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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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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吃醋

上午的理論課在教學樓三層的大教室裏。

周燃到的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哨兵的深藍色制服和向導的白色制服混在一起,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

他掃了一眼,看見林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空的。

周燃選了中間排的位置坐下,和林澈隔著三排座位。

上課鈴響,導師走了進來,開始講精神圖景的穩定性訓練。

周燃聽得心不在焉,餘光一直往窗邊飄。

林澈坐得很端正,筆記本攤開,筆尖在紙上移動,陽光從他側臉照過來,把睫毛的影子投在臉頰上。

課間休息的時候,林澈站起來,拿著水杯往門口走。

路過周燃座位的時候,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桌角。

很輕,很快,像是不小心。

他等了幾秒,也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廊裏人很多,林澈站在飲水機旁邊,正在接水,周燃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也拿起一個杯子。

“昨晚沒事吧?”周燃壓低聲音,眼睛看著飲水機。

林澈沒看他,聲音也很低:“徐於朗一直在看我,今天早上被導師叫去談話了。”

周燃的手指頓了一下。

“說什麽?”

“有人反映我和哨兵學院的同學走得太近。”林澈頓了頓,“應該是他。”

周燃的眉頭皺起來。

“你呢?”林澈問,“秦烈找你了嗎?”

“找了。”周燃說,“但他沒打算告狀。還給了個建議,讓我們換個地方見面。”

林澈楞了一下。

“三號訓練館後面的器材室。”周燃說,“晚上沒人。”

林澈接完水,直起身。

“知道了。”

他轉身往回走,周燃也轉身往回走。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誰都沒看誰。

但周燃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被塞進了自己口袋。

他回到座位,趁沒人註意,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顆檸檬糖。

他嘴角彎了一下,把糖收好。

---

下午的訓練課臨時調整了。

通知發下來的時候,周燃正在整理護具,陸驍湊過來看了一眼,發出怪叫。

“哨向合班?協同模擬?”他瞪大眼睛,“這才開學第二個月,就要搞這個?”

陳星在旁邊說:“聽說就是基礎練習,不深入的那種。”

陸驍還是緊張:“我不行,我精神圖景還沒穩定呢。”

周燃沒說話,但心跳快了一拍。

合班協同訓練,那意味著他會和林澈分到一組嗎?

不對,應該是隨機分組。

但也可能……

他立即站起來,往訓練館走。

三號訓練館裏已經站了不少人,哨兵站一邊,向導站一邊,中間隔著一條過道,周燃掃了一眼,看見林澈站在向導隊伍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教官開始點名分組。

周燃聽著那些名字被一個個念出來,手心有點出汗。

“周燃。”教官念到他的名字,頓了一下,“和林澈一組。”

周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擡起頭,正好對上林澈的目光。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也有一點意外,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兩個人走到指定的訓練區域,面對面站好。

周圍都是人,教官在遠處盯著,監測設備開著。

周燃壓低聲音:“怎麽回事?”

林澈也壓低聲音:“不知道,隨機抽的吧。”

“太巧了。”

林澈沒說話。

教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開始建立基礎精神鏈接,淺層接觸,不許深入,限時五分鐘,數據會自動記錄。”

周燃深吸一口氣,看著林澈。

林澈也看著他。

精神圖景打開,周燃感覺要壞事了,太近了,太熟悉了。

雪原和深海剛一接觸,就像兩塊磁鐵一樣自動貼合在一起,那種感覺是本能的——兩輩子的羈絆,刻在靈魂裏的東西,根本壓不住。

監測設備發出輕微的蜂鳴聲。

周燃看見林澈抖了一下,知道他也在努力壓制。

但壓不住,圖景裏的共鳴越來越強,凜冬已經站起來,朝深海那邊走去,潮音從海底游上來,繞著雪原的邊緣轉圈。

周燃用力拉回自己的意識,強行切斷鏈接。

林澈也同時切斷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有點喘。

“停。”教官的聲音傳來,“數據波動異常,你們倆怎麽回事?”

周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新生第一次接觸,數據波動大很正常。”

秦烈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訓練館裏,手裏拿著記錄板,表情很淡,他走過來,看了一眼監測數據,點點頭。

“繼續,註意控制。”

他走到周燃和林澈身邊,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說:“收著點。”

然後他走開了。

周燃和林澈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

後面的訓練,兩個人刻意放慢節奏,表現得中規中矩,數據回歸正常,教官沒再說什麽。

訓練結束的時候,周燃看見那個負責監測的教官拿著數據記錄看了很久,皺起眉頭,像是在想什麽。

他心往下沈了沈。

秦烈走過去,和那個教官說了幾句話。那個教官點點頭,把記錄放下了。

周燃不知道秦烈說了什麽,但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們的匹配度差點暴露。

人群散去的時候,周燃故意走慢了一點。

林澈也走慢了一點。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往訓練館外面走。

---

晚上八點,三號訓練館後面的器材室。

周燃先到的,他推開門,裏面堆滿了訓練用具,落著一層薄灰。

角落裏有個窗戶,可惜今夜無月,本就漆黑的屋子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靠在墻邊等,腦子裏還在轉下午那場訓練的事。

那個教官的眼神,還有監測數據上的波動都太險了。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一條縫,林澈閃身進來,把門關上。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周燃看著他,直接開口:“下午那個訓練,我覺得不對勁。”

林澈點點頭:“我知道,那個教官看數據時……”

“我怕他會往上匯報。”周燃說,“雖然秦烈幫忙壓了一下,但萬一……”

“不會。”林澈打斷他,聲音很篤定,“後面幾天我還要跟不同的人做協同匹配測試。”

周燃楞了一下:“為什麽?”

