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假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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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假期（二）
假期第五天，周燃的生日。
這事他誰都沒說，自己也沒太當回事，從小到大，生日就是一碗面，有時候爺爺記得，有時候不記得，記得就多打個雞蛋，不記得就照常吃食堂。
林澈早上發消息說下午去找他的時候，他還以為和平常一樣，出去逛逛，吃個飯，天黑前回來。
直到下午兩點，他站在學校門口，看見林澈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這什麽？”周燃問。
林澈把袋子遞給他，眼睛亮亮的：“生日禮物。”
周燃楞住了。
他看著那個袋子，又看著林澈，喉結動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
林澈偏頭看他：“怎麽了？不要？”
周燃伸手把袋子接過來，聲音有點澀：“你怎麽知道今天……”
“上輩子知道的。”林澈說得輕描淡寫，“走啊，帶我去你家看看。”
周燃站在原地，握著那個袋子，看著他的背影。
林澈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不走？”
那眼神，那語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周燃追上去。
---
坐了半個多小時的公交車，老城區，老房子，樓道有點暗，墻上還有小孩亂畫的塗鴉。
周燃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回頭看林澈的表情，有點緊張。
林澈什麽都沒說，只是跟著他往上走。
推開門，屋裏果然沒人，家具舊舊的，但收拾得還算幹凈。
林澈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周燃有點緊張：“有點亂……”
林澈回頭看他，他走過來，站到周燃面前，很近，近到周燃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他擡起手，把周燃額前那縷碎發撥開，動作很輕，很慢。
周燃屏住呼吸，林澈的指尖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劃過眉尾，劃過臉頰，最後停在下巴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周燃，”他開口，“生日快樂。”
周燃喉結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咽回去。
林澈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湊過去，在周燃嘴角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然後退開。
“拆禮物吧。”他說，轉身往屋裏走。
周燃楞在原地，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追上去。
---
客廳裏，周燃把袋子打開。
裏面是一個盒子，不大，深藍色的絨面，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
周燃楞住，擡頭看林澈。
林澈靠在沙發上，表情淡淡的，但眼睛裏有光。
“拆開看看。”他說。
周燃在他旁邊坐下，把布袋打開。
裏面是一個小瓶子，玻璃的，不大，深棕色的，像是裝精油的那種瓶子，瓶口用軟木塞塞著，外面纏著一圈細細的麻繩，麻繩上掛著一張小卡片。
周燃拿起那張卡片，上面是林澈的字跡：
“周燃生辰——戊寅年九月十七”
旁邊畫著一只雪豹和一只海豚，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畫得很用心。
周燃擡頭看林澈，林澈靠在沙發上，沒看他，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打開聞聞。”他說，聲音裏帶著點緊張。
周燃把軟木塞拔開，一股香氣飄出來。
很淡，很輕，像冬天的早晨推開窗時撲面而來的冷空氣，又像雪山頂上終年不化的積雪，但仔細聞，那冷冽裏透著一絲說不清的溫柔。
周燃楞住了，他低頭看著那個小瓶子，看了很久，然後他擡起頭，看向林澈。
“林澈。”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林澈沒看他。
“這是你的信息素。”
林澈的睫毛顫了一下。
周燃把小瓶子放在茶幾上，轉身面對他。
“聖所有規定，”他說，“任何未經正式匹配的哨兵和向導，不得向他人透露自己的信息素，你知道的吧？”
林澈沒說話。
周燃繼續說：“信息素被惡意利用，可能會造成精神入侵，如果有人拿到你的信息素，想害你，很容易。”
林澈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你會害我嗎？”
周燃楞了一下。
林澈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會拿我的信息素去幹什麽？做壞事？入侵我？”
周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澈靠回沙發上，語氣淡淡的。
“所以給你有什麽關系。”
周燃看著他，喉結動了一下。
林澈偏過頭，不看他，但耳朵更紅了。
