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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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變數
秋假最後一天，周燃早早的回了宿舍。
宿舍裏空無一人，室友們都還沒回來。
他坐在床邊，從背包最深處摸出那個小玻璃瓶，裏面的液體清澈得幾乎看不見。
假期裏每天晚上他都會拿出來聞一下，已經成了習慣，那股清冽的雪香讓他安心，像是那個人還在身邊。
此刻他拔開瓶塞，輕輕吸了一口氣，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彎起來。
然後他想了想，在手腕內側抹了一點。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但他知道那是林澈的味道。
門被推開時，他正垂著眼看手腕，陸驍沖進來，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燃哥！想死我了！”
周燃不動聲色地把瓶子收回口袋，擡頭看他。
陸驍已經撲過來，背包往床上一扔：“你怎麽來這麽早？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他湊過來打量周燃，“假期幹嘛去了？怎麽感覺你氣色這麽好？”
周燃靠在床頭，隨口敷衍：“沒幹嘛，就在學校裏待著。”
“你沒回家呀，就在學校待著能待出這種表情？”陸驍狐疑地看著他，“你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
周燃沒理他，但嘴角那點弧度沒收回去。
---
開學第一天早上，食堂裏的氣氛不太對。
周燃端著餐盤往裏走的時候，就感覺到那種嗡嗡的低語聲比往常密集，到處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人。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陸驍很快端著餐盤擠過來，一臉興奮。
“燃哥你聽說了沒？匹配度檢測改規則了！”陸驍把餐盤往桌上一放，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往年都是等三天才出結果，今年測完當場公布！教導處門口貼出來的，好多人都看見了！”
周燃心裏動了一下，但面上沒露出來，只是低頭繼續吃飯。
“你不激動？”陸驍湊過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跟誰匹配度高？”
“想知道。”周燃說，“但吃飯的時候不想。”
陸驍嘖了一聲，開始叨叨別的。
周燃左耳進右耳出，餘光卻掃向食堂另一側，林澈坐在那邊靠窗的位置，對面是徐於朗。
兩人都沒說話，各自低頭吃飯，但周燃註意到林澈的筷子在聽到陸驍那句話時頓了一下。
像是感應到什麽，林澈擡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朝他這邊看過來。
周燃輕輕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林澈垂下眼睛，繼續吃飯，像什麽都沒發生。
---
下午三點，圖書館三樓哲學區，這是他們秋假裏約好的老地方。
周燃到的時候林澈已經在等著了，背靠著書架，手裏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望著窗外。
聽見腳步聲，林澈轉過頭。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半米距離，誰都沒急著開口。
“規則改了。”林澈先說。
“嗯，聽說了。”周燃看著他，“你怎麽想？”
林澈沈默了一下，那雙眼睛在書架縫隙透進來的光裏顯得很深：“有人在推這件事。”
周燃皺了皺眉：“你是說……有人故意改成當場公布？”
“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不是巧合。”林澈擡眼看他，“而且徐於朗今天看我的眼神，比放假前更怪了。”
“怎麽怪？”
林澈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像是在確認什麽，但又不想讓我發現，他那種看人法，不是盯著，是時不時掃一眼，裝作不經意。”
周燃的眉頭皺得更緊，他還想說什麽，林澈卻忽然往前一步，靠近了一點，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周燃。”林澈的聲音很輕。
周燃沒動，只是看著他。
林澈吸了吸鼻子，然後楞住了。
“你用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語氣裏帶著點不可思議。
周燃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林澈低頭，靠近那只手腕，輕輕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太熟悉了——是他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雪香，此刻正從周燃的皮膚上淡淡地飄出來。
他擡起頭，看著周燃，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
“每天都用。”周燃說，聲音也很輕，“今天出門前又抹了一點。”
林澈看著他，耳朵慢慢紅了。
“太危險了。”林澈說，但語氣裏沒有責備，反而帶著點別的什麽。
周燃把手腕收回來，也看著他：“我知道，但我想帶著你的味道。”
林澈沒說話。
周燃繼續說：“如果有人聞到——”
“不會的。”林澈打斷他，聲音有點悶，“很淡，只有靠近才能聞到，而且別人不知道那是信息素，只會以為是香水。”
他說完偏過頭去，不看他，但周燃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想帶就帶吧。”林澈說，目光落在書架上某本書的脊背上，像是不經意。
---
晚上，林澈推開宿舍門。
