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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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偷情
第二天清晨，林澈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金色的光帶，他側過身，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
七點二十，通知欄裏有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林澈點開那條通知，看到“周燃”兩個字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驗證信息只有簡單的四個字：“我是周燃。”發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多，他往下滑動，發現下面還有第二條申請，間隔幾分鐘：“對不起，還有，謝謝。”
他看著那七個字，嘴角輕輕扯出一個弧度，這個道歉很周燃，直白又笨拙，林澈點了通過，聊天界面立刻跳轉到對話框，系統提示“你們已經成為好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光標在輸入框裏閃爍，林澈猶豫了一會兒說“早上好”太客套，問“身體怎麽樣”又顯得刻意，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後點開表情包收藏，選了一個珍珠白色小海豚在水中轉圈的表情，發了過去。
發送成功後他盯著那個游動的海豚圖案看了幾秒，正考慮要不要說點什麽，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對方正在輸入……
那幾個字在屏幕頂端反覆出現又消失，顯然對面的人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一只小雪豹趴在雪地裏打滾的表情。
林澈看著那個毛茸茸的雪豹圖案，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他打字問：“醒了？”
幾乎是立刻，周燃就回覆了：“醒了！早就醒了！”
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精神抖擻的模樣，林澈繼續打字：“身體怎麽樣？沒有不舒服吧？”
“全好了！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周燃的回覆快得像不用思考，“你呢？圖景穩定了嗎？還難受嗎？”
“穩定了，沒事，已經回家了。”
“那就好。”周燃發來這三個字，後面跟了一個雪豹松口氣的表情。
林澈看著那個表情，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敲了敲，然後切入正題：“你那邊手續辦得怎麽樣了？”
“塔的人在弄，說三天內搞定，然後去聖所報到。”周燃的語氣裏透著明顯的興奮，“你呢？什麽時候去？”
林澈頓了頓，如實回覆：“我哥還有十天假，明天陪我去聖所報到。”
消息發出去後，那邊安靜了幾秒鐘，林澈能猜到周燃在想什麽。昨天媒介人應該已經告訴周燃，林淵看到了監控錄像，而且對這個差點在失控狀態下傷害弟弟的哨兵不可能有什麽好印象。
“那你哥……”周燃果然問了，但只發了半句，後面的內容沒有繼續。
林澈慢慢打字：“他同意明天報到完，讓我去找你。”
這次周燃回得更快，快得幾乎像是在對話框裏設了快捷鍵：“真的？！！！”
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那股驚喜勁幾乎要沖破屏幕
林澈繼續寫道：“嗯。等我哥假期結束回去工作，之後可以天天去找你。”
消息發送出去後，他盯著屏幕頂端又一次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提示，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林澈幾乎能想象周燃對著手機反覆斟酌詞句的樣子，最後發過來的只有兩個字：“等你”。
沒有表情包，沒有標點，就是簡單的兩個字。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裝著一整天的期待。
林澈把手機放在胸口，仰面躺著看向天花板，晨光在房間裏緩慢移動，那道淺金色的光帶已經爬到了墻壁上，照亮了墻上一張舊地圖的一角。
他靜靜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十六歲的世界，似乎也沒有那麽陌生了。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小澈，醒了嗎？”林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醒了。”林澈坐起身。
門被推開，林淵端著早餐托盤走進來，他看見林澈坐在床上，手裏還拿著手機，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今天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
“不暈了。”林澈放下手機，伸手去拿牛奶杯。
林淵在床邊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個屏幕朝下扣著的手機，語氣隨意地問：“剛才在和誰聊天？看起來挺高興。”
林澈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牛奶杯已經舉到嘴邊，他借著喝牛奶的動作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溫熱液體滑過喉嚨後才放下杯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陳宇，問我的咋樣了。”
這個謊撒得並不高明。陳宇確實會找他聊天，但通常是在晚上。林淵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說：“先把早餐吃了，吃完我們再核對一下明天要帶的材料。”
“好。”
林淵又坐了幾秒鐘，然後站起身：“我去書房整理東西，你吃完叫我。”
“嗯。”
門輕輕關上，林澈坐在床上，手裏還握著牛奶杯，溫熱的觸感透過陶瓷傳遞到掌心，但他卻感覺不到暖意。
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還殘留在胸腔裏，咚咚咚的，像做了什麽虧心事。
他拿起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和周燃的聊天界面，那個小雪豹打滾的表情還在那裏，旁邊是周燃最後發的那句“等你”。
林澈盯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熱。他居然對哥哥撒謊了，就為了這個。
他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開始專心吃早餐，吐司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中間松軟，是他喜歡的口感。培根煎得脆脆的，雞蛋是單面煎，蛋黃還保持著微微流動的狀態。
