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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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
話音落下，客廳裏陷入了死寂。
張野手裏的雞翅掉在了盤子裏，羅瑞宜張著嘴，啤酒罐傾斜了都沒發現，杜子揚則瞪大眼睛，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周燃，裏面寫滿了同一個問題：你真的瘋了？
周燃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這次沒能緩解什麽，反而讓喉嚨更幹了。
“你……你說什麽？”張野終於找回了聲音，“追誰？林澈？那個林澈？我們班的林澈？”
“嗯。”
“為什麽？！”羅瑞宜的聲音拔高了，“燃哥，你是不是被上次打架打壞腦子了？林澈啊！那個整天冷著一張臉、看誰都像欠他錢、成績好得變態、老師眼裏的寶貝疙瘩的林澈！你追他？你忘了我們以前怎麽罵他的？”
“沒忘。”周燃說，“但那是以前。”
“以前和現在有什麽區別？他還是他啊！”杜子揚也加入了，“燃哥，你是不是被他騙了？我跟你說，那種好學生最會裝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不是。”周燃打斷他，聲音有點沈，“林澈不是那樣的人。”
兄弟幾個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更困惑了。
張野放下雞翅，擦了擦手，身體前傾，認真地看著周燃：“燃哥，你跟我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就這幾天，你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你提起林澈，哪次不是咬牙切齒？現在倒好，又是送早餐又是去圖書館，還當著全班的面抱他……現在又說要追他。這要不是被控制了，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周燃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的街燈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客廳裏只有啤酒罐被偶爾拿起放下的輕微聲響。
“我喜歡他。”周燃最終說，聲音很低，但很清晰，“不是突然喜歡的，是很早就喜歡了。只是我以前沒意識到，或者……不願意承認。”
他說的是實話，只是時間線不對。
前世他確實很早就喜歡林澈了，大概在進塔和林澈重逢的第三年，某次任務中林澈替他擋了一槍，血染透了那件總是熨得筆挺的襯衫，周燃抱著他往醫療站跑，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不能死。
那時候他才二十二歲，還不懂那就是喜歡，他只是覺得林澈很重要，重要到不能失去。
後來懂了，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很早？”張野皺眉，“多早？”
“不知道。”周燃說，“反正就是喜歡了，所以我想追他，想對他好，想……和他在一起。”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太直白了，太不像十六歲的他會說的話，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壓抑了兩輩子的情感像找到了一個缺口，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兄弟幾個又沈默了。
這次沈默的時間更長，長到周燃開始後悔，也許不該說的，也許該繼續偽裝，繼續用“整人”當借口，這樣至少不會讓這群兄弟這麽為難。
“行吧。”張野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
周燃擡起頭。
張野抓了抓頭發，表情有點別扭，但語氣很認真：“既然燃哥你喜歡，那兄弟們也沒話說。雖然我覺得林澈那小子配不上你，但……你喜歡就行。”
羅瑞宜和杜子揚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不過燃哥，”杜子揚補充道，“追人可不是打架，光靠蠻力不行，你得用策略，用技巧，林澈那種學霸，喜歡什麽？鮮花？巧克力？情書？”
周燃苦笑。
他不知道。
前世他和林澈在一起的過程幾乎可以算作反面教材——互相傷害，互相折磨，最後莫名其妙滾到了一張床上，第二天醒來面面相覷，然後周燃說“要不試試”，林澈說“隨便”。
沒有追求，沒有浪漫，只有血與火淬煉出的依賴和習慣。
“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麽。”周燃誠實地說，“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幫助？”張野眼睛一亮，“這個我們在行！你說，要我們做什麽？”
“……先幫我搞到他的聯系方式。”周燃說，“電話，微信，什麽的。”
“這個簡單！”羅瑞宜一拍大腿，“班裏女生那邊肯定有，她們建了個什麽‘年級男神群’，林澈的照片天天在裏面傳，我找個認識的女生問問。”
他說著就掏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張野和杜子揚也湊過去，三個人頭挨著頭，小聲討論著該找誰，怎麽開口。
周燃看著他們，心裏忽然湧起一陣暖意。
十六歲的友誼，簡單，純粹，不問對錯，只認兄弟。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味道好像沒那麽苦了。
---
半個小時後，兄弟幾個走出了周燃家。
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他們摸黑往下走，腳步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響，一直到走出單元門，站在路燈下，張野才長舒一口氣，抓了抓頭發。
“我還是沒想明白。”他說，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燃哥怎麽就突然喜歡上林澈了？前幾天不還說要找機會揍他嗎？”
