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海州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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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海州暗流
海州的清晨帶著海風特有的鹹澀氣息。沈楓厭靠在酒店房間的窗邊，看著樓下逐漸蘇醒的街道。晨跑者沿著海濱步道勻速前進，早餐攤冒出蒸騰的熱氣，公交車在站臺停靠又離去——一切都普通得令人安心。
他們到海州已經兩天了。
兩天裏，他們以“濱城大學時空物理研究項目組”成員的身份，低調地接觸了陸雲舟的父母，走訪了他的學校和常去的地方，搜集了一切可能的信息。但結果令人失望——三年前陸雲舟的消失幹凈利落，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除了那筆來自境外空殼公司的五萬元匯款，和他在失蹤前一天購買的、目的地為西部某偏遠地區的大巴車票。
“他去了西北。”江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氣息。他走到窗邊，與沈楓厭並肩站著，手裏拿著平板電腦，上面是陸雲舟失蹤前的最後行蹤地圖。
沈楓厭自然地側身，讓江黎的手臂輕輕貼著自己的手臂。這種肢體接觸在這幾天裏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自然——等電梯時肩膀的輕碰，走路時偶爾交錯的手指，睡前和醒來的擁抱。像是兩塊磁石，一旦確定了彼此的極性，就會本能地靠近。
“西北哪裏？”沈楓厭問，視線落在平板上。
“車票終點是甘州市，但根據大巴公司的記錄，陸雲舟在距離甘州還有兩百公裏的一個小鎮提前下車了。”江黎放大那個小鎮的地圖——它位於沙漠邊緣，衛星圖像上只有寥寥幾排建築，“這個地方叫沙泉鎮，人口不到一千，以一處天然溫泉和一個小型天文觀測站著稱。”
“天文觀測站？”沈楓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對，而且是民營的。”江黎調出資料，“‘星野天文臺’，由幾個天文愛好者集資建造，主要用於流星雨觀測和星空攝影。但根據工商註冊信息，它的資金背景……有問題。”
沈楓厭接過平板仔細查看。星野天文臺的註冊法人是一個叫周明的人，但進一步的背景調查顯示，這個周明在五年前突然從一名普通中學教師變成了天文臺的法人，資金來源不明。
更可疑的是，天文臺的建造審批流程異常順利，當地政府幾乎是一路綠燈。
“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沈楓厭判斷。
“而且時間點吻合。”江黎點頭，“天文臺在五年前開始籌建，正是時之眼在全球範圍內標記潛在E級信息素者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這個天文臺可能是一個幌子，真正目的是研究或監控什麽。而陸雲舟，一個表現出E級特征的物理系學生，三年前去了那裏，然後失蹤。
“我們需要去沙泉鎮。”沈楓厭說。
“今天下午有航班到甘州，然後開車過去大約三小時。”江黎已經查好了行程，“但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兩個濱城大學的研究員突然去一個沙漠邊緣的小鎮，會引起懷疑。”
沈楓厭想了想：“就說我們是在研究‘光汙染對星空觀測的影響’，沙泉鎮因為地處偏遠，光汙染程度低，是理想的研究地點。”
“可以。”江黎記下這個說辭，“我現在訂票。你準備設備。”
就在江黎轉身去拿手機時，沈楓厭突然感覺到什麽——不是通過鏈接，而是直接的生理反應。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視線瞬間模糊了一瞬。
“怎麽了？”江黎立刻察覺，轉過身來。
沈楓厭扶著窗臺穩住身體：“突然頭暈……等等，這不是我的感覺。”
鏈接在那一瞬間自動加強。沈楓厭清晰地“感覺”到，那種不適感來自江黎——不，不是江黎本身，而是江黎的E級感知捕捉到了什麽。
“時空波動。”江黎閉上眼睛，眉頭微蹙，“很微弱，但就在附近。東南方向，距離……不超過五百米。”
沈楓厭立刻進入警戒狀態。他快速走到行李箱旁，取出偽裝成普通背包的特制裝備包。江黎則走到窗邊，微微拉開窗簾，用肉眼觀察東南方向的街區。
