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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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暈倒
下課鈴刺耳地響起，死寂的教室瞬間活了過來，桌椅拖動聲、說話聲、收拾書包的嘩啦聲，這些平常被周燃自動過濾的噪音，此刻卻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膜。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幾乎是彈射般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尖銳的聲響，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周燃無視了那些視線，眼睛死死盯著第三排，林澈正慢條斯理地合上物理書，動作依然一絲不茍，但周燃看見了他指尖細微的顫抖。
剛才課上的那一幕像慢鏡頭一樣在他腦海裏回放。
林澈茫然驚醒的眼神，走上講臺時虛浮的腳步，粉筆斷裂時那聲輕響，彎腰撿拾時肩膀不自然的僵硬，還有回到座位後，那低垂的頭顱和微微顫動的肩膀。
那不是十六歲的林澈會有的反應。
至少，不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完美、永遠游刃有餘的林澈會有的反應。
除非……
周燃的心臟開始狂跳，發出擂鼓般的轟鳴，他邁開腿，幾乎是撞開擋路的桌椅，朝林澈的方向沖去。
他得問清楚，他必須知道。
“林澈——”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是班主任王老師，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的女教師，此刻正皺著眉看他：“周燃，回你座位去。”然後她轉向林澈，語氣緩和了些，“林澈，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澈擡起頭，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有眼眶還殘留著一絲不明顯的紅，他看了周燃一眼，那眼神很覆雜，像隔著萬水千山，然後他點點頭：“好的，老師。”
“老師，我……”周燃想說什麽。
王老師嚴厲地掃了他一眼：“你什麽你？上周打架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先把你自己的爛攤子收拾好。林澈，跟我來。”
林澈跟著老師走出了教室，經過周燃身邊時，周燃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屬於林澈的幹凈氣息。
他想伸手去拉，指尖擦過林澈的校服袖口，只抓到一片冰涼的布料。
門關上了。
周燃站在原地，像被釘在了地板上。
教室裏又響起了竊竊私語，張野湊過來，壓低聲音：“燃哥，老班這是要護著學霸啊？你剛才到底……”
“閉嘴。”周燃的聲音啞得厲害。
他轉身，沖出了教室。
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走廊中穿梭，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切進來，灰塵在光柱裏緩慢浮動，周燃靠在墻壁上，仰頭閉眼，試圖平覆那瘋狂的心跳。
不可能的。
林澈怎麽可能也……
但如果呢？
如果林澈也回來了，如果林澈也記得一切……
周燃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林澈剛才看他那一眼，那不是看死對頭的眼神，那不是看“周燃那個混蛋”的眼神。
那是……那是看一個失而覆得的人的眼神。
那是林澈。
是他的林澈。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然後狠狠擠壓，血液瘋狂地湧向四肢百骸，又瞬間倒流回心臟，撞得他胸口發疼。
耳邊開始出現嗡鳴，起初很輕微，像遠處傳來的電流聲，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
走廊盡頭傳來學生跑過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太陽穴上。
樓下操場傳來的籃球拍打聲、叫喊聲、笑聲，一層層疊加，像海嘯一樣湧進他的耳朵。
消毒水的味道從醫務室方向飄來，混雜著廁所清潔劑的氣味、某個學生剛吃完的泡面味、汗水味……所有的氣味擰成一股粗糙的麻繩，勒住了他的呼吸。
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走廊的日光燈管閃爍出刺眼的光斑，墻壁上的告示欄文字蠕動起來，像一群黑色的蟲子。
“呃……”
周燃捂住耳朵，彎下腰，喉嚨裏發出痛苦的悶哼。
這不是正常的狀態。
這是……
覺醒的前兆。
可是不對，時間不對，前世他是在五月初分化的，還有整整一個月，現在才四月中旬，怎麽會……
“周燃？你怎麽了？”
有路過的同學註意到他的異常，停下腳步詢問。
周燃聽不清那聲音，只覺得有人在耳邊敲鐘，一下，兩下，震得他顱骨發麻。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世界在旋轉。
他倒了下去。
---
辦公室裏，王老師給林澈倒了杯溫水。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則在辦公桌後坐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林澈，老師今天叫你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是關心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林澈雙手捧著那杯溫水，指尖感受到陶瓷杯壁傳來的溫度，很真實，真實得讓他想哭。
他還活著，周燃也活著。
他們都在十六歲這一年，一切都還沒發生，一切都還可以改變。
可是……
剛才課上，周燃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不是十六歲的周燃會有的眼神，十六歲的周燃看他，要麽是挑釁，要麽是厭惡，要麽是幹脆的無視。
可剛才那一眼，裏面有什麽東西太沈重了，沈重得不像一個少年能承載的。
除非……
一個同樣瘋狂的猜想在林澈腦海裏成型。
不可能，這太荒謬了，重生這種事，發生一次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怎麽可能兩個人都……
“林澈？”王老師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對不起，老師。”林澈垂下眼睛，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我昨晚沒睡好，剛才上課走神了。”
