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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康覆中心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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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康覆中心的除夕

臘月二十九,康覆中心裏彌漫著一股不同於往常的氣息。

沈楓厭從三樓會議室出來時,正好撞見林薇抱著一大卷紅紙從走廊那頭跑過。她身後跟著兩個康覆師,手裏提著裝滿燈籠和窗花的塑料袋。

“林薇,需要幫忙嗎?”

林薇停下來,回頭看他。經過近兩個月的康覆治療,她的氣色比剛從沙泉鎮救出來時好了太多,眼神不再空洞,臉上也有了血色。雖然走路還有點不穩,但已經可以自己行動了。

“不用不用,你和江警官好好休息。”她笑得眼睛彎起來,“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們要把康覆中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沈楓厭楞了一下。除夕?他看向窗外,這才註意到康覆中心的大門口不知什麽時候掛上了兩個大紅燈籠,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

時間過得真快。

從沙泉鎮回來已經一個月了,從漠河回來也快兩周了。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整理林深的資料,分析“收割者”的線索,同時幫助康覆中心的其他實驗體慢慢恢覆正常生活。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過,他幾乎忘了馬上就是新年了。

“沈楓厭。”

江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楓厭轉身,看到那人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休閑褲,頭發隨意散著,手裏拿著兩杯熱咖啡。

“陳博士說今天可以早點休息。”江黎遞給他一杯咖啡,“明天除夕,他強制所有人放假。”

沈楓厭接過咖啡,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他看著江黎,那人在康覆中心溫暖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琥珀色的眼眸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怎麽了?”江黎問。

“沒什麽。”沈楓厭微笑,“只是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嗯。”江黎走到窗邊,和他並肩站著,看向樓下的花園。那裏也掛上了彩燈,幾個康覆師正帶著實驗體們在布置,笑聲隱隱約約傳上來。

陸雲舟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下,手裏拿著一串小彩燈,正努力踮腳往樹枝上掛。楚風在一旁看著,偶爾伸手幫他調整位置,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他們恢覆得真好。”沈楓厭說。

“林深的資料裏有很多康覆技術。”江黎喝了口咖啡,“陳博士說,如果能完全消化這些技術,未來可以幫助更多像他們一樣的人。”

沈楓厭轉頭看他:“你好像沒那麽緊繃了。”

江黎沈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有你在。”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沈楓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咖啡杯,伸手攬住江黎的腰,將人拉近。江黎沒有抗拒,反而靠進他懷裏,下巴抵在他肩上。

“江黎。”沈楓厭輕聲說。

“嗯?”

“明天除夕,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點什麽?”

江黎擡起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眸裏有一絲迷茫:“準備什麽?”

沈楓厭失笑:“你不會從來沒過過除夕吧?”

江黎沈默,那個沈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楓厭想起江黎的過去——被父親當做實驗品,在實驗室裏長大,後來加入警隊也是一直在任務中度過。所謂的節日、團圓、過年,對他來說可能是完全陌生的概念。

“那今年,”沈楓厭認真地看著他,“我們一起過。”

江黎看著他,唇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好。”

晚飯時,陳博士宣布了明天的安排:上午自由活動,下午大家一起包餃子,晚上看春晚,零點一起守歲。康覆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員和實驗體都參加,包括那些還在恢覆中的。

“江黎和沈楓厭,”陳博士推了推眼鏡,“你們負責調餡料。楚風負責和面。其他人打下手。”

楚風舉手抗議:“為什麽我是和面?我明明可以調餡料。”

“因為你上次調的餡料鹹得能腌鹹菜。”陳博士面無表情地說。

會議室裏爆發出一陣笑聲。楚風的臉難得紅了紅,陸雲舟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沈楓厭看向江黎,那人的唇角也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在康覆中心的日子,江黎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雖然還是淡淡的,但和以前那個冷臉冰山判若兩人。

“看什麽?”江黎註意到他的視線。

“看我男朋友。”沈楓厭坦然地說,“好看。”

江黎的耳尖微微泛紅,但表情依然淡定:“無聊。”

沈楓厭笑著湊過去,在他唇上偷了個吻。周圍有人在起哄,江黎的耳尖更紅了,但沒有躲開。

除夕的早晨,沈楓厭被一陣喧鬧聲吵醒。他睜開眼,發現江黎已經不在身邊。起床走到窗邊,看到樓下的花園裏熱鬧非凡——陸雲舟和林薇在堆雪人,楚風在一旁指揮,幾個康覆師在掛最後一批彩燈。

他穿好衣服下樓,在走廊裏遇到了陳博士。

“江黎呢?”他問。

“廚房。”陳博士一臉覆雜,“他說要給你做早餐。”

沈楓厭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向廚房。

廚房裏,江黎站在竈臺前,神情專註地盯著鍋裏的煎蛋。他穿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竈臺上擺著已經烤好的面包和切好的水果,賣相居然很不錯。

沈楓厭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這個曾經在時空裂縫裏冷靜指揮、在追兵面前面不改色的Enigma,此刻正為了一個煎蛋而全神貫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煎蛋好了。”江黎關火,轉身準備拿盤子,然後看到了門邊的沈楓厭。

他的動作頓了頓,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沈楓厭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給我做的?”

