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第二十八章

晚自習結束後的鈴聲早已消散在夜色裏,校園漸漸歸於沈寂,可白朔的世界,還停留在樓梯轉角那個無人的角落,停留在周謹俯身落下的、輕輕的一個額頭吻上。

從教學樓走出來,晚風裹挾著夜晚的涼意吹在臉上,本該吹散周身的燥熱,卻偏偏讓白朔的臉頰越發滾燙,那片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尖,再到脖頸,像是染上了一層褪不去的緋紅,從頭到尾,都透著藏不住的青澀與慌亂。

他走在周謹身側,腳步虛浮,整個人都像是踩在雲端,腦子裏一片混沌,全然沒了平日裏校霸的張揚與灑脫,只剩下滿心滿眼的悸動,來回翻湧,攪得他心神不寧。

方才那個畫面,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清晰得不像話。

昏暗的樓道拐角,靜謐的無人之地,周謹緩緩俯身,清冷的眉眼在夜色裏柔化成一片暖意,指尖帶著輕微的停頓,隨後,溫熱柔軟的唇瓣,輕輕落在他的額頭。

只是極淺、極輕的一個觸碰,短暫到仿佛只是一瞬,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白朔心底轟然炸開,炸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的暖意,所有的理智與鎮定,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從前的白朔,天不怕地不怕,打架、逃課、頂撞老師,從來都是一副無所畏懼、桀驁不馴的模樣,在任何人面前都游刃有餘,哪怕被眾人圍觀,也能毫不在意地揚起下巴,眼神裏滿是張揚。

可唯獨在周謹面前,在這個輕輕的額頭吻面前,他所有的偽裝與強硬,都碎得一幹二凈。

此刻,他甚至不敢側頭去看身邊的周謹,只能死死盯著腳下的路,目光渙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咚”,急促又響亮,仿佛要沖破胸腔,連呼吸都變得紊亂,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克制不住的輕顫。

臉頰的溫度始終居高不下,滾燙得嚇人,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臉頰、耳尖,全都在發燙,那片紅暈像是烙在了皮膚上,怎麽都散不去。

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周謹,少年依舊是那副沈穩淡然的模樣,脊背挺直,步伐平穩,側臉線條在路燈下依舊清冽,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仿佛剛才那個溫柔的親吻,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

可白朔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周謹那樣冷靜自持,做不到把那份洶湧的悸動藏得不動聲色。

從那個吻落下開始,他的整顆心,就徹底亂了。

一路上,兩人依舊是沈默相伴,和以往無數次放學同行一樣,可這份沈默,早已不再是單純的溫馨與默契,而是裹滿了青澀的暧昧、慌亂的悸動,還有藏不住的心動。

白朔的腦子裏,反反覆覆全是那個畫面,周謹溫柔的眼神、輕柔的動作、落在額頭的溫熱觸感,不斷在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他想起以往無數個陪伴的日夜,想起周謹默默幫他整理雜亂書本的細心,想起周謹深夜伴學耐心講題的溫柔,想起周謹接過他遞去零食時眼底的暖意,想起每一次並肩行走時,恰到好處的距離與遷就。

原來那些他以為的陪伴與照顧,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原來周謹看向他的眼神裏,那些他未曾讀懂的柔和,全都是藏不住的心意。

而那個輕輕的額頭吻,就是所有心意的爆發。

是克制已久的喜歡,是小心翼翼的珍視,是獨屬於他們兩人的、隱秘的告白。

想到這裏,白朔的臉頰越發滾燙,心跳更快,指尖都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手心沁出薄薄一層冷汗。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也從來沒有這麽心動過。

平日裏在人群裏肆意張揚的少年,此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被一個淺淺的吻,攪得方寸大亂,滿心滿眼,全都是那個清冷溫柔的少年。

走到分岔路口,依舊是以往分別的地方,周謹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白朔,眼底帶著淡淡的溫柔,輕聲開口:“到了,早點回去休息。”

他的聲音依舊平緩溫和,可落在白朔耳中,卻帶著不一樣的悸動,讓他的臉頰又紅了幾分。

白朔不敢擡頭看他,眼神躲閃,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未平的慌亂與羞澀,連語氣都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知、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去。”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說完這句話,就像是逃離一般,匆匆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步伐急促,全然沒了往日的散漫,背影都透著幾分慌亂。

直到走出很遠,他還能感受到身後周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他的背上,那道目光,讓他的心跳再次失控,臉頰的紅暈更深。

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白朔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才終於松了一口氣,背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擡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的溫度,依舊滾燙。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頰通紅,耳尖泛著誘人的緋色,連眼底都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滿是未散的悸動與慌亂,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校霸的桀驁與冷硬,分明就是一個深陷心動、羞澀無措的少年。

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額頭,仿佛還能殘留著周謹唇瓣的溫熱觸感,淡淡的、軟軟的,一想起那個畫面,白朔就忍不住捂住臉,身體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臟依舊在瘋狂跳動,久久無法平靜。

