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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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清晨
收拾得差不多了，兩人換了件外套準備出門吃飯，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小路照得昏黃。
他們並肩走出宿舍樓，沿著小路往食堂走，初春的晚上還有點涼，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兩人走得不快，肩膀偶爾碰在一起。
拐過一個彎的時候，周燃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林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徐於朗。
徐於朗從對面走過來，腳步很快，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麽事情，他從兩人身邊經過的時候，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眉頭皺著，臉上是一種很少見的凝重表情。
他走遠了。
周燃和林澈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徐於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周燃說：“他那個樣子，不對勁。”
林澈說：“嗯，心事重重的。”
兩人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但氣氛比剛才沈了一點。
吃完飯回到宿舍，門關上之後，林澈坐在自己那張床上——現在已經是“大床”的一半了，周燃拖了把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
周燃提起：“徐於朗那個樣子，你怎麽看？”
林澈靠在床頭，想了想，說：“他平時不是那樣的，他那種人，什麽時候都是一副笑模樣，假的也好，真的也好，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今天那個樣子，是裝都懶得裝了。”
周燃接上：“說明出事了。”
林澈說：“應該是和他那個叔叔有關。”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林澈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點難得的放松：“憋了這麽久，總算不用擔心這個人了。”
周燃看他。
林澈繼續說：“你不知道，他那眼神有多討厭，每天吃飯的時候坐我對面，那種盯著看的樣子，我以為他要幹什麽，後來習慣了，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一直都在。”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周燃，補充道，“比你前世跟我作對的時候還討厭。”
周燃楞了一下，他註意到林澈話裏的某個細節。
“你怎麽知道我看你？”
林澈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點狡黠：“你那眼神誰註意不到，一整天都沾在我身上，我怕不是稍微有點疏忽你就會逮著機會來搞我。”
周燃看著他，忽然問：“所以你那個時候那麽關註我？”
林澈楞了一下。
周燃繼續說：“你說你註意到我看你，說明你也在看我。”
林澈噎住了。
他看著周燃，看著那雙深褐色眼睛裏那點得逞的笑意，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掉坑裏了。
周燃有點小得意：“沒想到你那個時候這麽關註我。”
林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從床邊拿起一本書，朝他扔過去，周燃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是一本《精神力學基礎》。
林澈說：“好好看看書，明天又要上課了。”
周燃拿著那本書，看著林澈轉過臉去，似乎有些懊惱，他笑了一下，把書放在腿上，隨手翻了一頁。
林澈背對著他，聲音從那邊傳來：“看什麽看。”
周燃說：“沒看。”
林澈說：“你就是在看。”
周燃說：“我在看書。”
林澈轉過頭，看見他把書拿倒了。
周燃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把書正過來。
林澈看著他那個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窗外夜色漸深，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凜冬不知道什麽時候冒了出來，蜷在床尾，尾巴蓋在眼睛上，潮音從林澈的圖景裏游出來，落在凜冬旁邊，用鰭拍了拍它的背。
周燃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那本拿反過的書，看著床上的林澈，林澈靠在床頭，手裏也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沒在看，偶爾擡眼看他一下，然後又移開。
兩人誰都沒說話。
---
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的。
雨聲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輕輕敲著，周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搭到一片溫熱的東西上，他下意識往那邊靠了靠，呼吸又沈了下去。
兩個人睡相都不好，這件事前世他們就互相抱怨過無數次。
周燃睡著喜歡搶被子，林澈睡著喜歡往熱的地方鉆，後來換了大床，一人一床被子也沒消停，總有一床被子會成為他們戰爭的犧牲品。
窗外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周燃先醒過來。
他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光線，身上壓著什麽溫熱的重量，他低頭看了一眼，呆住了。
