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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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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即便兩人已經學著徹底無視流言蜚語,一心撲在學習上,可那些無孔不入的異樣目光、避不開的竊竊私語,依舊會在不經意間,戳中白朔心底最緊繃的那根弦。

高三的學業本就壓得人喘不過氣,漫天飛舞的試卷、輪番上演的模擬考、永遠做不完的錯題,再加上周遭始終未曾消散的非議,像一層密不透風的網,慢慢裹住了白朔。他看似已經坦然從容,可長時間的壓抑,終究還是在心底積攢起了難以排解的煩躁。

這份煩躁沒有來由,卻又無處不在。

可能是課間路過同學身邊,無意間聽到的半句議論;可能是課堂上老師欲言又止、帶著惋惜的眼神;可能是模擬卷上依舊不夠亮眼的分數;也可能只是長時間刷題帶來的疲憊與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慢慢發酵,讓白朔的心境,漸漸變得焦躁不安。

他依舊會和周謹並肩學習,依舊會認真聽周謹講題,依舊會配合著彼此的節奏,努力朝著目標前進,可他眼底深處,漸漸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煩躁,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低沈了幾分。

白朔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周謹,更不想讓周謹為自己擔心,所以一直強壓著心底的焦躁,裝作和往常一樣平靜。

可他不知道,周謹向來將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放在心上,對他的情緒變化,敏感至極。哪怕只是一絲細微的神情波動,周謹都能精準捕捉,更別說這般明顯的煩躁與低落。

從下午第一節課開始,周謹就察覺到了白朔的不對勁。

以往上課,白朔即便偶爾走神,也會很快回過神,緊緊跟著老師的講課節奏,眼神專註而明亮,會認真做筆記,遇到重點內容,還會下意識轉頭和周謹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可今天,白朔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坐在座位上,筆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胡亂劃著,眼神空洞地盯著黑板,目光沒有焦點,老師講的內容,大半都沒聽進去。眉頭始終微微蹙著,唇角緊抿,原本舒展的眉眼,此刻滿是壓抑的煩躁,連握著筆的手,都微微用力,指節泛著淡淡的白。

課間休息時,他也不再像往常那樣,要麽低頭刷題,要麽偶爾擡頭和周謹說幾句話,而是獨自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裏,一動不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拒絕著所有人的靠近,即便周圍沒有刺耳的議論,他也依舊覺得心底悶得發慌,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疲憊與焦躁。

周謹坐在座位上,目光始終輕輕落在白朔身上,眼底滿是心疼與擔憂。

他沒有立刻上前打擾,他知道,白朔此刻需要安靜,卻也需要一個宣洩情緒的出口,更需要一份溫柔的安撫,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周謹默默放下手中的筆,停下了刷題的動作,全程安靜地陪著他。

他擡手,輕輕將白朔散落在肩頭的碎發,小心翼翼地拂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生怕驚擾了趴在桌上的少年。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白朔的耳廓,帶著淡淡的溫熱,溫柔得不像話。

白朔趴在臂彎裏,感受到了頭頂輕柔的觸碰,也感受到了那道始終落在自己身上、滿是心疼的目光,心底的煩躁,似乎稍稍緩解了一絲,可積壓已久的情緒,依舊堵在胸口,難以疏解。

他不想說話,也不想擡頭,只想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著,把所有的煩躁與壓抑,都藏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周謹看出了他的心思,沒有再多做動作,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旁,陪著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他。

他擡手,將自己的椅子輕輕往白朔的方向挪了挪,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然後就那樣安靜地坐著,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幫白朔擋去那些不經意投來的異樣目光,一邊守著身邊煩躁低落的少年,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

周圍的同學依舊在各自打鬧、議論,偶爾有目光飄過來,帶著探究與好奇,周謹都不動聲色地擡眼,淡淡瞥去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讓那些目光紛紛躲閃開來,不再打擾。

他為白朔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擾,只留下一片獨屬於他們的、安靜溫柔的小空間。

上課鈴聲響起,老師走進教室,白朔才慢慢從臂彎裏擡起頭,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泛紅,神情依舊低落,眉頭依舊緊鎖。

他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可心底的煩躁如同藤蔓一般,瘋狂蔓延,讓他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看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覺得頭暈腦脹,那些平日裏能聽懂的知識點,此刻在他眼裏,變得雜亂無章,怎麽都看不進去。

白朔煩躁地嘆了口氣,筆尖重重地戳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這細微的動作,再次被周謹看在眼裏。

周謹沒有絲毫猶豫,悄悄從課本下伸出手,在課桌下方,輕輕握住了白朔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掌心帶著淡淡的薄繭,觸感溫柔而踏實。指尖輕輕摩挲著白朔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動作緩慢而輕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白朔的身體微微一僵,低頭看向課桌下相握的手,心底一顫,原本緊繃的情緒,瞬間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柔軟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周謹。