“不然呢?”江黎把煎蛋盛到盤子裏,“陳博士說你喜歡吃溏心的,但我不確定這個程度是不是剛好。”

沈楓厭看著盤子裏那個完美的溏心煎蛋,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轉過江黎的身體,認真地吻了上去。

“謝謝。”他在吻的間隙說,“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早餐。”

江黎的唇角上揚,回應他的吻。

早餐後,他們去幫忙準備年夜飯。康覆中心的大廚房裏一片熱鬧,楚風在和面,陸雲舟在洗菜,林薇在切水果——雖然切得大小不一,但很認真。陳博士在一旁指揮全局,偶爾糾正一下某個步驟。

沈楓厭和江黎負責調餡料。沈楓厭切菜,江黎調味,配合默契得像做過無數次。

“你好像很熟練。”沈楓厭看著江黎調餡的動作,那精準的配比和熟練的手法,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江黎頓了頓:“以前在實驗室,有時候會自己做吃的。”

沈楓厭沒有追問。實驗室,自己做飯——那些孤獨的歲月,他不願多想,但知道那些日子塑造了現在的江黎。

“以後不用自己做了。”他說,“有我。”

江黎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裏有什麽東西在閃動:“嗯。”

下午三點,所有人聚在活動室裏開始包餃子。場面一度非常混亂——楚風包的餃子像小籠包,陸雲舟包的餃子像餛飩,林薇包的餃子像……某種難以形容的幾何形狀。

沈楓厭包得很標準,這是他在警校學的技能之一。江黎包得更好,每一個都一模一樣,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

“這也太整齊了。”沈楓厭看著江黎包的餃子,“不愧是Enigma,連包餃子都精準得像機器。”

江黎瞥他一眼:“你是在誇我嗎?”

“當然。”

活動室裏笑聲不斷。窗外,冬日的陽光漸漸西斜,在雪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遠處偶爾傳來鞭炮聲——雖然市區禁放,但郊區還能聽到零星的聲響。

晚飯時,餐桌上擺滿了餃子和各種菜肴。陳博士開了一瓶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包括那些還在康覆中的實驗體。

“來,”他舉起酒杯,“敬這一年。敬我們活下來了,敬我們在一起,敬明天會更好。”

所有人舉杯。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沈楓厭看向身邊的江黎,那人的側臉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見到江黎時的場景——電梯裏,冷冽的遠山白梅氣息,拒人千裏的眼神,挺拔如松的背影。

而現在,這個人坐在他身邊,和一群曾經被囚禁的人一起過年,笑著,說著,像任何一個普通人。

“江黎。”他輕聲喚。

江黎轉頭看他。

“新年快樂。”沈楓厭說,然後湊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起哄聲。江黎的耳尖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躲,而是回應了這個吻。

“新年快樂。”他在吻的間隙說。

晚飯後,所有人聚在活動室裏看春晚。康覆中心的工作人員搬來了瓜子、花生、糖果,堆了滿滿一桌。陸雲舟和林薇窩在沙發上,小聲討論著哪個節目好看。楚風坐在一旁,看似不在意,但眼睛一直盯著屏幕。

江黎靠在沈楓厭肩上,半闔著眼睛。他的信息素很平穩,帶著標記後特有的溫暖氣息。沈楓厭輕輕撥弄著他的頭發,偶爾餵他一顆糖果。

“困了?”沈楓厭問。

“沒有。”江黎閉著眼睛,“只是這樣……很舒服。”

沈楓厭笑了,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零點將至時,陳博士站起身,讓大家一起到窗邊。康覆中心的位置比較偏,能看到遠處郊區的煙花。當電視裏開始倒計時時,遠處果然亮起了第一朵煙花。

“十、九、八、七……”

所有人一起跟著倒數。陸雲舟的聲音最大,林薇緊緊抓著他的袖子,楚風的眼角有些濕潤。

“三、二、一——新年快樂!”

遠處的煙花同時綻放,將夜空染成五彩斑斕的顏色。活動室裏一片歡騰,大家互相擁抱,互相祝福。

沈楓厭轉身,抱住江黎。

“新年快樂。”他說,“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江黎回抱他,手臂收得很緊:“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嗯。”沈楓厭吻了吻他的耳朵,“以後還有很多很多個。”

煙花繼續綻放,在冬夜的天幕上寫下短暫但絢爛的痕跡。活動室裏溫暖如春,歡笑聲和祝福聲此起彼伏。

而在人群中,兩個人在彼此懷中,看著窗外的煙花,聽著零點的鐘聲,感受著這個屬於他們的平凡瞬間。

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沒有什麽生死攸關的戰鬥,只有一個普通的除夕夜,一群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和一個關於未來的承諾。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這就是他們守護的。

平凡,但珍貴。

普通,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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