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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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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全校師生大會上的公開批評,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印記,牢牢貼在了白朔和周謹身上。記過處分的通告被貼在教學樓大廳的公告欄裏,白紙黑字,格外刺眼,但凡進出教學樓的人,都會下意識駐足看上一眼,再轉頭看向兩人的目光,便又多了幾分覆雜的意味。

風波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從教室到走廊,從食堂到操場,整個校園裏,到處都是關於他們的議論。那些話語不再有絲毫遮掩,刻薄、鄙夷、不解、惋惜,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兩個少年緊緊包裹。

曾經只是同學間的竊竊私語,如今變成了明目張膽的指指點點;曾經只是躲閃的目光,如今變成了直白的審視與打量。甚至有外班、外年級的學生,特意跑到他們教室門口,就為了看一眼這兩個敢在高三早戀、還敢公然對抗校方的少年。

白朔成了整個校園裏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課間他起身去接水,身後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聲;他去食堂打飯,打飯的阿姨都會下意識停頓片刻,周圍的學生也會自動避開,不願和他站在同一隊伍;他走在校園裏,總能聽到身後有人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的聲音,說著各種不堪的話語。

“快看,就是他,和周謹早戀的那個。”

“真不知道周謹看上他什麽了,放著好好的學霸前途不要,非要跟他在一起。”

“被全校公開批評還不分手,真是臉皮夠厚的。”

“聽說還被記過了,檔案都留汙點了,真是活該。”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白朔的心上。

他本就因為公開批評變得愈發沈默,此刻被這些無孔不入的非議包圍,心底的自卑與愧疚再次翻湧。他總是下意識低著頭,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周身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低落與不安。

他不止一次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拖累了周謹。

周謹本該是萬眾矚目的學霸,是老師捧在手心的尖子生,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天之驕子。本該被所有人誇讚、仰望,不用承受任何非議,不用被貼上不堪的標簽,不用在全校師生面前被公開批評,更不用留下記過的處分。

這一切的災難,都是因為自己。

是自己的出現,打亂了周謹的人生;是自己的感情,毀掉了周謹的名聲;是自己的固執,讓周謹和自己一起,承受著這世間所有的惡意。

愧疚感像潮水一般,將白朔徹底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開始刻意疏遠周謹。

上課的時候,即便遇到不懂的題目,也不再像從前那樣,下意識看向周謹尋求幫助;課間的時候,總是把頭埋得更低,假裝埋頭刷題,刻意忽略周謹投來的目光;放學的時候,會故意加快腳步,不等周謹,獨自匆匆離開教室,想要避開和他並肩同行的機會;甚至在周謹主動靠近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往後退縮,刻意保持距離。

他想著,只要自己徹底遠離周謹,只要他們分開,那些非議就會慢慢消散,周謹就能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就能擺脫所有的指責與謾罵,就能繼續做那個光芒萬丈的學霸。

他可以承受所有的惡意,卻不忍心再讓周謹因為自己,受到半點委屈。

可他忘了,周謹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要放開他的手。

無論外界的非議多麽洶湧,無論校方的壓力多麽巨大,無論要承受怎樣的處罰與指責,周謹的心意,從來都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

在周謹的心裏,從來都沒有“放棄白朔”這個選項。

他將白朔所有的疏遠與退縮,全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清楚地知道,白朔不是不愛了,而是被這鋪天蓋地的非議壓垮了,是被深深的愧疚感包裹了,是想要用推開自己的方式,來保全他。

可他怎麽可能放手?

從他下定決心和白朔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從他在流言蜚語中堅定走向白朔的那一刻起,從他在全校師生面前,義無反顧站在白朔身邊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和他一起面對所有風雨的準備。

他喜歡白朔,無關他人的眼光,無關校規的約束,無關前途的考量。

他喜歡的,是那個桀驁外表下藏著柔軟、會為了他拼命努力、會把所有溫柔都給他的白朔。他想要做的,從來不是在風雨來臨時獨自抽身,而是緊緊握住他的手,陪他一起抵擋所有的惡意與非議。

白朔的刻意疏遠,非但沒有讓周謹退卻,反而讓他更加堅定地靠近。

這天課間,白朔依舊低著頭,假裝刷題,可眼前的習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海裏全是周遭的議論,全是對周謹的愧疚。

他能感受到,斜前方的周謹,一直在看著自己,那道目光溫柔而堅定,帶著滿滿的心疼,從未移開過。

白朔攥緊了手中的筆,強迫自己不要擡頭,不要去回應那道目光,可心臟卻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發緊。

就在這時,周謹緩緩站起身。

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在周圍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中,他再次義無反顧地,朝著最後一排的白朔走去。

腳步平穩,神色坦然,沒有絲毫躲閃,沒有半點猶豫。

周圍的同學都看呆了,他們怎麽也想不通,經歷了公開批評、記過處分,承受了全校的非議與指責,周謹居然還敢主動靠近白朔,居然還沒有絲毫要放棄的意思。

“他是不是瘋了?都這樣了還不躲開?”

