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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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立場
九月的風開始帶了點涼意。
自打圖書館那件事之後，林澈一直在躲周燃。
雖然不是那種刻意的躲，但視線剛對上就移開，走廊裏遠遠看見就轉身，食堂打飯掐著對方剛吃完的點去。
微信已經從黑名單裏悄悄放出來了，但林澈沒告訴周燃。
他坐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第無數次覆盤那天的事。
怎麽就把他按書架上了？
怎麽就吻成那樣了？
怎麽就……跑的是他？
林澈閉了閉眼。
後悔，後悔自己太沈不住氣。
明明再忍一個學期就行了。
等第二學期匹配度公布，全校都知道他們倆是95%，到時候光明正大在一起，誰也說不了什麽。
現在倒好，親完就跑，跑完就拉黑，拉黑完又放出來，跟個神經病一樣。
林澈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不想了，下午有事。
他收拾好書包，看了眼時間，兩點一刻，信息房這個點人少，正好可以去查點東西。
這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上輩子，周燃犧牲前接的那個任務，出事的地方，他後來查過，那地方原本是個廢棄的哨站，十幾年前被塔封存了，按理說不該再有任務派過去。
但周燃去了，而且去之前，匹配度數據被臨時調整過。
這事他是在周燃死後查檔案時發現的，調整記錄顯示是“系統錯誤”，但他不信。
如果真有勢力能滲透進塔的數據系統，那現在——這一世——他們是不是已經在了？
林澈背上書包，剛推開門，迎面撞上一個人。
徐於朗站在走廊裏，像是專門在等他。
“林澈。”
徐於朗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他的，頭發垂下來，那雙眼睛盯著他，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林澈腳步頓住：“有事？”
“有。”徐於朗沒讓開，“想跟你聊聊。”
林澈看著他，沒說話。
徐於朗等了兩秒，見他沒反應，自己開口了：“最近看你跟那個哨兵走得挺近？”
林澈心裏咯噔一下。
但他臉上沒露出來，只是淡淡問：“哪個？”
“還能哪個。”徐於朗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友好，“周燃，別以為我沒看見。”
林澈看著他，腦子裏飛快地轉。
如果他真的發現了什麽，現在應該直接去舉報，而不是在這兒堵著自己說這些話。
所以——
“然後呢？”林澈問。
徐於朗被他這態度弄得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是提醒你，別跟哨兵走太近，尤其是那種……看著就不太對勁的。”
林澈沒接話。
徐於朗繼續說：“哨兵這東西，說白了就是武器，他們那腦子，那本能，跟咱們不一樣。
你別看他們平時人模人樣的，真到了戰場上，或者精神圖景不穩定的時候，什麽都能幹出來。”
林澈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這話，”他開口，聲音很平，“是塔裏的官方觀點，還是你自己琢磨的？”
徐於朗被他噎了一下。
“我——”
“如果是官方觀點，”林澈打斷他，“麻煩你出示一下文件，如果是你自己琢磨的，那你自己留著就行，我沒興趣。”
他說完，側身就要走。
徐於朗一把拉住他胳膊。
“林澈，你別不識好歹。”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點威脅的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林澈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手臂，又擡眼看他。
眼神太冷了，冷得徐於朗下意識松了手。
“提醒完了？”林澈問。
徐於朗張了張嘴。
“那我走了。”林澈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宿舍樓，走到通往信息房的小路上，他才放慢腳步。
什麽玩意兒？
他皺著眉，把剛才那段對話又過了一遍。
徐於朗那些話……聽著倒不像是在針對周燃，更像是在針對所有哨兵。
“哨兵這東西”“他們那腦子”“本能”“什麽都幹得出來”——
這語氣，不是吃醋，不是針對情敵，是……立場。
林澈腳步頓住，他想起了上一世。
那時候他剛進塔沒多久，有人找過他。
是個向導，三十多歲，說話很溫和，但溫和底下帶著點別的什麽。