林澈慢慢嚼著吐司，味覺卻有些遲鈍，他想起前世，哥哥去世的時候，他才剛進塔，葬禮很簡單，來的都是親戚和塔裏的同事。他穿著黑色西裝站在最前面，聽著那些低聲的安慰，看著哥哥的骨灰盒和另一個人一起緩緩降入墓穴。
林澈吃完最後一口雞蛋，放下叉子。牛奶杯已經空了，杯壁上殘留著一圈奶漬，他盯著那圈白色，忽然想起周燃昨天在監測室裏，嘴唇上沾著的血，那時候周燃的眼神是混亂的，痛苦的，但也執著——執著地抓著他，執著地喊他的名字，執著地不肯放手。
林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收拾好情緒，他下床，端著托盤走出房間，走向廚房。
路過書房時，門虛掩著，能看見林淵坐在書桌前整理文件的背影，挺直而專註。
林澈在門口停了一下，輕聲說：“哥，我吃完了。”
林淵轉過頭，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好，我馬上來。”
林澈點點頭，走向廚房，他打開水龍頭，溫水沖洗著盤子，洗到那個牛奶杯時，他的動作慢了下來。杯壁上那圈奶漬已經被水沖掉，現在光潔如新，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他看了很久，直到林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放著吧，我來洗。”
林澈轉過身，哥哥已經走到廚房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沒事，快洗好了。”林澈說，低頭繼續沖洗杯子。
林淵走過來，把文件夾放在料理臺上，站在他旁邊沒有伸手接，只是看著，廚房裏很安靜，只有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輕微聲響。過了好一會兒，林淵才開口，聲音很平靜：“小澈。”
“嗯？”
“明天去聖所報到，可能會見到周燃。”
林澈的手頓了一下，水流繼續沖著，濺起細小的水花。
“我知道。”他說。
“你知道什麽？”林淵問，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知道他是誰，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知道他曾經對你做過什麽？”
林澈關上水龍頭，把洗好的杯子放在瀝水架上。他轉過身，靠在料理臺邊，看著哥哥：“哥，那些事，我都知道。”
“那你還要見他？”
“我要見他。”林澈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是因為匹配度，不是因為塔的建議，是我自己想見他。”
林淵沈默地看著他，那雙和他相似的眼睛裏有擔憂，有不讚同，還有一種更覆雜的、林澈讀不懂的情緒，最後林淵移開視線，拿起料理臺上的文件夾：“材料我都核對過了，沒問題。明天早上九點出發，聖所那邊約了十點。”
“好。”
林淵沒有回頭，只是站了幾秒，然後擡腳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書房方向。
林澈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廚房門口，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磚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氣裏有洗潔精淡淡的檸檬香，還有窗外飄來的不知誰家做飯的油煙味，很平常的早晨，很平常的生活，可他心裏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翻湧。
像偷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澈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後他苦笑，是啊，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呢？明明只是和喜歡的人發個消息，明明只是約好明天見面，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可就是心虛——因為知道哥哥不會同意，因為知道這段關系在別人眼裏不正常，因為知道十六歲的林澈不該有這樣的感情，所以他撒謊了，所以他心虛了。
林澈搖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擦幹手，走出廚房，回到自己房間，手機還靜靜躺在床頭，屏幕暗著，他走過去拿起來解鎖，和周燃的聊天界面還在最上面。他點開，看著那兩句簡短的對話，看著那個海豚表情和雪豹表情，然後打字：“我哥剛才來了。”
發送。
幾乎是立刻，周燃就回了：“然後？”
“問我跟誰聊天，我說陳宇。”
那邊沈默了幾秒，發來一個雪豹捂臉的表情。
林澈看著那個表情，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雖然很輕，但胸腔裏的那股悶氣好像隨著這聲笑散了不少。
“你笑什麽？”周燃問，好像能隔著屏幕看見他似的。
“沒什麽。”林澈回，“就是覺得有點刺激。”
“刺激？”周燃發來一個疑問的表情。
林澈想了想，打字：“像偷情。”
發送。
然後他盯著屏幕，等著周燃的反應，這一次，周燃沈默了很久，久到林澈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只有兩個字，但林澈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周燃說：“等我。”
等我，來見你，等我，來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林澈閉上眼睛，把手機按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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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看著那個毛茸茸的雪豹圖案，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他打字問：“醒了？”
幾乎是立刻，周燃就回覆了：“醒了！早就醒了！”
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精神抖擻的模樣，林澈繼續打字：“身體怎麽樣？沒有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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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周燃發來這三個字，後面跟了一個雪豹松口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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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頓了頓，如實回覆：“我哥還有十天假，明天陪我去聖所報到。”
消息發出去後，那邊安靜了幾秒鐘，林澈能猜到周燃在想什麽。昨天媒介人應該已經告訴周燃，林淵看到了監控錄像，而且對這個差點在失控狀態下傷害弟弟的哨兵不可能有什麽好印象。
“那你哥……”周燃果然問了，但只發了半句，後面的內容沒有繼續。