“向導人數不夠。”林澈說,沒什麽感情,“哨兵太多,向導只有我們這麽點,每個向導都要跟多個哨兵做基礎匹配,采集數據建庫,這是學校的安排。”

周燃皺起眉頭:“跟多少人?”

“十幾個吧。”林澈頓了頓,“所以我和你的那次,就算數據有點異常,也會被淹沒在一堆數據裏,他們只會覺得是新生第一次接觸的正常波動。”

周燃聽完,沈默了幾秒。

“十幾個。”他重覆了一遍,語氣有點微妙。

林澈看了他一眼:“幹嘛?”

“沒幹嘛。”周燃說,但嘴角往下壓了壓。

林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吃醋?”他問。

周燃沒說話。

林澈的嘴角上揚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周燃同學,”他說,聲音淡淡的,“那是工作。”

周燃“嗯”了一聲,但表情還是那樣。

林澈看著他,嘆了口氣:“那你說怎麽辦?我一個人跟十幾個哨兵做匹配,你又不高興,要不你跟學校申請,把其他哨兵都打一頓?”

周燃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林澈擡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周燃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彎了彎。

“行了,”他說,“我知道,就是隨口一說。”

林澈看著他,沒說話。

周燃忽然問:“對了,你最近理論課怎麽樣?”

林澈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突然轉到這個話題。

“還行。”他說。

“還行是第幾?”

林澈頓了頓:“第三。”

周燃挑眉:“第三叫還行?”

林澈看著他,語氣淡淡的:“你要是認真考,第幾?”

周燃沒說話。

林澈替他說:“第一是吧,我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都笑了。

“那咱倆還挺配。”周燃說。

林澈沒接話,但耳尖紅了一點。

周燃正想再說什麽——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正在往這邊靠近。

兩個人同時僵住。

周燃飛快地掃了一眼器材室,沒有後門,沒有其他出口,只有幾排堆滿雜物的架子。

他一把抓住林澈的手腕,拉著他往最裏面那排架子後面躲。

架子很窄,兩個人擠進去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周燃把林澈往裏面推了推,自己側身擋在他前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

周燃能聽見那個人的腳步在器材室裏移動,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找什麽。

他屏住呼吸,身後的人也不敢動。

但問題是,這個架子後面太窄了,兩個人擠在一起,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貼著。

周燃能感覺到林澈的呼吸拂在自己脖頸,溫熱的,細細的,每一次呼氣都讓他全身發麻。

他想往後挪一點,但前面就是墻,無處可退。

腳步聲還在移動,那個人走到架子前面,停住了。

周燃透過架子的縫隙往外看—,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是誰。

那個人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門口走,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來,周燃松了口氣。

但他沒有立刻動,因為身前的人也沒動。

兩個人面對面,擠在這個逼仄的角落裏,距離近得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周燃低頭看著他,太近了。

林澈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誰都沒動。

周燃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他不知道林澈聽不聽得見,但他看見林澈的喉結滾了滾。

周燃忽然想起剛才林澈說的那句話——“我跟十幾個哨兵做匹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想起這個,但他確實想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離林澈又近了一點點。

可能是他動的,也可能是林澈動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他一低頭就能親上去。

林澈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周燃盯著他的嘴唇,那兩片唇在眼前泛著一點濕潤的光澤。

他慢慢低下頭。

就在他的鼻尖即將碰到林澈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還沒走呢?”

周燃整個人僵住,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秦烈站在那裏,倚著門框,手裏拿著個手電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手電筒的光照過來,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種“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的篤定,還有一點點看熱鬧的興致。

周燃:“……”

林澈:“……”

秦烈把手電筒往手心敲了敲,慢悠悠地開口。

“行了,出來吧。”他說,“躲什麽躲,我專門來找你們倆的。”

周燃和林澈從架子後面走出來,兩個人站在那裏,誰都沒說話。

秦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

“周燃同學,”他說,“你這個行動力不至於在哨兵學院裏排中游吧。”

周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烈擺擺手:“行了,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們的。”

他把手電筒關上,走進來,在旁邊的箱子上坐下。

“下午那場訓練,”他看著周燃和林澈,“數據我壓下去了,但你們得告訴我實話。”

秦烈看著他們,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

“你們兩個,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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