體軟倒在周燃身上。
圖景裏，凜冬擡起頭，看向某個方向，潮音在它身邊游動，發出最後一聲鳴叫，然後兩只精神體同時消散，融回各自主人的圖景深處。
---
隔間外，老師們還圍在門口，正商量著要不要強行介入，忽然聽見裏面沒了動靜，幾人對視一眼，沖了進去。
然後他們楞住了。
周燃和林澈倒在一起，林澈趴在周燃身上，臉埋在周燃頸窩裏，兩個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周燃的手還保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手臂環著林澈的背，林澈的手抓著他的衣服，抓得很緊。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一個老師蹲下來，探了探兩人的鼻息。
“還有呼吸。”他擡起頭，表情覆雜，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都昏過去了。”
周圍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老師低聲說：“他剛才……直接沖進去，給那個哨兵做疏導了？”
沒人回答。
但所有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按照常理，一個向導在沒有專業指導和多次實驗的情況下，獨自面對狂化的哨兵，並嘗試給他做疏導，十有八九會被反噬，能撐到兩人一起昏迷，已經是奇跡。
警戒線外，陸驍終於追了上來。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陳星站在他旁邊，張銘浩靠在墻上，三個人一起盯著隔間的方向，誰都沒說話。
陸驍喘勻了氣，問：“怎麽樣了？”
陳星搖頭：“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幾個老師從隔間裏出來，擡著兩副擔架。
陸驍看見擔架上那兩個並排躺著的人，眼眶一下就紅了，他看見周燃的臉，那張臉上全是汗，嘴唇上還有血，但眉頭舒展著，像是終於從噩夢裏掙脫出來，他看見林澈的臉，靠在周燃肩上，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燃哥……”他往前走了兩步，被助教攔下。
張銘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陸驍沒再往前，就那麽站在原地，看著擔架越擡越遠，消失在訓練館門口。
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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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
那個畫面一遍遍重演。
林澈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對著他，那顆子彈從窗戶裏射進來，快得像一道光，然後血濺出來，落在周燃臉上。
林澈半跪下來，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周燃站在旁邊，動不了，喊不出，只能看著。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畫面，同樣的溫度，同樣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快要被這個循環撕成碎片，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但手指穿過空氣，什麽都抓不住。
然後，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探了進來。
很溫柔，像是一縷光，從無盡的黑暗深處照進來。
那光在他周圍游走，觸碰著他，呼喚著他，他聽不清那聲音在說什麽，但他知道那是林澈，只有林澈會用這種方式觸碰他，只有林澈的精神力會讓他覺得安心。
他開始能動了，是他的意識能動。
他順著那縷光的方向，一點一點掙紮，周圍的黑暗在撕扯他，那個畫面還在重演，林澈還在倒下，但他不管了，他朝那光沖去。
然後他沖了出去，在那個畫面再次重演的一瞬間，他撲上前，把林澈撲倒在地。
兩個人滾在地上，周燃壓在林澈身上，喘著粗氣，子彈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打在墻上，濺起一片碎屑。
他低下頭，看著身下的林澈。
林澈躺在地上，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驚愕，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上，細細的兩排，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麽。
周燃看著他，眼眶發酸。
“我接住你了。”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林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周燃，然後慢慢伸出手，覆在周燃的眼睛上。
溫熱的掌心，遮住了所有光線。
周燃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把他往後拉，那個畫面在遠去，林澈在遠去，陽光在遠去，他想抓住什麽，但什麽都抓不住。
然後眼前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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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的精神力探進去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那股瘋狂。
周燃的圖景一片混亂，那片他熟悉的燃燒雪原，此刻完全變了樣，火焰失控地蔓延，舔舐著每一寸土地，把積雪燒成蒸汽。凜冬蹲在圖景深處，銀灰色的皮毛上沾滿了灰燼，正在發出悲鳴，那聲音像是哭泣，冰雪在融化，大地在龜裂，整個圖景都在崩潰的邊緣。
林澈沒有退縮，他用盡全力，將自己的精神力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試圖兜住那些失控的碎片，他的精神觸梢探入那些裂痕，一點一點縫合，一點一點安撫。
他感覺到周燃的意識在深處掙紮，被什麽東西死死拖住，他往那個方向探，一遍一遍喊著周燃的名字。
周燃。
周燃。
回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體也在動，潮音從他圖景深處游出，順著他的精神力探入周燃的圖景，它在那片混亂中游弋，發出空靈的鳴叫，那聲音像是呼喚。
凜冬聽見了那聲音，擡起頭，朝潮音的方向跑去，兩只精神體在圖景深處相遇，凜冬用腦袋蹭著潮音，潮音用鰭拍著凜冬的背。
圖景的崩潰，似乎慢了一點點。
林澈繼續往深處探，他感覺到周燃的意識在回應他，很微弱，但確實在回應，他順著那個方向，一點一點靠近。
然後，他觸碰到了周燃。
周燃的意識在他面前，像一團微弱的光，飄搖不定，林澈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團光，輕輕拉著他往外走。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鐘，可能更長。
林澈感覺自己的體力在快速流失，意識開始發沈，但他沒有停，他咬著牙，繼續拉著那團光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那團光忽然動了動，然後，周燃的意識猛地掙了一下，自己朝前沖去。
林澈楞了一下，然後看見周燃的意識撲向某個方向，像是在追逐什麽，又像是在拯救什麽。
他的心中一喜。
周燃有自主權了，他在自己掙紮，自己往外走。
林澈想跟上去，但眼前忽然一黑。
他失去了意識，身體軟倒在周燃身上。
圖景裏，凜冬擡起頭，看向某個方向，潮音在它身邊游動，發出最後一聲鳴叫，然後兩只精神體同時消散，融回各自主人的圖景深處。
---
隔間外，老師們還圍在門口，正商量著要不要強行介入，忽然聽見裏面沒了動靜，幾人對視一眼，沖了進去。
然後他們楞住了。
周燃和林澈倒在一起，林澈趴在周燃身上，臉埋在周燃頸窩裏，兩個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周燃的手還保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手臂環著林澈的背，林澈的手抓著他的衣服，抓得很緊。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一個老師蹲下來，探了探兩人的鼻息。
“還有呼吸。”他擡起頭，表情覆雜，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都昏過去了。”
周圍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老師低聲說：“他剛才……直接沖進去，給那個哨兵做疏導了？”
沒人回答。
但所有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按照常理，一個向導在沒有專業指導和多次實驗的情況下，獨自面對狂化的哨兵，並嘗試給他做疏導，十有八九會被反噬，能撐到兩人一起昏迷，已經是奇跡。
警戒線外，陸驍終於追了上來。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陳星站在他旁邊，張銘浩靠在墻上，三個人一起盯著隔間的方向，誰都沒說話。
陸驍喘勻了氣，問：“怎麽樣了？”
陳星搖頭：“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幾個老師從隔間裏出來，擡著兩副擔架。
陸驍看見擔架上那兩個並排躺著的人，眼眶一下就紅了，他看見周燃的臉，那張臉上全是汗，嘴唇上還有血，但眉頭舒展著，像是終於從噩夢裏掙脫出來，他看見林澈的臉，靠在周燃肩上，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燃哥……”他往前走了兩步，被助教攔下。
張銘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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