“只是沒睡好？”王老師語氣溫和，但帶著審視，“老師教了你兩年，從來沒見你在課堂上這樣過，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還是……”
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還是跟同學之間，有什麽矛盾？”
林澈知道她在指誰，全校都知道他和周燃不對付，班主任自然也不例外。
“沒有。”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我和周燃同學……沒什麽矛盾。”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砰地撞開。
一個學生氣喘籲籲地沖進來，臉色發白：“王、王老師！不好了！周燃暈倒了！在走廊上！”
王老師猛地站起來：“什麽？”
林澈手裏的杯子晃了一下，熱水灑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但他沒感覺到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個消息上。
周燃，暈倒。
時間點……對了，是這個時候。
前世周燃就是在高二下學期覺醒的，具體日期他記不清了，但確實是春天，天氣剛開始轉暖的時候，只是這一世，似乎提前了。
為什麽？
難道真的和他那個瘋狂的猜想有關？
“怎麽回事？嚴不嚴重？”王老師已經繞過辦公桌往外走。
“不、不知道，他突然就倒下了，怎麽叫都沒反應……”那學生聲音還在抖。
林澈放下杯子，站起來：“老師，我跟您一起去。”
王老師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走吧。”
走廊上已經圍了一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周燃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在輕微地抽搐。
幾個男生試圖扶他起來，但手剛碰到他，周燃就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別碰他！”林澈脫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澈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卻沒有去碰周燃，只是仔細看著他的狀態，緊閉的雙眼，劇烈起伏的胸口，緊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
這是感官過載的初期癥狀。
哨兵覺醒時，五感會突然增強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周圍所有的聲音、光線、氣味、觸感都會變成攻擊大腦的武器。如果這時候有人隨意觸碰他，只會加重他的痛苦。
“打120了嗎？”王老師問。
“打了打了！”
“都散開！別圍在這裏！”王老師驅散圍觀的學生，又看向林澈，“林澈，你怎麽知道不能碰他？”
林澈頓了頓：“我在書上看過……關於能力者覺醒的描述。”
這不算說謊，前世成為向導後，他確實系統學習過哨兵向導的相關知識，包括覺醒期的癥狀和處理方式。
王老師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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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刺耳地響起，死寂的教室瞬間活了過來，桌椅拖動聲、說話聲、收拾書包的嘩啦聲，這些平常被周燃自動過濾的噪音，此刻卻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膜。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幾乎是彈射般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尖銳的聲響，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周燃無視了那些視線，眼睛死死盯著第三排，林澈正慢條斯理地合上物理書，動作依然一絲不茍，但周燃看見了他指尖細微的顫抖。
剛才課上的那一幕像慢鏡頭一樣在他腦海裏回放。
林澈茫然驚醒的眼神，走上講臺時虛浮的腳步，粉筆斷裂時那聲輕響，彎腰撿拾時肩膀不自然的僵硬，還有回到座位後，那低垂的頭顱和微微顫動的肩膀。
那不是十六歲的林澈會有的反應。
至少，不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完美、永遠游刃有餘的林澈會有的反應。
除非……
周燃的心臟開始狂跳，發出擂鼓般的轟鳴，他邁開腿，幾乎是撞開擋路的桌椅，朝林澈的方向沖去。
他得問清楚，他必須知道。
“林澈——”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是班主任王老師，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的女教師，此刻正皺著眉看他：“周燃，回你座位去。”然後她轉向林澈，語氣緩和了些，“林澈，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澈擡起頭，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有眼眶還殘留著一絲不明顯的紅，他看了周燃一眼，那眼神很覆雜，像隔著萬水千山，然後他點點頭：“好的，老師。”
“老師，我……”周燃想說什麽。
王老師嚴厲地掃了他一眼：“你什麽你？上周打架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先把你自己的爛攤子收拾好。林澈，跟我來。”
林澈跟著老師走出了教室，經過周燃身邊時，周燃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屬於林澈的幹凈氣息。
他想伸手去拉，指尖擦過林澈的校服袖口，只抓到一片冰涼的布料。
門關上了。
周燃站在原地，像被釘在了地板上。
教室裏又響起了竊竊私語，張野湊過來，壓低聲音：“燃哥，老班這是要護著學霸啊？你剛才到底……”
“閉嘴。”周燃的聲音啞得厲害。
他轉身，沖出了教室。
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走廊中穿梭，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切進來，灰塵在光柱裏緩慢浮動，周燃靠在墻壁上，仰頭閉眼，試圖平覆那瘋狂的心跳。
不可能的。
林澈怎麽可能也……
但如果呢？
如果林澈也回來了，如果林澈也記得一切……
