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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男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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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男狐貍精

沈明月擡眸看他,眼尾微揚,唇角那點淺淡的笑意未散:“不過淺嘗,何妨?”

她說著,將酒杯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酒液清甜,入喉時溫溫潤潤,半點無烈酒的灼意,只餘一縷桂香繞著舌尖,眸底漾著幾分淺淡的饜足。

沈明月:“好喝。”

話音落,她便勾住酒壇耳,就要往杯中添酒。

賀蘭嬰一直註意著她的動向,見狀連忙伸手阻攔。

賀蘭嬰望著她眸底那點亮晶晶的笑意,喉結滾了滾,阻攔的手便松了力道。

沈明月順勢傾酒,琥珀色的酒液註滿瓷杯,她擡眼瞧他:“就一杯。”

他沒應聲,只是看著她仰頭飲盡,舌尖又舔了舔唇角,那點饜足的模樣,讓他到了嘴邊的勸阻盡數咽了回去。

一杯落肚,又是一杯。

酒壇漸空,沈明月臉頰泛著薄粉,擡眼望他時,眼尾彎成淺淺的弧,連聲音都沾了幾分軟:“看我作甚?”

賀蘭嬰沒答,他忽然有些後悔,為什麽方才沒開口叫掌櫃的把這壇子酒撤下去,畢竟,誰知道他身邊坐了個酒蒙子啊?

他看這飯也沒必要吃了。

賀蘭嬰起身去拉她:“回府吧。”

沈明月被他拉著起身,腳步晃了晃:“急什麽,還沒喝夠呢。

賀蘭嬰:“再喝就走不動路了。”

沈明月掙開他攙扶著的手:“我能走。”

說著還真像模像樣的走了,她扶著木質欄桿,腳步虛浮,一步一頓往樓下挪。

酒意上湧,讓她視線都蒙了層淺淺的霧,只憑著本能循著光亮往下走。

剛踏過最後一級臺階,迎面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鼻尖先撞上一片柔軟的衣料,帶著淡淡的沈水香,混著幾分酒氣,與賀蘭嬰身上的冷冽截然不同。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擡手揉了揉鼻尖,擡眼時,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裏。

那人倚在門框邊,紅衣似火,手肘還懶洋洋地搭在掌櫃的桌上,姿態散漫又張揚。

“這位小公子,走路怎的這般心急?”被她拱得身形微晃,男子聲音帶著點戲謔的笑意,“莫不是醉了?”

沈明月腦子有些發沈,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開口:“你擋路了。”

沈明月晃了晃發沈的腦袋,眼睫輕顫著眨了眨,霧蒙蒙的眸子重新落回男子身上。

丹鳳眸斜挑含著笑,鼻梁挺括,唇線利落,襯著那身艷麗紅衣,竟生得這般惹眼。

她酒意上頭,心思直楞楞便落了口:“你長得還挺好看,生得好也是你的福氣,跟我回府,本——”郡主養你。

一雙微涼的手猝不及防捂住她的嘴,腕間一緊,人已被狠狠撈回熟悉的懷抱。

賀蘭嬰周身的冷意漫得厲害:“別亂說話。”

她扒著賀蘭嬰微涼的手:“阿嬰?”

賀蘭嬰指尖扣著她的腕骨,方才那瞬的慌亂稍定,忽的想起二人是徒步出的府。沈明月這般腳步虛浮的模樣,斷然走不得遠路。

他側目掃向一旁噤聲的掌櫃:“店裏可有備用馬車?”