林澈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腹肌的位置，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地覆著，他的頭發亂糟糟的，有幾縷翹起來，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大半個肩膀，那截肩膀在灰白的晨光裏白得有點晃眼，鎖骨凹下去一小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周燃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很響。
他躺著沒動，就那麽看著，林澈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很乖，和平時那副總是帶著點狡黠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齒尖，臉頰壓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周燃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發。
林澈的眉頭動了一下。
周燃立刻收回手。
林澈沒醒，只是往他懷裏又拱了拱，臉埋得更深了，那動作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周燃心裏軟得不像話，他又伸出手，這次輕輕撥開林澈額前那縷翹起來的頭發，發絲軟軟的，從他指尖滑過。
他慢慢湊下去。
離那張臉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每一根，近到能感覺到呼吸的溫度，他屏住呼吸，嘴唇快要碰到的時候——
林澈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很近的距離盯著他，裏面還有剛睡醒的迷茫，但迷茫下面是一點亮亮的笑意，像是早就醒了，故意等著看他要幹什麽。
周燃僵住了。
林澈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剛睡醒的時候有點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像變態。”
周燃：“什麽？”
林澈說：“趁人睡覺偷親，不是變態是什麽。”
周燃極力否認：“我沒有偷親，我還沒親到。”
林澈步步緊逼：“那就是預謀變態。”
周燃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林澈從他腹肌上撐起來，跪坐在床上，睡衣領口還是歪的，肩膀還露著，頭發亂糟糟的，他看著周燃那副表情，嘴角彎起來，然後他湊過去，低下頭，嘴唇貼在周燃脖子上，用力吻了一下。
有點疼，帶著點吸吮的力道。
周燃整個人麻了一下。
林澈退開，看著他，說：“沒刷牙，先欠著，刷完牙再給你親。”
周燃摸了摸脖子，摸到一點濕潤的痕跡，他看著林澈，看著那張臉上那點得逞的笑，說：“你這也太狠了。”
林澈說：“給你留個記號，讓你下次偷親之前想清楚。”
周燃說：“我沒偷親，我是光明正大親。”
林澈說：“沒親到就不算。”
周燃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他拉回來，林澈沒防備，一下子被他拉進懷裏，周燃低頭，在他剛才親過的位置也吻了一下，輕輕的，然後擡起頭說：“現在扯平了。”
林澈楞了一下，他從周燃懷裏掙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櫃前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睡衣還是歪的，露出一大片後背，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輕輕動著。
周燃靠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林澈翻出一件幹凈的衣服，感受到目光，回頭看他：“還沒看夠？”
周燃自然回覆：“沒有。”
林澈有點氣急敗壞：“那你繼續看。”
周燃一副榮幸至極：“好。”
林澈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了一下，他沒想到重生一次，這個人竟然這麽不要臉了，他轉回去，背對著他開始換衣服，動作很快。
換好衣服，他去衛生間洗漱，周燃也跟過去，兩個人擠在小小的洗手臺前，林澈刷牙，周燃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林澈吐掉泡沫，說：“你盯著我幹嘛？”
“等你刷完。”
“等我刷完幹嘛？”
“接著剛才的。”像是就在等林澈問這句。
林澈漱了口，擦幹凈嘴，轉頭看他，周燃就湊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親完，周燃退開，說：“這下不欠了。”
林澈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有一點光在閃，他突然說：“周燃。”
周燃問：“嗯？”
“你吻技真差。”
周燃立刻反駁：“你也不遑多讓。”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都笑了。
洗漱完出來，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周燃站在窗邊看了看：“雨停了。”
林澈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外面，遠處的訓練場上有人在跑步，小小的影子在跑道上移動。
林澈提起：“下午有課。”
“嗯。”周燃應了聲。
林澈說：“你下午什麽課？”
周燃想了想：“哨兵感官調控，在二號訓練館。”
林澈說：“我下午是精神屏障構建，在向導學院那邊。”
兩人沈默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飯。”
“好。”
就這麽簡單，像是已經說了很多遍一樣自然。
下午兩點，兩個人一起出門，在宿舍樓下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周燃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澈正好也回頭。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轉身繼續走。