“我也沒想明白。”羅瑞宜搖頭，“但燃哥那樣子不像開玩笑。你們看到他說話時的眼神沒？認真的，特認真。”
“可這也太離譜了。”杜子揚嘟囔，“林澈那家夥，除了臉好看成績好，還有什麽優點？整天冷著個臉，說話能氣死人，燃哥以前最煩這種裝逼的了。”
三個人站在路燈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還有哪家電視機開得太大的嘈雜音效。
“你們說……”張野突然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會不會真是向導的精神控制？我聽說向導都有特殊能力，能讓人喜歡上他們……”
“有可能！”杜子揚立刻附和，“不然怎麽解釋燃哥突然變了個人？他以前對林澈什麽態度，現在什麽態度？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有的轉變！”
羅瑞宜沒說話，但表情明顯動搖了。
他們才十六歲，對哨兵向導的世界一知半解，只知道那是一個神秘而強大的領域，有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能力。
如果林澈真的覺醒成了向導，用某種方式影響了周燃……
“太可惡了。”張野握緊拳頭，“燃哥對我們那麽好，現在卻被一個向導控制。我們得想辦法幫他！”
“怎麽幫？”杜子揚問，“我們又不懂那些。”
“先觀察。”張野說，“下次見到林澈，我們盯著他，看他有沒有對燃哥用什麽手段，還有，他要是敢傷害燃哥，我們……”
他咬了咬牙，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三個少年站在路燈下，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仿佛已經認定了林澈就是那個用邪惡手段控制了他們大哥的罪魁禍首。
他們完全沒想過另一種可能，也許周燃說的都是真的，也許他真的喜歡林澈，也許那根本不是控制，而是兩輩子沈澱下來的、沈重到連本人都花了很長時間才認清的感情。
他們認定了周燃是受害者，那林澈就必須是加害者。
“對了，聯系方式。”羅瑞宜突然想起正事，掏出手機，“我剛問到了，林澈的微信。是一個女生推給我的，她說林澈基本不用社交軟件，微信也是去年才註冊的，好友不超過二十個。”
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上面顯示著一個微信名片——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海，昵稱只有一個字母：C。
“就這個。”羅瑞宜說，“我推給燃哥了。”
張野點點頭，表情嚴肅：“希望燃哥能清醒過來。”
他們又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然後各自回家。
夜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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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客廳裏陷入了死寂。
張野手裏的雞翅掉在了盤子裏，羅瑞宜張著嘴，啤酒罐傾斜了都沒發現，杜子揚則瞪大眼睛，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周燃，裏面寫滿了同一個問題：你真的瘋了？
周燃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這次沒能緩解什麽，反而讓喉嚨更幹了。
“你……你說什麽？”張野終於找回了聲音，“追誰？林澈？那個林澈？我們班的林澈？”
“嗯。”
“為什麽？！”羅瑞宜的聲音拔高了，“燃哥，你是不是被上次打架打壞腦子了？林澈啊！那個整天冷著一張臉、看誰都像欠他錢、成績好得變態、老師眼裏的寶貝疙瘩的林澈！你追他？你忘了我們以前怎麽罵他的？”
“沒忘。”周燃說，“但那是以前。”
“以前和現在有什麽區別？他還是他啊！”杜子揚也加入了，“燃哥，你是不是被他騙了？我跟你說，那種好學生最會裝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不是。”周燃打斷他，聲音有點沈，“林澈不是那樣的人。”
兄弟幾個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更困惑了。
張野放下雞翅，擦了擦手，身體前傾，認真地看著周燃：“燃哥，你跟我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就這幾天，你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你提起林澈，哪次不是咬牙切齒？現在倒好，又是送早餐又是去圖書館，還當著全班的面抱他……現在又說要追他。這要不是被控制了，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周燃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的街燈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客廳裏只有啤酒罐被偶爾拿起放下的輕微聲響。
“我喜歡他。”周燃最終說，聲音很低，但很清晰，“不是突然喜歡的，是很早就喜歡了。只是我以前沒意識到，或者……不願意承認。”
他說的是實話，只是時間線不對。
前世他確實很早就喜歡林澈了，大概在進塔和林澈重逢的第三年，某次任務中林澈替他擋了一槍，血染透了那件總是熨得筆挺的襯衫，周燃抱著他往醫療站跑，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不能死。
那時候他才二十二歲，還不懂那就是喜歡，他只是覺得林澈很重要，重要到不能失去。
後來懂了，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很早？”張野皺眉，“多早？”