周燃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林澈剛才看他那一眼，那不是看死對頭的眼神，那不是看“周燃那個混蛋”的眼神。
那是……那是看一個失而覆得的人的眼神。
那是林澈。
是他的林澈。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然後狠狠擠壓，血液瘋狂地湧向四肢百骸，又瞬間倒流回心臟，撞得他胸口發疼。
耳邊開始出現嗡鳴，起初很輕微，像遠處傳來的電流聲，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
走廊盡頭傳來學生跑過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太陽穴上。
樓下操場傳來的籃球拍打聲、叫喊聲、笑聲，一層層疊加，像海嘯一樣湧進他的耳朵。
消毒水的味道從醫務室方向飄來，混雜著廁所清潔劑的氣味、某個學生剛吃完的泡面味、汗水味……所有的氣味擰成一股粗糙的麻繩，勒住了他的呼吸。
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走廊的日光燈管閃爍出刺眼的光斑，墻壁上的告示欄文字蠕動起來，像一群黑色的蟲子。
“呃……”
周燃捂住耳朵，彎下腰，喉嚨裏發出痛苦的悶哼。
這不是正常的狀態。
這是……
覺醒的前兆。
可是不對，時間不對，前世他是在五月初分化的，還有整整一個月，現在才四月中旬，怎麽會……
“周燃？你怎麽了？”
有路過的同學註意到他的異常，停下腳步詢問。
周燃聽不清那聲音，只覺得有人在耳邊敲鐘，一下，兩下，震得他顱骨發麻。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世界在旋轉。
他倒了下去。
---
辦公室裏，王老師給林澈倒了杯溫水。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則在辦公桌後坐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林澈，老師今天叫你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是關心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林澈雙手捧著那杯溫水，指尖感受到陶瓷杯壁傳來的溫度，很真實，真實得讓他想哭。
他還活著，周燃也活著。
他們都在十六歲這一年，一切都還沒發生，一切都還可以改變。
可是……
剛才課上，周燃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不是十六歲的周燃會有的眼神，十六歲的周燃看他，要麽是挑釁，要麽是厭惡，要麽是幹脆的無視。
可剛才那一眼，裏面有什麽東西太沈重了，沈重得不像一個少年能承載的。
除非……
一個同樣瘋狂的猜想在林澈腦海裏成型。
不可能，這太荒謬了，重生這種事，發生一次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怎麽可能兩個人都……
“林澈？”王老師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對不起，老師。”林澈垂下眼睛，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我昨晚沒睡好，剛才上課走神了。”
“只是沒睡好？”王老師語氣溫和，但帶著審視，“老師教了你兩年，從來沒見你在課堂上這樣過，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還是……”
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還是跟同學之間，有什麽矛盾？”
林澈知道她在指誰，全校都知道他和周燃不對付，班主任自然也不例外。
“沒有。”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我和周燃同學……沒什麽矛盾。”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砰地撞開。
一個學生氣喘籲籲地沖進來，臉色發白：“王、王老師！不好了！周燃暈倒了！在走廊上！”
王老師猛地站起來：“什麽？”
林澈手裏的杯子晃了一下，熱水灑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但他沒感覺到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個消息上。
周燃，暈倒。
時間點……對了，是這個時候。
前世周燃就是在高二下學期覺醒的，具體日期他記不清了，但確實是春天，天氣剛開始轉暖的時候，只是這一世，似乎提前了。
為什麽？
難道真的和他那個瘋狂的猜想有關？
“怎麽回事？嚴不嚴重？”王老師已經繞過辦公桌往外走。
“不、不知道，他突然就倒下了，怎麽叫都沒反應……”那學生聲音還在抖。
林澈放下杯子，站起來：“老師，我跟您一起去。”
王老師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走吧。”
走廊上已經圍了一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周燃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在輕微地抽搐。
幾個男生試圖扶他起來，但手剛碰到他，周燃就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別碰他！”林澈脫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澈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卻沒有去碰周燃，只是仔細看著他的狀態，緊閉的雙眼，劇烈起伏的胸口，緊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
這是感官過載的初期癥狀。
哨兵覺醒時，五感會突然增強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周圍所有的聲音、光線、氣味、觸感都會變成攻擊大腦的武器。如果這時候有人隨意觸碰他，只會加重他的痛苦。
“打120了嗎？”王老師問。
“打了打了！”
“都散開！別圍在這裏！”王老師驅散圍觀的學生，又看向林澈，“林澈，你怎麽知道不能碰他？”
林澈頓了頓：“我在書上看過……關於能力者覺醒的描述。”
這不算說謊，前世成為向導後，他確實系統學習過哨兵向導的相關知識，包括覺醒期的癥狀和處理方式。
王老師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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