徐於朗已經在了，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眼睛看著他，那目光很輕，像是不經意的一瞥，但林澈知道他在看。
林澈不動聲色，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剛拿起桌上的水杯，徐於朗就開口了：“林澈。”
林澈轉頭看他。
徐於朗笑了笑，那笑容和平常不太一樣，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匹配度要公布了，緊張嗎？”
林澈看著他，心裏飛快地轉了幾轉，面上卻淡淡的：“還好。”
“我聽說你跟那個周燃匹配度挺高的。”徐於朗說，語氣像是隨口一提。
林澈心裏一緊，但表情沒變：“是嗎？誰說的？”
徐於朗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觀察什麽。然後他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看書，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林澈也拿起書，但餘光一直註意著那邊。
過了很久，屋裏只有翻書的聲音，林澈以為對話已經結束了，徐於朗卻忽然又開口，語氣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今天下午你去哪了？”
林澈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
深夜，周燃躺在床上。
宿舍裏已經安靜下來，陸驍睡著了，呼吸聲均勻綿長，陳星那邊也傳來輕輕的鼾聲。
周燃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他從枕頭下摸出那個小玻璃瓶。
瓶身被他握在手心裏，還帶著體溫。
他想起林澈今天看他手腕時的眼神，想起他說“你想帶就帶吧”時彎起的嘴角。
明天就是匹配度檢測。
後天全校都會知道他們95%。
徐於朗已經開始試探，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他們。
周燃把瓶子舉到眼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看它，裏面的液體清澈透明，什麽也看不出來，但那是林澈的味道。
他輕輕拔開瓶塞，聞了一下。
那股清冽的雪香飄出來，讓他安心。
不管有多少人盯著，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麽，林澈的味道在這裏，林澈在那邊，隔著幾棟樓，隔著夜色，周燃知道那個人也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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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邊，從背包最深處摸出那個小玻璃瓶，裏面的液體清澈得幾乎看不見。
假期裏每天晚上他都會拿出來聞一下，已經成了習慣，那股清冽的雪香讓他安心，像是那個人還在身邊。
此刻他拔開瓶塞，輕輕吸了一口氣，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彎起來。
然後他想了想，在手腕內側抹了一點。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但他知道那是林澈的味道。
門被推開時，他正垂著眼看手腕，陸驍沖進來，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燃哥！想死我了！”
周燃不動聲色地把瓶子收回口袋，擡頭看他。
陸驍已經撲過來，背包往床上一扔：“你怎麽來這麽早？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他湊過來打量周燃，“假期幹嘛去了？怎麽感覺你氣色這麽好？”
周燃靠在床頭，隨口敷衍：“沒幹嘛，就在學校裏待著。”
“你沒回家呀，就在學校待著能待出這種表情？”陸驍狐疑地看著他，“你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
周燃沒理他，但嘴角那點弧度沒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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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早上，食堂裏的氣氛不太對。
周燃端著餐盤往裏走的時候，就感覺到那種嗡嗡的低語聲比往常密集，到處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人。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陸驍很快端著餐盤擠過來，一臉興奮。
“燃哥你聽說了沒？匹配度檢測改規則了！”陸驍把餐盤往桌上一放，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往年都是等三天才出結果，今年測完當場公布！教導處門口貼出來的，好多人都看見了！”
周燃心裏動了一下，但面上沒露出來，只是低頭繼續吃飯。
“你不激動？”陸驍湊過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跟誰匹配度高？”
“想知道。”周燃說，“但吃飯的時候不想。”
陸驍嘖了一聲，開始叨叨別的。
周燃左耳進右耳出，餘光卻掃向食堂另一側，林澈坐在那邊靠窗的位置，對面是徐於朗。
兩人都沒說話，各自低頭吃飯，但周燃註意到林澈的筷子在聽到陸驍那句話時頓了一下。
像是感應到什麽，林澈擡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朝他這邊看過來。