周謹依舊正視前方,看似在認真聽課,可側臉的線條卻格外柔和,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他感受到白朔的目光,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別煩躁,有我在。”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像是一縷溫柔的風,輕輕拂過白朔焦躁的心底,吹散了些許壓抑與煩悶。

白朔看著周謹溫柔的側臉,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力量,鼻尖微微發酸。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獨自消化所有的壞情緒,本不想讓周謹為自己擔心,可還是被周謹一眼看穿了所有的偽裝。

這個少年,總能精準捕捉到他所有的情緒變化,總能在他最煩躁、最低落、最無助的時候,第一時間給予他溫柔的安撫,給予他最踏實的陪伴。

白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緊了手,緊緊回握住周謹的手,將臉輕輕轉了回來,目光落在課本上,原本焦躁的心,漸漸平覆了些許。

課桌下,兩人的手始終緊緊相握,不曾松開。

周謹的指尖,依舊在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動作溫柔而有節奏,每一下觸碰,都帶著滿滿的寵溺與安撫,一點點撫平白朔心底的焦躁與不安。

課堂上,老師的講課聲、周圍同學的呼吸聲、窗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可白朔的世界裏,只剩下掌心的溫度,和周謹那句溫柔到極致的“別煩躁,有我在”。

他慢慢靜下心來,不再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而是就這樣感受著身邊人的陪伴,任由那份溫柔,一點點包裹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老師剛走出教室,周謹便立刻轉身,面向白朔,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擔憂。

“是不是心裏不舒服?還是因為那些閑言碎語,覺得煩了?”

周謹的聲音依舊輕柔,沒有絲毫質問,只有滿滿的關心。他伸手,輕輕撫上白朔蹙起的眉頭,用指腹慢慢揉著,想要將他緊鎖的眉頭撫平。

“別總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裏,你不開心,你煩躁,都可以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好不好?”

白朔擡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謹,看著他眼底滿滿的心疼,再也無法偽裝下去。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好煩,看著試卷煩,聽著那些議論煩,連自己都覺得很沒用,怎麽都控制不好情緒。”

連日來的壓抑、學習的壓力、外界的非議,還有對自己的不認可,在這一刻,全都傾瀉而出。

他怕自己跟不上周謹的腳步,怕自己永遠都考不出滿意的成績,怕自己拖累周謹,更怕因為自己的壞情緒,影響到身邊這個一直堅定守護他的少年。

越想,心底的煩躁就越濃烈,越想,就越覺得無助。

周謹看著他低落自責的模樣,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起身,微微俯身,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將白朔擁入懷中。

教室裏面還有其他同學,可周謹全然不顧,他只想給此刻煩躁無助的白朔,一個最溫暖、最踏實的擁抱,用自己的懷抱,安撫他所有的壞情緒。

他的懷抱幹凈而溫暖,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周謹輕輕抱著白朔,手掌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而有節奏,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哄著鬧脾氣的小孩,耐心又溫柔。

“不煩,我們不煩了,好不好?”

“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沒用,你已經很努力了,這段時間的改變,我都看在眼裏,所有人都看在眼裏,你真的很棒。”

“那些流言蜚語,我們不去聽,不去在意,它們就傷不到我們,不值得你為了它們,壞了自己的心情。”

“學習壓力大沒關系,我們慢慢來,一步一步走,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講題,幫你梳理知識點,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不用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你可以跟我發脾氣,可以跟我傾訴,可以把所有的壞情緒都發洩在我身上,不用自己硬扛,我永遠是你的退路。”

周謹的聲音,在白朔耳邊輕輕響起,溫柔、低沈,又充滿力量。

每一句話,都說到了白朔的心坎裏,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滿滿的心疼與寵溺,一點點融化著他心底的焦躁與壓抑,一點點撫平他所有的不安與低落。

白朔靠在周謹的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溫暖的擁抱與溫柔的安撫,再也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紅。

他緊緊攥著周謹的衣角,把臉埋在他的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嗅著他身上幹凈的氣息,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

原來,被人看穿心事、被人溫柔安撫,是這樣的感覺。

不用偽裝堅強,不用獨自硬扛,不管有多煩躁、有多低落,身邊總有一個人,會無條件包容他的所有情緒,會耐心安撫他所有的壞脾氣,會一直陪著他,不離不棄。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紛紛收回了目光,沒有議論,沒有打量,只是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經過了這麽多事,大家都早已明白,周謹是真的把白朔放在心尖上,無論白朔情緒好壞,周謹都會這般溫柔守護,容不得任何人打擾,更容不得任何人傷害。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兩人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周謹就這樣抱著白朔,久久沒有松開,一直等到白朔的情緒漸漸平覆,才慢慢松開懷抱,卻依舊伸手,輕輕捧著他的臉,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濕潤,動作溫柔至極。

“好點了嗎?”周謹輕聲問道,眼底滿是關切。

白朔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剛平覆情緒的沙啞,卻輕松了不少:“嗯,好多了。”