掌櫃的早被這邊的動靜懾住,忙躬身應著:“有有有,小的這就去喚人備車,公子稍候。”

沈明月身子一歪,便軟軟趴在了掌櫃的案上,胳膊肘支著桌面,手掌托著發沈的腮,眼尾還泛著酒後的紅。

她擡眼往紅衣男子那處瞟了瞟,又轉頭扯著嗓子喚賀蘭嬰:“阿嬰,你看。”

說著還擡手指了指那抹紅衣,指尖晃悠悠的,半天沒對準人:“那是男狐貍精,你幫我抓回去……”

話沒說完,腦袋便往臂彎裏埋了埋。

旁側忽有笑聲傳來,一道身影從紅衣男子身後探出頭:“我說你怎麽拿酒拿的半天不見人,原是在這兒被人當成狐貍精了。”

沈明月反倒是沒動靜了,只將半邊臉埋在臂彎裏,呼吸輕淺地落在衣袖上。

掌櫃的恰好領著車夫過來:“公子,馬車已在門外備好了。”

賀蘭嬰聞言,當即上前,將人扶起來朝門外走去。

待兩人消失在視線,身邊人撞了撞他的胳膊:“還看?回吧,衛陽在等著了,本公子難得來一趟,你竟然還不重視?”

“瞧個新鮮罷了。”他提起桌上的酒,邊走邊道:“少陪你片刻,還能短了你的不成?”

身側人快步跟上,撇嘴道:“新鮮?不就是個醉糊塗了的世家子弟,一口把你喊成狐貍精,也就你有閑心看。等等,你不會是有龍——”

話未說完,後腦勺便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疼得他慘叫一聲“啊!”

“你打我作甚?”

“打也就罷了,下手恁重,我不過隨口一說。”說著又忍不住嘀咕,“那小子瞧著軟乎乎的,倒敢直呼你狐貍精,偏你還由著他,換旁人早挨收拾了。

……

賀蘭嬰扶著沈明月回至府後門時,已是日掛中天,秋陽斜斜潑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揉成一團淺淡的影。

她半倚在賀蘭嬰身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後門的小廝見了忙迎上來,欲要上前攙扶,卻被賀蘭嬰擡手阻了。他微俯著身:“不用,我帶她進去便是,別聲張。”

小廝應聲退至一旁。

沈明月忽的擡手揪著他的衣袖,嘟囔道:“阿嬰,走慢點……頭暈。”

賀蘭嬰腳步頓了頓,索性招呼著小廝將人扶到背上,賀蘭嬰擡手托穩她膝彎,腳步放得輕緩。

穿過後院的抄手游廊,便是沈明月的海棠居,院角金桂開得正盛,風一吹,滿院甜香裹著秋風漫過來。

布春正靠窗拈著銀針繡花,擡眼便見院門口進來兩人,忙將針線往桌子上一擱,快步迎了上去。

見沈明月軟著身子伏在賀蘭嬰背上,臉上泛著酒後的紅,她心頭一緊,上前便要接人。

賀蘭嬰順勢將沈明月輕輕放下,扶著她往布春身側靠了靠,眉頭當即蹙了起來。

“郡主這是飲酒了?來了三年都沒沾一滴,今日哪裏來的興致?”

沈明月腦袋昏沈,靠在布春肩頭晃了晃,眼皮半掀著,嘴裏含糊嘟囔著聽不清的話。

賀蘭嬰跟在身側,聞言淡聲接了句:“一時貪嘴,勞你仔細照看。”

布春擡頭瞧了眼賀蘭嬰,只點了點頭:“公子放心,奴婢曉得。”

說著便扶著沈明月踏進內屋,小心將人安置在軟榻上,又替她揉了揉額角。

布春一面揉著,一面嘴裏的碎念沒停,怕吵著她,卻又帶著幾分嗔怪:“滿畫跟著時,還知道謹慎,偏今日跟著公子出去,就這般由著性子來,這桂花酒雖醇,後勁卻不小,待會兒醒了定要頭疼。”

賀蘭嬰立在榻邊:“醒酒湯溫一碗來,清粥也備些,她空腹喝了酒,怕是胃裏難受。”

布春應聲,轉身時又瞥了眼榻上的人,輕嘆了口氣。

沈明月昏昏沈沈間入了夢,夢裏一片朦朦朧朧的紅雲,漫在疏影橫斜的桃林裏。

風卷著花瓣,忽的從桃枝後踱出個人來,一身紅衣艷得似火,眉眼彎著,唇角噙著戲謔的笑。

他指尖撚著一枝桃花,晃悠悠走到她面前,聲音漫散:“郡主說要抓我回去養著,怎的倒先躲進夢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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