“而且我也沒給完整的。”他說，聲音低下去，“調香的時候稀釋過，加了別的東西進去，真要用來做壞事，效果不大。”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拿去用，偷偷用就行。不會被發現的。”
周燃還是看著他，那目光太直接，林澈被他看得不自在。
“幹嘛？”他問，“嫌禮物不好？”
周燃搖了搖頭，他把小瓶子重新拿起來，握在手心裏，感受著那一點重量。
“林澈。”他開口。
林澈看著他。
周燃低頭看著那個小瓶子，慢慢說。
“上輩子我們深度結合之後，你的信息素我每天都能聞到。”
林澈的睫毛顫了一下。
周燃繼續說：“那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聞不到。”
他頓了頓。
“後來我走了。我不知道你那邊是什麽感覺，但我知道，你一定很難受。”
林澈沒說話。
周燃擡起頭，看著他。
“這輩子醒過來之後，每次靠近你，我都想多聞一會兒。
圖書館、食堂、訓練場，只要你在附近，我就想聞，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確認你在。”
林澈看著他，眼睛裏有光。
周燃把那個小瓶子握緊了一些。
“這個禮物，”他說，“比我想要的重。”
林澈楞了一下，周燃看著他，目光認真。
“信息素不是香水，這是一個向導把自己的味道交給一個哨兵，等於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林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
“知道。”
周燃看著他，林澈也看著他。
“周燃，”他說，“上輩子你走之後，我什麽都留不住，你的味道，你的聲音，你的樣子，慢慢都變淡了。”
周燃頓住了，林澈繼續說。
“這輩子醒過來，我就在想，如果能留住點什麽就好了，不是給你，是給我自己留一份，但是後來想想，還是給你吧。”
他頓了頓，“你拿著。以後想聞就聞。”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對方，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周燃伸手，把林澈拉進懷裏。
抱得很緊。
林澈沒掙，就那麽讓他抱著。
“林澈。”周燃的聲音悶悶的。
“嗯？”
“這個禮物，”周燃說，“我收下了。”
林澈沒說話。
周燃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以後，你的信息素，”他說，“只有我能聞。”
林澈在他懷裏笑了一下。
“本來就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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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五天，周燃的生日。
這事他誰都沒說，自己也沒太當回事，從小到大，生日就是一碗面，有時候爺爺記得，有時候不記得，記得就多打個雞蛋，不記得就照常吃食堂。
林澈早上發消息說下午去找他的時候，他還以為和平常一樣，出去逛逛，吃個飯，天黑前回來。
直到下午兩點，他站在學校門口，看見林澈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這什麽？”周燃問。
林澈把袋子遞給他，眼睛亮亮的：“生日禮物。”
周燃楞住了。
他看著那個袋子，又看著林澈，喉結動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
林澈偏頭看他：“怎麽了？不要？”
周燃伸手把袋子接過來，聲音有點澀：“你怎麽知道今天……”
“上輩子知道的。”林澈說得輕描淡寫，“走啊，帶我去你家看看。”
周燃站在原地，握著那個袋子，看著他的背影。
林澈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不走？”
那眼神，那語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周燃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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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半個多小時的公交車，老城區，老房子，樓道有點暗，墻上還有小孩亂畫的塗鴉。
周燃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回頭看林澈的表情，有點緊張。
林澈什麽都沒說，只是跟著他往上走。
推開門，屋裏果然沒人，家具舊舊的，但收拾得還算幹凈。
林澈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周燃有點緊張：“有點亂……”
林澈回頭看他，他走過來，站到周燃面前，很近，近到周燃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他擡起手，把周燃額前那縷碎發撥開，動作很輕，很慢。
周燃屏住呼吸，林澈的指尖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劃過眉尾，劃過臉頰，最後停在下巴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周燃，”他開口，“生日快樂。”
周燃喉結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咽回去。
