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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知法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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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知法犯法

沈明月心頭一緊,漕幫與官府勾結之深,早已超出想象,柳大人三字,姑蘇姓柳的官員可就只有一個。

若名冊之事敗露,牽連的何止是知州,還有她這個坐鎮的郡主,甚至可能……

沈明月神色覆雜的擡頭看向身側的青年。

謝明灼察覺到她的異動,轉頭看了她一眼。他緩緩松開她的手腕,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匕身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唇形微動,用口型無聲道:“待在此處,勿動。”

沈明月正要搖頭,卻見他已然矮身向前,身影融入鹽袋的陰影中。

那兩個交談的漢子背對著門,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擦拭長刀,絲毫未察覺死神已悄然逼近。

謝明灼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出,短匕劃破空氣的輕響被木桌的吱呀聲掩蓋。只聽兩聲短促的悶哼,兩人便軟軟倒在地上,脖頸處的傷口滲出暗紅的血,迅速浸濕了身下的幹草。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幹凈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沈明月走上前時,謝明灼已收起短匕,正俯身檢查兩人的衣襟。

他從其中一人懷中摸出一塊腰牌,上面刻著“漕”字。

沈明月見狀,便要俯身去查另一人的衣襟,指尖尚未觸及衣料,手腕卻被謝明灼輕輕扣住。

他已先一步蹲下身,翻檢那漢子的懷中,片刻便摸出一枚令牌。背面是一個清晰的“柳”字。

“呵……”謝明灼將令牌攥在掌心,擡眸看向她,“看來不僅與漕幫勾結,還親自安插了親信在此。”

沈明月收回手,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柳,通判柳興庭是姑蘇地界的父母官,竟也與漕幫同流合汙,這私鹽案與捐官名冊之事,怕是早已盤根錯節,牽扯甚廣。

通判既可能是買賣捐官的參與者,也可能是最大的阻礙者,顯然,柳興庭選擇前者。

謝明灼摩挲著令牌上的“柳”字,眸色沈如寒潭:“他既安插親信在此,想來一是信不過,二是他害怕了。”

“看來明日要去通判府走一趟。”

謝明灼將令牌收入懷中,掃過地上兩具屍體,又落向倉庫深處堆積如山的鹽袋。

“怕名冊洩露,怕私鹽案東窗事發,更怕牽扯出朝中那根線。”沈明月輕聲接話,語氣中帶著幾分冷然,“他身為通判,卻知法犯法,看來這姑蘇地界,早已被蛀空了。”

謝明灼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倉庫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漕幫弟子的呼喊,比先前更近了些:“去哪了?快,把倉庫團團圍住,一只蒼蠅也別放出去!”

沈明月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謝明灼。

青年卻依舊鎮定,反手將她拉到身後,短匕再度握於掌心,目光快速掃視四周,最終落在倉庫角落一處被鹽袋遮擋的暗門上。那門與墻面齊平,若非仔細看,竟難以察覺縫隙。

“走。”他低聲道,拉著她快步朝暗門走去,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行至暗門前,謝明灼伸手撥開鹽袋,只見門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與倉庫後門的鐵鎖截然不同。他從懷中摸出那把銀質鑰匙,輕輕一插,“哢噠”一聲,銅鎖應聲而開。

“這門通向何處?”沈明月壓低聲音問。

“紀雲生打探時提過,鹽場有密道通向外圍山林。”謝明灼推開暗門,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與鹹澀的氣味交織在一起,“快進去,外面的人要進來了。”

沈明月依言閃身而入,謝明灼緊隨其後,反手將暗門關上,只留一絲縫隙觀察外面的動靜。

暗道內狹窄昏暗,僅能容一人側身通過,墻壁上沾著濕滑的泥土,腳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謝明灼走在前面,一手握匕,一手輕輕牽著沈明月的手腕,替她撥開沿途垂落的蛛網。

“柳興庭心思縝密,這密道怕是也有防備。”沈明月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前方蜿蜒的黑暗,輕聲道。

“無妨。”謝明灼的聲音在暗道中顯得格外低沈,“只要能出去,便是柳暗花明。”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漕幫弟子的怒罵聲。想來是倉庫的門被撞開,他們已然發現了地上的屍體。

沈明月腳步微頓,謝明灼卻攥緊了她的手腕,沈聲道:“別回頭,快走。”

兩人加快腳步,在昏暗的暗道中前行。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光亮,耳邊也隱約傳來了鳥鳴聲。

謝明灼松了松手,放緩腳步,率先走到光亮處,小心地推開暗道口的石板,探出頭去。

外面竟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地落在地上,與鹽場的陰森截然不同。

沈明月走出暗道,擡頭望向四周,長舒了一口氣。

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謝三!京公子!”

是紀雲生。

“哈!小爺我果真神機妙算!”

紀雲生的聲音由遠及近,緊接著便見他撥開竹林的枝葉,大步走了過來,身上的衣袍沾了些草屑,卻依舊一臉得意,“就知道你們會從密道出來,我在這守了好一會兒了!”

他走到二人面前,目光掃過謝明灼,又落在沈明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看來二位倒是順利,沒受什麽傷。”

謝明灼松開牽著沈明月的手,擡手拂去肩頭的塵土,淡淡道:“少貧嘴,此地不宜久留。”

“放心。”紀雲生擺擺手,“我早把馬匹牽到竹林外的官道旁了,咱們這就走,回府再慢慢合計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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