整晚的悸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再也壓抑不住。

他就坐在地板上,靠著房門,腦子裏全是周謹的身影,全是那個溫柔的親吻,翻來覆去,揮之不去。

明明只是一個淺淺的額頭吻,沒有過多的動作,沒有濃烈的情愫表達,卻偏偏讓他整晚都沈浸在這份悸動裏,無法自拔。

白朔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透出滾燙的溫度,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羞澀又歡喜的笑意。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甜蜜、慌亂、羞澀、悸動,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個心臟,讓他整個人都像是泡在蜜罐裏,連呼吸都帶著甜甜的味道。

他想起周謹俯身時,眼底獨屬於他的溫柔,想起那個吻的輕柔與珍視,想起周謹事後平靜卻帶著微紅的耳尖,心裏就泛起一陣陣暖意,臉頰的紅暈,也始終沒有褪去。

以往他總覺得,自己是主動的那一個,是他默默靠近周謹,默默遷就周謹,默默把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給了周謹,可直到今晚他才明白,周謹的喜歡,從來都不比他少。

只是周謹向來克制、內斂,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細節裏,藏在不動聲色的陪伴裏,藏在今晚這個小心翼翼的親吻裏。

白朔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才緩緩站起身,可臉上的紅暈,依舊沒有消散,反而因為反覆回想那個畫面,變得更加滾燙。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看著桌面上雜亂的書本和習題冊,往常這個時候,他就算不想學習,也會隨手翻弄幾下,可現在,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視線落在書本上,腦子裏卻全是周謹的身影,全是那個讓他心動不已的吻。

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亂畫,筆下全是周謹的名字,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草稿紙,直到回過神來,白朔才慌忙把草稿紙揉成一團,臉頰再次爆紅,心跳又一次加速。

他居然下意識地,寫滿了周謹的名字。

這份藏不住的心動,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被今晚的親吻徹底喚醒,肆意生長,再也無法隱藏。

整晚,白朔都處於這樣的狀態中。

時而趴在書桌上,盯著窗外的夜色發呆,臉頰通紅,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悸動;時而擡手撫上額頭,回味著那個輕柔的觸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時而想起周謹溫柔的眼神,又會慌亂地捂住臉,心跳加速,手足無措。

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做任何事,腦子裏、心裏,全被那個夜晚的親吻填滿,全是周謹的身影,所有的思緒,都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裹挾,無法掙脫,也不想掙脫。

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和偶爾發出的、帶著羞澀的輕喘。

臉頰的溫度,從晚自習結束的那個角落開始,一直持續著,滾燙的紅暈,掛在臉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消散,像是一個印記,印記著他此生最濃烈、最青澀的心動。

他想起以往和周謹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未曾讀懂的溫柔,在這一刻,全都變得清晰起來,每一個畫面,都和今晚的親吻重疊,讓他的心動,越發洶湧。

原來被自己喜歡的人溫柔親吻,是這樣的感覺。

甜蜜、慌亂、羞澀,卻又滿心歡喜,恨不得把這份心動,藏進心底最深處,好好珍藏,又恨不得立刻跑到周謹身邊,告訴他,自己有多心動,有多喜歡他。

可他終究還是做不到這般直白,只能把這份洶湧的悸動,藏在心底,任由臉頰通紅,任由心跳失控,任由自己整晚,都沈浸在這份獨屬於他的心動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已經很深很深,可白朔卻絲毫沒有睡意,依舊坐在書桌前,回味著那個輕柔的額頭吻,臉頰依舊通紅,心動依舊不止。

他擡手,輕輕觸碰自己的額頭,指尖輕輕摩挲,仿佛想要留住那一絲殘留的溫度,眼底滿是青澀的悸動與歡喜,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溫柔又甜蜜。

整晚,他都在這樣的悸動中度過。

沒有喧囂,沒有言語,只有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洶湧而青澀的心動,只有滿臉通紅的羞澀,和久久無法平靜的心跳。

那個輕輕的額頭吻,像是一顆種子,落在他的心底,瞬間生根發芽,開出滿樹的繁花,讓他往後的每一刻,只要想起,都會臉頰通紅,心動不止。

他知道,從這個夜晚開始,從那個親吻落下的瞬間開始,他的心,就徹底交給了那個清冷溫柔的少年,再也收不回來了。

而這份藏不住的心動,這份整晚都未曾消散的悸動,這份滿臉通紅的羞澀,都是他最純粹、最真摯的心意,是獨屬於白朔的,對周謹的,滿心歡喜。

夜色溫柔,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少年通紅的臉頰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悸動與歡喜,也將這份青澀又濃烈的心動,悄悄珍藏,成為青春裏最動人、最難忘的模樣。

白朔就那樣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月光,滿臉通紅,心動不止,一整晚,都沈浸在屬於他和周謹的、溫柔的悸動裏,遲遲無法平覆。

這份心動,始於那個無人角落的淺吻,卻從此,貫穿了他整個青春,再也未曾停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