林澈慢慢打字：“他同意明天報到完，讓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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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小澈，醒了嗎？”林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醒了。”林澈坐起身。
門被推開，林淵端著早餐托盤走進來，他看見林澈坐在床上，手裏還拿著手機，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今天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
“不暈了。”林澈放下手機，伸手去拿牛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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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牛奶杯已經舉到嘴邊，他借著喝牛奶的動作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溫熱液體滑過喉嚨後才放下杯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陳宇，問我的咋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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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慢慢嚼著吐司，味覺卻有些遲鈍，他想起前世，哥哥去世的時候，他才剛進塔，葬禮很簡單，來的都是親戚和塔裏的同事。他穿著黑色西裝站在最前面，聽著那些低聲的安慰，看著哥哥的骨灰盒和另一個人一起緩緩降入墓穴。
林澈吃完最後一口雞蛋，放下叉子。牛奶杯已經空了，杯壁上殘留著一圈奶漬，他盯著那圈白色，忽然想起周燃昨天在監測室裏，嘴唇上沾著的血，那時候周燃的眼神是混亂的，痛苦的，但也執著——執著地抓著他，執著地喊他的名字，執著地不肯放手。
林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收拾好情緒，他下床，端著托盤走出房間，走向廚房。
路過書房時，門虛掩著，能看見林淵坐在書桌前整理文件的背影，挺直而專註。
林澈在門口停了一下，輕聲說：“哥，我吃完了。”
林淵轉過頭，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好，我馬上來。”
林澈點點頭，走向廚房，他打開水龍頭，溫水沖洗著盤子，洗到那個牛奶杯時，他的動作慢了下來。杯壁上那圈奶漬已經被水沖掉，現在光潔如新，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他看了很久，直到林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放著吧，我來洗。”
林澈轉過身，哥哥已經走到廚房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沒事，快洗好了。”林澈說，低頭繼續沖洗杯子。
林淵走過來，把文件夾放在料理臺上，站在他旁邊沒有伸手接，只是看著，廚房裏很安靜，只有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輕微聲響。過了好一會兒，林淵才開口，聲音很平靜：“小澈。”
“嗯？”
“明天去聖所報到，可能會見到周燃。”
林澈的手頓了一下，水流繼續沖著，濺起細小的水花。
“我知道。”他說。
“你知道什麽？”林淵問，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知道他是誰，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知道他曾經對你做過什麽？”
林澈關上水龍頭，把洗好的杯子放在瀝水架上。他轉過身，靠在料理臺邊，看著哥哥：“哥，那些事，我都知道。”
“那你還要見他？”
“我要見他。”林澈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是因為匹配度，不是因為塔的建議，是我自己想見他。”
林淵沈默地看著他，那雙和他相似的眼睛裏有擔憂，有不讚同，還有一種更覆雜的、林澈讀不懂的情緒，最後林淵移開視線，拿起料理臺上的文件夾：“材料我都核對過了，沒問題。明天早上九點出發，聖所那邊約了十點。”
“好。”
林淵沒有回頭，只是站了幾秒，然後擡腳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書房方向。
林澈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廚房門口，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磚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氣裏有洗潔精淡淡的檸檬香，還有窗外飄來的不知誰家做飯的油煙味，很平常的早晨，很平常的生活，可他心裏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翻湧。
像偷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澈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後他苦笑，是啊，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呢？明明只是和喜歡的人發個消息，明明只是約好明天見面，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可就是心虛——因為知道哥哥不會同意，因為知道這段關系在別人眼裏不正常，因為知道十六歲的林澈不該有這樣的感情，所以他撒謊了，所以他心虛了。
林澈搖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擦幹手，走出廚房，回到自己房間，手機還靜靜躺在床頭，屏幕暗著，他走過去拿起來解鎖，和周燃的聊天界面還在最上面。他點開，看著那兩句簡短的對話，看著那個海豚表情和雪豹表情，然後打字：“我哥剛才來了。”
發送。
幾乎是立刻，周燃就回了：“然後？”
“問我跟誰聊天，我說陳宇。”
那邊沈默了幾秒，發來一個雪豹捂臉的表情。
林澈看著那個表情，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雖然很輕，但胸腔裏的那股悶氣好像隨著這聲笑散了不少。
“你笑什麽？”周燃問，好像能隔著屏幕看見他似的。
“沒什麽。”林澈回，“就是覺得有點刺激。”
“刺激？”周燃發來一個疑問的表情。
林澈想了想，打字：“像偷情。”
發送。
然後他盯著屏幕，等著周燃的反應，這一次，周燃沈默了很久，久到林澈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只有兩個字，但林澈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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