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周燃把手插進口袋裏，嘴角一直彎著，他摸了摸脖子，那裏還有一點隱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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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一個彎的時候，周燃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林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徐於朗。
徐於朗從對面走過來，腳步很快，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麽事情，他從兩人身邊經過的時候，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眉頭皺著，臉上是一種很少見的凝重表情。
他走遠了。
周燃和林澈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徐於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周燃說：“他那個樣子，不對勁。”
林澈說：“嗯，心事重重的。”
兩人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但氣氛比剛才沈了一點。
吃完飯回到宿舍，門關上之後，林澈坐在自己那張床上——現在已經是“大床”的一半了，周燃拖了把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
周燃提起：“徐於朗那個樣子，你怎麽看？”
林澈靠在床頭，想了想，說：“他平時不是那樣的，他那種人，什麽時候都是一副笑模樣，假的也好，真的也好，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今天那個樣子，是裝都懶得裝了。”
周燃接上：“說明出事了。”
林澈說：“應該是和他那個叔叔有關。”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林澈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點難得的放松：“憋了這麽久，總算不用擔心這個人了。”
周燃看他。
林澈繼續說：“你不知道，他那眼神有多討厭，每天吃飯的時候坐我對面，那種盯著看的樣子，我以為他要幹什麽，後來習慣了，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一直都在。”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周燃，補充道，“比你前世跟我作對的時候還討厭。”
周燃楞了一下，他註意到林澈話裏的某個細節。
“你怎麽知道我看你？”
林澈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點狡黠：“你那眼神誰註意不到，一整天都沾在我身上，我怕不是稍微有點疏忽你就會逮著機會來搞我。”
周燃看著他，忽然問：“所以你那個時候那麽關註我？”
林澈楞了一下。
周燃繼續說：“你說你註意到我看你，說明你也在看我。”
林澈噎住了。
他看著周燃，看著那雙深褐色眼睛裏那點得逞的笑意，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掉坑裏了。
周燃有點小得意：“沒想到你那個時候這麽關註我。”
林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從床邊拿起一本書，朝他扔過去，周燃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是一本《精神力學基礎》。
林澈說：“好好看看書，明天又要上課了。”
周燃拿著那本書，看著林澈轉過臉去，似乎有些懊惱，他笑了一下，把書放在腿上，隨手翻了一頁。
林澈背對著他，聲音從那邊傳來：“看什麽看。”
周燃說：“沒看。”
林澈說：“你就是在看。”
周燃說：“我在看書。”
林澈轉過頭，看見他把書拿倒了。
周燃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把書正過來。
林澈看著他那個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窗外夜色漸深，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凜冬不知道什麽時候冒了出來，蜷在床尾，尾巴蓋在眼睛上，潮音從林澈的圖景裏游出來，落在凜冬旁邊，用鰭拍了拍它的背。
周燃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那本拿反過的書，看著床上的林澈，林澈靠在床頭，手裏也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沒在看，偶爾擡眼看他一下，然後又移開。
兩人誰都沒說話。
---
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的。
雨聲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輕輕敲著，周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搭到一片溫熱的東西上，他下意識往那邊靠了靠，呼吸又沈了下去。
兩個人睡相都不好，這件事前世他們就互相抱怨過無數次。
周燃睡著喜歡搶被子，林澈睡著喜歡往熱的地方鉆，後來換了大床，一人一床被子也沒消停，總有一床被子會成為他們戰爭的犧牲品。
窗外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周燃先醒過來。
他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光線，身上壓著什麽溫熱的重量，他低頭看了一眼，呆住了。
林澈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腹肌的位置，呼吸平穩，睫毛安靜地覆著，他的頭發亂糟糟的，有幾縷翹起來，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大半個肩膀，那截肩膀在灰白的晨光裏白得有點晃眼，鎖骨凹下去一小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周燃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很響。