那人給他遞了杯咖啡，閑聊了幾句，然後問他對哨兵怎麽看。
林澈當時跟周燃正鬧別扭，隨口說了句“不怎麽樣”。
那人眼睛亮了。
後來林澈才知道，那是一個小圈子，裏頭都是向導，都覺得哨兵不應該擁有匹配向導的“特權”，都覺得現在的體制是在把向導當工具。
他們的主張挺覆雜，但核心就一條：向導應該獨立，不應該被匹配度綁死在某個哨兵身上。
那人後來又找過他幾次，給他遞過橄欖枝,但林澈沒接。
因為他很快發現，那圈子裏有些人的想法，已經不是“獨立”了，是“對立”。
激進的那批，甚至覺得哨兵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
林澈當時沒在意，他跟周燃別扭歸別扭，但從沒想過要跟哨兵劃清界限。
現在想起來，徐於朗那些話——
“哨兵這東西”“他們那腦子”“本能”“什麽都幹得出來”——
像，太像了。
林澈站在信息房門口，沒急著進去。
如果徐於朗真的跟那個圈子有關系，那他盯著自己，就不只是因為室友之間的那點破事。
他盯著自己，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向導，而且是潛力不低的向導。
想拉人？還是想盯人？
林澈推開門，走進信息房。
這事得查，但不能自己查，他坐下，打開電腦，腦子裏已經在想周末怎麽跟林淵開口。
---
周末，林澈撥通了林淵的電話。
“哥，有個事想請你幫忙查一下。”
林淵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點警惕：“什麽事？”
林澈沈默了一秒。
“關於一個組織，”他說，“全是向導的那種，主張……反對哨向匹配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怎麽知道這個？”林淵問。
林澈聽出他語氣裏的嚴肅，心裏一沈。
“有人找你了？”
“不是找我，”林澈說，“但我懷疑有人在接觸身邊的人。”
林淵沈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這事你別管，也別跟任何人提，什麽時候放秋假了，我去找你，當面說。”
電話掛斷了，林澈握著手機，站在窗邊。
窗外是九月的陽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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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開始帶了點涼意。
自打圖書館那件事之後，林澈一直在躲周燃。
雖然不是那種刻意的躲，但視線剛對上就移開，走廊裏遠遠看見就轉身，食堂打飯掐著對方剛吃完的點去。
微信已經從黑名單裏悄悄放出來了，但林澈沒告訴周燃。
他坐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第無數次覆盤那天的事。
怎麽就把他按書架上了？
怎麽就吻成那樣了？
怎麽就……跑的是他？
林澈閉了閉眼。
後悔，後悔自己太沈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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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學期匹配度公布，全校都知道他們倆是95%，到時候光明正大在一起，誰也說不了什麽。
現在倒好，親完就跑，跑完就拉黑，拉黑完又放出來，跟個神經病一樣。
林澈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不想了，下午有事。
他收拾好書包，看了眼時間，兩點一刻，信息房這個點人少，正好可以去查點東西。
這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上輩子，周燃犧牲前接的那個任務，出事的地方，他後來查過，那地方原本是個廢棄的哨站，十幾年前被塔封存了，按理說不該再有任務派過去。
但周燃去了，而且去之前，匹配度數據被臨時調整過。
這事他是在周燃死後查檔案時發現的，調整記錄顯示是“系統錯誤”，但他不信。
如果真有勢力能滲透進塔的數據系統，那現在——這一世——他們是不是已經在了？
林澈背上書包，剛推開門，迎面撞上一個人。
徐於朗站在走廊裏，像是專門在等他。
“林澈。”
徐於朗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他的，頭發垂下來，那雙眼睛盯著他，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林澈腳步頓住：“有事？”
“有。”徐於朗沒讓開，“想跟你聊聊。”
林澈看著他，沒說話。