“真是執迷不悟,非要被開除才甘心嗎?”

“白朔都刻意躲著他了,他怎麽還往上湊啊。”

議論聲清晰地傳入耳中,周謹卻恍若未聞,他的眼裏,心裏,此刻只有那個低著頭、渾身透著低落的少年。

他走到白朔的課桌前,停下腳步,沒有說話,只是彎腰,輕輕拿起白朔攥得緊繃的筆,緩緩放在桌面上。

白朔的指尖冰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腕微微顫抖著。

周謹的目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看著他刻意壓抑著情緒的模樣,心底的心疼愈發濃烈。

他沒有在意周圍的目光,伸手,輕輕覆在白朔的頭頂,動作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力道輕柔,帶著獨有的安撫。

“擡頭,看著我。”

周謹的聲音很低,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清晰地傳入白朔耳中。

白朔的身體僵了一下,依舊低著頭,不肯動彈。他不敢擡頭,不敢看向周謹的眼睛,他怕自己一擡頭,所有的偽裝都會瞬間崩塌,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更怕看到周謹眼中的失望。

周謹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遞過來,溫暖而安心。

許久,白朔才緩緩擡起頭,眼眶早已泛紅,眼底滿是愧疚、不安與掙紮,聲音沙啞得厲害:“周謹,你別再靠近我了,你走吧,我們分開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拖累你……”

話還沒說完,淚水就已經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他真的不想再拖累周謹了,哪怕心裏痛得快要窒息,哪怕有千萬個不舍,他也想要逼自己放手。

看著白朔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強忍著淚水、滿心愧疚的模樣,周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蹲下身,與坐著的白朔平視,目光直直地看向白朔的眼睛,沒有絲毫躲閃,語氣堅定而溫柔,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白朔,我再說一次,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在拖累我。”

“從我選擇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放開你的手,無論遇到什麽,無論別人說什麽,無論學校要怎麽處罰我,我都不會放開你。”

“我喜歡你,是我心甘情願選擇你,選擇和你一起面對所有的風雨。這些非議、處分、指責,都不是你的錯,更不是我們感情的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覺得愧疚,不要推開我,不要想著用離開的方式保全我。對我來說,離開你,才是最痛苦、最後悔的事。”

“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這句話,永遠都算數。”

他的話語,沒有絲毫華麗的辭藻,卻字字句句,都飽含著最真摯、最堅定的心意,像一束光,瞬間穿透了白朔心底所有的陰霾與愧疚,照亮了他整個世界。

白朔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底毫無動搖的堅定,看著他滿眼的心疼與愛意,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原來,無論他怎麽推開,無論外界的非議多麽洶湧,這個人,始終都堅定地選擇他,從未想過要離開。

周謹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至極,眼神裏的寵溺與堅定,毫不掩飾。

“別哭,我會一直都在。”

周圍的同學看著這一幕,看著周謹眼底毫不掩飾的溫柔與堅定,一時間,竟然全都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人發出刻薄的議論聲。

這個向來清冷、對誰都保持距離的學霸,在面對這段感情、面對心愛的人時,竟有著如此義無反顧的堅定與執著。

他用行動,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所有人,他不在乎非議,不在乎處分,不在乎所有的外界壓力,他只在乎身邊的白朔,只會堅定地選擇白朔。

周謹沒有立刻起身,就那樣蹲在白朔身邊,陪著他,等他情緒漸漸平覆。

他拿起桌上的習題冊,耐心地幫白朔梳理題目,低聲講解,語氣依舊溫和,仿佛周遭所有的非議與壓力,都不曾存在。

從那天起,周謹愈發堅定地守護在白朔身邊,用無數個細節,踐行著自己永不放手的承諾。

早上上學,他依舊會提前等在白朔家門口,不管白朔怎麽加快腳步,他都能穩穩地跟上,然後自然地牽起他的手,並肩走進校園,無視一路上所有的目光與議論;