他躺著沒動，就那麽看著，林澈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很乖，和平時那副總是帶著點狡黠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齒尖，臉頰壓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周燃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發。
林澈的眉頭動了一下。
周燃立刻收回手。
林澈沒醒，只是往他懷裏又拱了拱，臉埋得更深了，那動作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周燃心裏軟得不像話，他又伸出手，這次輕輕撥開林澈額前那縷翹起來的頭發，發絲軟軟的，從他指尖滑過。
他慢慢湊下去。
離那張臉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每一根，近到能感覺到呼吸的溫度，他屏住呼吸，嘴唇快要碰到的時候——
林澈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很近的距離盯著他，裏面還有剛睡醒的迷茫，但迷茫下面是一點亮亮的笑意，像是早就醒了，故意等著看他要幹什麽。
周燃僵住了。
林澈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剛睡醒的時候有點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像變態。”
周燃：“什麽？”
林澈說：“趁人睡覺偷親，不是變態是什麽。”
周燃極力否認：“我沒有偷親，我還沒親到。”
林澈步步緊逼：“那就是預謀變態。”
周燃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林澈從他腹肌上撐起來，跪坐在床上，睡衣領口還是歪的，肩膀還露著，頭發亂糟糟的，他看著周燃那副表情，嘴角彎起來，然後他湊過去，低下頭，嘴唇貼在周燃脖子上，用力吻了一下。
有點疼，帶著點吸吮的力道。
周燃整個人麻了一下。
林澈退開，看著他，說：“沒刷牙，先欠著，刷完牙再給你親。”
周燃摸了摸脖子，摸到一點濕潤的痕跡，他看著林澈，看著那張臉上那點得逞的笑，說：“你這也太狠了。”
林澈說：“給你留個記號，讓你下次偷親之前想清楚。”
周燃說：“我沒偷親，我是光明正大親。”
林澈說：“沒親到就不算。”
周燃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他拉回來，林澈沒防備，一下子被他拉進懷裏，周燃低頭，在他剛才親過的位置也吻了一下，輕輕的，然後擡起頭說：“現在扯平了。”
林澈楞了一下，他從周燃懷裏掙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櫃前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睡衣還是歪的，露出一大片後背，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輕輕動著。
周燃靠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林澈翻出一件幹凈的衣服，感受到目光，回頭看他：“還沒看夠？”
周燃自然回覆：“沒有。”
林澈有點氣急敗壞：“那你繼續看。”
周燃一副榮幸至極：“好。”
林澈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了一下，他沒想到重生一次，這個人竟然這麽不要臉了，他轉回去，背對著他開始換衣服，動作很快。
換好衣服，他去衛生間洗漱，周燃也跟過去，兩個人擠在小小的洗手臺前，林澈刷牙，周燃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林澈吐掉泡沫，說：“你盯著我幹嘛？”
“等你刷完。”
“等我刷完幹嘛？”
“接著剛才的。”像是就在等林澈問這句。
林澈漱了口，擦幹凈嘴，轉頭看他，周燃就湊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親完，周燃退開，說：“這下不欠了。”
林澈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有一點光在閃，他突然說：“周燃。”
周燃問：“嗯？”
“你吻技真差。”
周燃立刻反駁：“你也不遑多讓。”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都笑了。
洗漱完出來，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周燃站在窗邊看了看：“雨停了。”
林澈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外面，遠處的訓練場上有人在跑步，小小的影子在跑道上移動。
林澈提起：“下午有課。”
“嗯。”周燃應了聲。
林澈說：“你下午什麽課？”
周燃想了想：“哨兵感官調控，在二號訓練館。”
林澈說：“我下午是精神屏障構建，在向導學院那邊。”
兩人沈默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飯。”
“好。”
就這麽簡單，像是已經說了很多遍一樣自然。
下午兩點，兩個人一起出門，在宿舍樓下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周燃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澈正好也回頭。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轉身繼續走。
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周燃把手插進口袋裏，嘴角一直彎著，他摸了摸脖子，那裏還有一點隱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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