周燃輕輕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林澈垂下眼睛，繼續吃飯，像什麽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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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圖書館三樓哲學區，這是他們秋假裏約好的老地方。
周燃到的時候林澈已經在等著了，背靠著書架，手裏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望著窗外。
聽見腳步聲，林澈轉過頭。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半米距離，誰都沒急著開口。
“規則改了。”林澈先說。
“嗯，聽說了。”周燃看著他，“你怎麽想？”
林澈沈默了一下，那雙眼睛在書架縫隙透進來的光裏顯得很深：“有人在推這件事。”
周燃皺了皺眉：“你是說……有人故意改成當場公布？”
“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不是巧合。”林澈擡眼看他，“而且徐於朗今天看我的眼神，比放假前更怪了。”
“怎麽怪？”
林澈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像是在確認什麽，但又不想讓我發現，他那種看人法，不是盯著，是時不時掃一眼，裝作不經意。”
周燃的眉頭皺得更緊，他還想說什麽，林澈卻忽然往前一步，靠近了一點，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周燃。”林澈的聲音很輕。
周燃沒動，只是看著他。
林澈吸了吸鼻子，然後楞住了。
“你用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語氣裏帶著點不可思議。
周燃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林澈低頭，靠近那只手腕，輕輕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太熟悉了——是他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雪香，此刻正從周燃的皮膚上淡淡地飄出來。
他擡起頭，看著周燃，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
“每天都用。”周燃說，聲音也很輕，“今天出門前又抹了一點。”
林澈看著他，耳朵慢慢紅了。
“太危險了。”林澈說，但語氣裏沒有責備，反而帶著點別的什麽。
周燃把手腕收回來，也看著他：“我知道，但我想帶著你的味道。”
林澈沒說話。
周燃繼續說：“如果有人聞到——”
“不會的。”林澈打斷他，聲音有點悶，“很淡，只有靠近才能聞到，而且別人不知道那是信息素，只會以為是香水。”
他說完偏過頭去，不看他，但周燃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想帶就帶吧。”林澈說，目光落在書架上某本書的脊背上，像是不經意。
---
晚上，林澈推開宿舍門。
徐於朗已經在了，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眼睛看著他，那目光很輕，像是不經意的一瞥，但林澈知道他在看。
林澈不動聲色，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剛拿起桌上的水杯，徐於朗就開口了：“林澈。”
林澈轉頭看他。
徐於朗笑了笑，那笑容和平常不太一樣，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匹配度要公布了，緊張嗎？”
林澈看著他，心裏飛快地轉了幾轉，面上卻淡淡的：“還好。”
“我聽說你跟那個周燃匹配度挺高的。”徐於朗說，語氣像是隨口一提。
林澈心裏一緊，但表情沒變：“是嗎？誰說的？”
徐於朗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觀察什麽。然後他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看書，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林澈也拿起書，但餘光一直註意著那邊。
過了很久，屋裏只有翻書的聲音，林澈以為對話已經結束了，徐於朗卻忽然又開口，語氣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今天下午你去哪了？”
林澈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
深夜，周燃躺在床上。
宿舍裏已經安靜下來，陸驍睡著了，呼吸聲均勻綿長，陳星那邊也傳來輕輕的鼾聲。
周燃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他從枕頭下摸出那個小玻璃瓶。
瓶身被他握在手心裏，還帶著體溫。
他想起林澈今天看他手腕時的眼神，想起他說“你想帶就帶吧”時彎起的嘴角。
明天就是匹配度檢測。
後天全校都會知道他們95%。
徐於朗已經開始試探，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他們。
周燃把瓶子舉到眼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看它，裏面的液體清澈透明，什麽也看不出來，但那是林澈的味道。
他輕輕拔開瓶塞，聞了一下。
那股清冽的雪香飄出來，讓他安心。
不管有多少人盯著，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麽，林澈的味道在這裏，林澈在那邊，隔著幾棟樓，隔著夜色，周燃知道那個人也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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