課堂上,白朔走神或是情緒低落時,他總會悄悄傳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溫柔的鼓勵與安撫,字跡工整有力,每一句都在告訴白朔“我在”;

課間,他依舊會雷打不動地走到白朔身邊,幫他講解難題,整理雜亂的書本,哪怕周圍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們身上,他也始終神色坦然;

食堂吃飯,他會主動坐在白朔對面,把他不愛吃的青菜挑出來,把最香的飯菜夾到他碗裏,輕聲提醒他多吃一點,不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眼神;

放學路上,他緊緊牽著白朔的手,走在靠近馬路的一側,把白朔護在身邊,聽他說著心裏的不安,耐心地安撫,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

晚自習放學後,教室裏的同學都走光後,他會把白朔輕輕擁入懷中,抱著他,輕聲訴說著自己的心意,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放開他的手。

面對老師的再次規勸與施壓,周謹依舊態度恭敬,卻心意堅定。

班主任私下找他談話,語重心長地勸他:“周謹,你是個聰明孩子,不要因為一時的感情,毀了自己的一輩子。現在回頭,和白朔斷絕來往,一切都還來得及。”

周謹看著班主任,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老師,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不會和他分開。我和他在一起,沒有影響學習,反而一直在互相督促,我們會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學。這段感情不是負擔,是我前進的動力,我不會放棄他。”

面對年級主任的嚴厲批評,他也始終不卑不亢,堅守自己的心意:“所有的後果我都願意承擔,但我不會否認我的感情,不會放開白朔的手。”

面對身邊朋友的不解與勸說,他依舊直言:“我喜歡他,我想和他一起面對所有的事,不管多難,我都不會放手。”

他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牢牢地擋在白朔身前,抵擋著所有來自外界的壓力、非議與指責,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外面,只為給白朔一個安穩的港灣。

有一次,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故意堵在校園的拐角,對著白朔說盡了刻薄的話語,甚至想要上前推搡白朔。

周謹第一時間把白朔護在身後,脊背挺直,神色清冷,眼神堅定地看著那幾個學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離他遠點,有什麽事沖我來,不許動他。”

他平日裏溫和,可一旦涉及到白朔,便會瞬間豎起所有的棱角,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那幾個學生被周謹身上的氣場震懾,一時間不敢上前,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危險過後,周謹立刻轉身,緊張地查看白朔有沒有受傷,語氣滿是心疼:“有沒有嚇到?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白朔看著護在自己身前、滿眼都是自己的周謹,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他伸手,緊緊抱住周謹,把臉埋在他的懷裏,聲音哽咽:“周謹,謝謝你,謝謝你從來沒有放開我。”

周謹輕輕回抱住他,手掌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語氣堅定而溫柔:“傻瓜,不用謝,我是你的男朋友,保護你、陪著你,是我應該做的。我說過,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無論遇到什麽,我都會堅定地選擇你。”

“外界的非議也好,學校的處罰也罷,都不能讓我放棄你。在我心裏,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在這個滿是非議與壓力的校園裏,周謹用自己所有的堅定與執著,給足了白朔安全感。

他用行動證明,真正的喜歡,從來不是在順境中相擁,而是在逆境中,依舊堅定不移地選擇彼此,依舊握緊對方的手,絕不放開。

白朔漸漸被周謹的堅定治愈,心底的愧疚與不安一點點消散,不再刻意疏遠,不再自我否定,重新勇敢地站在周謹身邊,回應著他所有的愛意與堅定。

他們依舊牽手並肩走在校園裏,依舊在學習上互相扶持,依舊在彼此的眼神裏,看到滿滿的愛意與堅定。

周遭的非議依舊存在,異樣的目光從未消失,校方的壓力也始終存在,可他們再也不會畏懼。

因為他們知道,無論遇到什麽,身邊的人,都不會放開自己的手。

周謹的堅定選擇,像一束永不熄滅的光,照亮了白朔的整個青春,也讓這段歷經風雨的感情,愈發純粹、愈發堅固。

他用行動,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無論風雨幾何,無論非議萬千,我此生,唯你一人,堅定選擇,絕不放手。

少年的愛意,歷經流言、批評、處分的重重洗禮,非但沒有被磨滅,反而在周謹毫無保留的堅定守護中,愈發炙熱、愈發堅定。

往後的路,依舊布滿荊棘,依舊有無數風雨,可只要他們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只要周謹依舊堅定地選擇白朔,他們就有勇氣,對抗世間所有的惡意,熬過所有的艱難時刻,一起奔赴屬於他們的,光明而溫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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