看著白朔漸漸舒展的眉頭,周謹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拉著白朔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身邊,然後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接了一杯溫水,遞到白朔手中:“先喝口水,緩緩神。”

白朔接過水杯,小口喝著溫水,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身子,也暖了心底。

接下來的課間,周謹沒有再刷題,全程都在陪著白朔。

他沒有再提那些讓人煩躁的事情,而是輕聲和白朔說著一些輕松的話題,講著平日裏看到的趣事,語氣輕快,眼神溫柔,想方設法轉移白朔的註意力,幫他徹底擺脫煩躁的情緒。

看到白朔桌上雜亂的試卷與書本,周謹默默伸手,一點點幫他整理好,按照科目分類擺放整齊,把淩亂的桌面收拾得幹幹凈凈。

他拿起白朔的草稿紙,看著上面胡亂劃出的痕跡,沒有絲毫嫌棄,只是輕輕折好,放在一旁,再拿出一張嶄新的草稿紙,鋪在他的面前。

“不想做題就不做,不想看書就不看,累了就休息一會兒,我陪著你,什麽都不用想。”

周謹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縱容與寵溺。

他從來不會要求白朔時刻保持積極,也不會強迫他必須堅強,他允許白朔有壞情緒,允許他煩躁、低落、鬧小脾氣,他只希望白朔能活得輕松一點,不用壓抑自己,不用獨自承受所有的不開心。

白朔靠在椅背上,看著身邊忙碌又溫柔的周謹,心底滿是暖意。

原本堵在胸口的煩躁與壓抑,在周謹一句句溫柔的安慰、一個個貼心的舉動中,徹底煙消雲散。

他忽然覺得,那些外界的流言蜚語、學習上的壓力,其實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要身邊有周謹,只要這個少年始終溫柔地陪著他、安撫他、守護他,他就有勇氣,面對所有的煩躁與不安,就有力量,熬過所有艱難的時光。

下午的自習課,教室裏格外安靜,所有人都在埋頭刷題。

白朔的情緒已經徹底平覆,不再煩躁,不再低落,在周謹的陪伴下,慢慢進入了學習狀態。

遇到不懂的題目,他會輕輕推到周謹面前,周謹便會停下手中的筆,耐心地給他講解,聲音輕柔,生怕打擾到其他同學。

講解的時候,周謹會刻意放慢語速,一步步拆解思路,時不時擡頭,看向白朔,確認他是否聽懂,眼神溫柔又認真。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

周謹偶爾會停下講題,伸手輕輕揉一揉白朔的頭發,或是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一下,無聲地給予他鼓勵與安撫。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刻意煽情的話語,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和刻在細節裏的溫柔。

傍晚放學,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空。

周謹牽著白朔的手,慢慢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沒有像往常一樣著急回家,而是特意繞到了校園裏的銀杏小道。

晚風輕輕吹拂,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一天的疲憊與煩躁。

“以後要是再覺得煩躁、不開心,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憋著,好不好?”周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白朔,握著他的雙手,眼神認真而溫柔。

“我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壞情緒,你的喜怒哀樂,我都想參與,你開心,我陪你開心;你不開心,我就哄你開心,永遠都是。”

白朔擡頭,看著夕陽下周謹溫柔的眉眼,看著他眼底滿滿的真誠與寵溺,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笑意:“好,我知道了。”

有這麽一個人,把他的情緒放在心上,溫柔包容他的所有,耐心安撫他的所有煩躁,他何其幸運。

周謹看著他舒展的笑容,也跟著笑了,擡手,輕輕將他攬入懷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管以後遇到什麽,我都會一直陪著你,溫柔待你,安撫你所有的壞情緒,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少年的溫柔,從來都不是隨口的承諾,而是藏在每一個細微的舉動裏,藏在每一句輕聲的安慰裏。

是看穿你所有偽裝後的心疼,是讀懂你所有情緒後的包容,是在你煩躁不安時,默默陪伴、溫柔安撫,傾盡所有,只為讓你開心。

白朔靠在周謹懷裏,聽著他溫柔的話語,感受著晚風的吹拂,心底滿是安穩與幸福。

所有的煩躁與不安,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殆盡。

他知道,往後無論遇到什麽,只要有周謹在,只要有這份溫柔的安撫,他就永遠不會陷入情緒的泥潭。

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手牽著手,身影被拉得很長。

沒有流言蜚語的打擾,沒有學習壓力的困擾,只有彼此的陪伴,和滿溢的溫柔。

周謹用他獨有的、細膩至極的溫柔,一點點安撫著白朔所有的壞情緒,守護著他的喜怒哀樂,讓這段歷經風雨的感情,在溫柔的陪伴裏,愈發甜蜜,愈發堅定。

往後的日子裏,無論白朔有多少煩躁與低落,周謹都會始終陪在他身邊,用最溫柔的話語、最貼心的舉動,撫平他所有的不安,做他永遠的情緒港灣,永遠的溫柔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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