徐於朗等了兩秒，見他沒反應，自己開口了：“最近看你跟那個哨兵走得挺近？”
林澈心裏咯噔一下。
但他臉上沒露出來，只是淡淡問：“哪個？”
“還能哪個。”徐於朗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友好，“周燃，別以為我沒看見。”
林澈看著他，腦子裏飛快地轉。
如果他真的發現了什麽，現在應該直接去舉報，而不是在這兒堵著自己說這些話。
所以——
“然後呢？”林澈問。
徐於朗被他這態度弄得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是提醒你，別跟哨兵走太近，尤其是那種……看著就不太對勁的。”
林澈沒接話。
徐於朗繼續說：“哨兵這東西，說白了就是武器，他們那腦子，那本能，跟咱們不一樣。
你別看他們平時人模人樣的，真到了戰場上，或者精神圖景不穩定的時候，什麽都能幹出來。”
林澈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這話，”他開口，聲音很平，“是塔裏的官方觀點，還是你自己琢磨的？”
徐於朗被他噎了一下。
“我——”
“如果是官方觀點，”林澈打斷他，“麻煩你出示一下文件，如果是你自己琢磨的，那你自己留著就行，我沒興趣。”
他說完，側身就要走。
徐於朗一把拉住他胳膊。
“林澈，你別不識好歹。”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點威脅的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林澈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手臂，又擡眼看他。
眼神太冷了，冷得徐於朗下意識松了手。
“提醒完了？”林澈問。
徐於朗張了張嘴。
“那我走了。”林澈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宿舍樓，走到通往信息房的小路上，他才放慢腳步。
什麽玩意兒？
他皺著眉，把剛才那段對話又過了一遍。
徐於朗那些話……聽著倒不像是在針對周燃，更像是在針對所有哨兵。
“哨兵這東西”“他們那腦子”“本能”“什麽都幹得出來”——
這語氣，不是吃醋，不是針對情敵，是……立場。
林澈腳步頓住，他想起了上一世。
那時候他剛進塔沒多久，有人找過他。
是個向導，三十多歲，說話很溫和，但溫和底下帶著點別的什麽。
那人給他遞了杯咖啡，閑聊了幾句，然後問他對哨兵怎麽看。
林澈當時跟周燃正鬧別扭，隨口說了句“不怎麽樣”。
那人眼睛亮了。
後來林澈才知道，那是一個小圈子，裏頭都是向導，都覺得哨兵不應該擁有匹配向導的“特權”，都覺得現在的體制是在把向導當工具。
他們的主張挺覆雜，但核心就一條：向導應該獨立，不應該被匹配度綁死在某個哨兵身上。
那人後來又找過他幾次，給他遞過橄欖枝,但林澈沒接。
因為他很快發現，那圈子裏有些人的想法，已經不是“獨立”了，是“對立”。
激進的那批，甚至覺得哨兵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
林澈當時沒在意，他跟周燃別扭歸別扭，但從沒想過要跟哨兵劃清界限。
現在想起來，徐於朗那些話——
“哨兵這東西”“他們那腦子”“本能”“什麽都幹得出來”——
像，太像了。
林澈站在信息房門口，沒急著進去。
如果徐於朗真的跟那個圈子有關系，那他盯著自己，就不只是因為室友之間的那點破事。
他盯著自己，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向導，而且是潛力不低的向導。
想拉人？還是想盯人？
林澈推開門，走進信息房。
這事得查，但不能自己查，他坐下，打開電腦，腦子裏已經在想周末怎麽跟林淵開口。
---
周末，林澈撥通了林淵的電話。
“哥，有個事想請你幫忙查一下。”
林淵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點警惕：“什麽事？”
林澈沈默了一秒。
“關於一個組織，”他說，“全是向導的那種，主張……反對哨向匹配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怎麽知道這個？”林淵問。
林澈聽出他語氣裏的嚴肅，心裏一沈。
“有人找你了？”
“不是找我，”林澈說，“但我懷疑有人在接觸身邊的人。”
林淵沈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這事你別管，也別跟任何人提，什麽時候放秋假了，我去找你，當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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