“不知道。”周燃說，“反正就是喜歡了，所以我想追他，想對他好，想……和他在一起。”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太直白了，太不像十六歲的他會說的話，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壓抑了兩輩子的情感像找到了一個缺口，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兄弟幾個又沈默了。
這次沈默的時間更長，長到周燃開始後悔，也許不該說的，也許該繼續偽裝，繼續用“整人”當借口，這樣至少不會讓這群兄弟這麽為難。
“行吧。”張野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
周燃擡起頭。
張野抓了抓頭發，表情有點別扭，但語氣很認真：“既然燃哥你喜歡，那兄弟們也沒話說。雖然我覺得林澈那小子配不上你，但……你喜歡就行。”
羅瑞宜和杜子揚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不過燃哥，”杜子揚補充道，“追人可不是打架，光靠蠻力不行，你得用策略，用技巧，林澈那種學霸，喜歡什麽？鮮花？巧克力？情書？”
周燃苦笑。
他不知道。
前世他和林澈在一起的過程幾乎可以算作反面教材——互相傷害，互相折磨，最後莫名其妙滾到了一張床上，第二天醒來面面相覷，然後周燃說“要不試試”，林澈說“隨便”。
沒有追求，沒有浪漫，只有血與火淬煉出的依賴和習慣。
“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麽。”周燃誠實地說，“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幫助？”張野眼睛一亮，“這個我們在行！你說，要我們做什麽？”
“……先幫我搞到他的聯系方式。”周燃說，“電話，微信，什麽的。”
“這個簡單！”羅瑞宜一拍大腿，“班裏女生那邊肯定有，她們建了個什麽‘年級男神群’，林澈的照片天天在裏面傳，我找個認識的女生問問。”
他說著就掏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張野和杜子揚也湊過去，三個人頭挨著頭，小聲討論著該找誰，怎麽開口。
周燃看著他們，心裏忽然湧起一陣暖意。
十六歲的友誼，簡單，純粹，不問對錯，只認兄弟。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味道好像沒那麽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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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兄弟幾個走出了周燃家。
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他們摸黑往下走，腳步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響，一直到走出單元門，站在路燈下，張野才長舒一口氣，抓了抓頭發。
“我還是沒想明白。”他說，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燃哥怎麽就突然喜歡上林澈了？前幾天不還說要找機會揍他嗎？”
“我也沒想明白。”羅瑞宜搖頭，“但燃哥那樣子不像開玩笑。你們看到他說話時的眼神沒？認真的，特認真。”
“可這也太離譜了。”杜子揚嘟囔，“林澈那家夥，除了臉好看成績好，還有什麽優點？整天冷著個臉，說話能氣死人，燃哥以前最煩這種裝逼的了。”
三個人站在路燈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還有哪家電視機開得太大的嘈雜音效。
“你們說……”張野突然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會不會真是向導的精神控制？我聽說向導都有特殊能力，能讓人喜歡上他們……”
“有可能！”杜子揚立刻附和，“不然怎麽解釋燃哥突然變了個人？他以前對林澈什麽態度，現在什麽態度？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會有的轉變！”
羅瑞宜沒說話，但表情明顯動搖了。
他們才十六歲，對哨兵向導的世界一知半解，只知道那是一個神秘而強大的領域，有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能力。
如果林澈真的覺醒成了向導，用某種方式影響了周燃……
“太可惡了。”張野握緊拳頭，“燃哥對我們那麽好，現在卻被一個向導控制。我們得想辦法幫他！”
“怎麽幫？”杜子揚問，“我們又不懂那些。”
“先觀察。”張野說，“下次見到林澈，我們盯著他，看他有沒有對燃哥用什麽手段，還有，他要是敢傷害燃哥，我們……”
他咬了咬牙，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三個少年站在路燈下，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仿佛已經認定了林澈就是那個用邪惡手段控制了他們大哥的罪魁禍首。
他們完全沒想過另一種可能，也許周燃說的都是真的，也許他真的喜歡林澈，也許那根本不是控制，而是兩輩子沈澱下來的、沈重到連本人都花了很長時間才認清的感情。
他們認定了周燃是受害者，那林澈就必須是加害者。
“對了，聯系方式。”羅瑞宜突然想起正事，掏出手機，“我剛問到了，林澈的微信。是一個女生推給我的，她說林澈基本不用社交軟件，微信也是去年才註冊的，好友不超過二十個。”
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上面顯示著一個微信名片——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海，昵稱只有一個字母：C。
“就這個。”羅瑞宜說，“我推給燃哥了。”
張野點點頭，表情嚴肅：“希望燃哥能清醒過來。”
他們又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然後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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