林澈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湊過去，在周燃嘴角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然後退開。
“拆禮物吧。”他說，轉身往屋裏走。
周燃楞在原地，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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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周燃把袋子打開。
裏面是一個盒子，不大，深藍色的絨面，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
周燃楞住，擡頭看林澈。
林澈靠在沙發上，表情淡淡的，但眼睛裏有光。
“拆開看看。”他說。
周燃在他旁邊坐下，把布袋打開。
裏面是一個小瓶子，玻璃的，不大，深棕色的，像是裝精油的那種瓶子，瓶口用軟木塞塞著，外面纏著一圈細細的麻繩，麻繩上掛著一張小卡片。
周燃拿起那張卡片，上面是林澈的字跡：
“周燃生辰——戊寅年九月十七”
旁邊畫著一只雪豹和一只海豚，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畫得很用心。
周燃擡頭看林澈，林澈靠在沙發上，沒看他，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打開聞聞。”他說，聲音裏帶著點緊張。
周燃把軟木塞拔開，一股香氣飄出來。
很淡，很輕，像冬天的早晨推開窗時撲面而來的冷空氣，又像雪山頂上終年不化的積雪，但仔細聞，那冷冽裏透著一絲說不清的溫柔。
周燃楞住了，他低頭看著那個小瓶子，看了很久，然後他擡起頭，看向林澈。
“林澈。”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林澈沒看他。
“這是你的信息素。”
林澈的睫毛顫了一下。
周燃把小瓶子放在茶幾上，轉身面對他。
“聖所有規定，”他說，“任何未經正式匹配的哨兵和向導，不得向他人透露自己的信息素，你知道的吧？”
林澈沒說話。
周燃繼續說：“信息素被惡意利用，可能會造成精神入侵，如果有人拿到你的信息素，想害你，很容易。”
林澈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你會害我嗎？”
周燃楞了一下。
林澈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會拿我的信息素去幹什麽？做壞事？入侵我？”
周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澈靠回沙發上，語氣淡淡的。
“所以給你有什麽關系。”
周燃看著他，喉結動了一下。
林澈偏過頭，不看他，但耳朵更紅了。
“而且我也沒給完整的。”他說，聲音低下去，“調香的時候稀釋過，加了別的東西進去，真要用來做壞事，效果不大。”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拿去用，偷偷用就行。不會被發現的。”
周燃還是看著他，那目光太直接，林澈被他看得不自在。
“幹嘛？”他問，“嫌禮物不好？”
周燃搖了搖頭，他把小瓶子重新拿起來，握在手心裏，感受著那一點重量。
“林澈。”他開口。
林澈看著他。
周燃低頭看著那個小瓶子，慢慢說。
“上輩子我們深度結合之後，你的信息素我每天都能聞到。”
林澈的睫毛顫了一下。
周燃繼續說：“那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聞不到。”
他頓了頓。
“後來我走了。我不知道你那邊是什麽感覺，但我知道，你一定很難受。”
林澈沒說話。
周燃擡起頭，看著他。
“這輩子醒過來之後，每次靠近你，我都想多聞一會兒。
圖書館、食堂、訓練場，只要你在附近，我就想聞，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確認你在。”
林澈看著他，眼睛裏有光。
周燃把那個小瓶子握緊了一些。
“這個禮物，”他說，“比我想要的重。”
林澈楞了一下，周燃看著他，目光認真。
“信息素不是香水，這是一個向導把自己的味道交給一個哨兵，等於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林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
“知道。”
周燃看著他，林澈也看著他。
“周燃，”他說，“上輩子你走之後，我什麽都留不住，你的味道，你的聲音，你的樣子，慢慢都變淡了。”
周燃頓住了，林澈繼續說。
“這輩子醒過來，我就在想，如果能留住點什麽就好了，不是給你，是給我自己留一份，但是後來想想，還是給你吧。”
他頓了頓，“你拿著。以後想聞就聞。”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對方，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周燃伸手，把林澈拉進懷裏。
抱得很緊。
林澈沒掙，就那麽讓他抱著。
“林澈。”周燃的聲音悶悶的。
“嗯？”
“這個禮物，”周燃說，“我收下了。”
林澈沒說話。
周燃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以後，你的信息素，”他說，“只有我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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