海州的早晨看起來一切正常。但通過鏈接，沈楓厭能感覺到江黎的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著那個區域——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對時空結構細微擾動的感應。
“找到了。”江黎的聲音很輕，“街角那家咖啡館，二樓靠窗的位置。一個人，男性，三十歲左右，穿著灰色夾克。他身上的時空曲率……異常。”
沈楓厭順著方向看去。從二十三樓的窗戶，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家咖啡館。二樓窗邊確實坐著一個人，正在看報紙，手邊放著一杯咖啡，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早晨顧客。
“多異常？”
“1.37。”江黎報出數字，“正常人是1.00，超過1.20就能被E級感知。1.37說明他要麽接觸過時空異常，要麽……”
“要麽他本身就有問題。”沈楓厭接話，“他在監視我們？”
“不確定。”江黎保持著觀察姿勢，“但他的時空異常很穩定，不是偶然接觸錨點碎片造成的波動，更像是……某種持續的影響。”
兩人快速交換了眼神。陳博士給他們的便攜式監測設備還在行李箱裏，但如果現在去取，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去樓下買早餐。”沈楓厭做出決定，“順便近距離確認一下。”
“小心。”江黎沒有反對，但通過鏈接傳遞過來一絲警惕和關切，“如果他有問題，可能不止一個人。”
沈楓厭點頭，換上一件普通的外套，將一個小型通訊器藏在耳後——這是特案組的最新裝備，外觀像普通藍牙耳機，但具有加密通訊和環境錄音功能。
“我下去了。保持鏈接。”
“保持鏈接。”
沈楓厭離開房間，江黎留在窗邊繼續觀察。通過鏈接，沈楓厭能共享江黎的視覺——這種能力在最近幾天變得更穩定了，他們可以有限度地共享感官信息，尤其是在主動加強鏈接時。
電梯下行時，沈楓厭整理了一下說辭。如果對方真的在監視他們，他需要一個自然的理由出現在咖啡館附近。
走出酒店大堂，海州早晨的空氣比房間裏涼爽一些，帶著海風特有的濕潤感。沈楓厭裝作普通的游客，沿著街道慢慢走向咖啡館的方向。他的步伐自然，但所有感官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
在距離咖啡館還有五十米時，鏈接中傳來江黎的信息：“他註意到你了。視線在你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開，但註意力還在你這裏。”
沈楓厭沒有直接看向咖啡館，而是走向咖啡館旁邊的一家便利店，像是要進去買東西。透過便利店的玻璃窗，他用餘光觀察咖啡館二樓。
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確實在二樓窗邊，報紙已經放下，正在看手機。但沈楓厭註意到一個細節——那人的手機屏幕是暗的，他並沒有真的在看什麽。
而且，那人的坐姿看似放松，但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那是長期訓練形成的本能警戒姿勢。
沈楓厭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然後走出店門，這次他直接走向咖啡館。既然對方已經註意到他，不如正面接觸。
推開咖啡館的門，早晨的咖啡香撲面而來。沈楓厭走上二樓，徑直走向那個男人的位置。
“介意拼個桌嗎？”他在男人對面坐下，語氣自然，“樓下沒位置了。”
男人擡起頭。他有一張普通的臉，屬於那種見過就會忘記的類型，但眼睛很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請便。”男人的聲音也很普通，沒有任何口音特征。
沈楓厭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等待咖啡時，他看似隨意地開口：“來海州出差？”
“算是。”男人簡短回答，然後反問，“你呢？”
“旅游。”沈楓厭微笑，“聽說海州的日出很美，特地來看。”
“那你應該去東海岸，那裏視野更好。”男人說，眼神在沈楓厭臉上停留了一秒，“這裏是西區，看不到日出。”
一個試探。沈楓厭面不改色：“昨晚喝多了，睡過頭，日出是看不了了，隨便走走。”
咖啡送來了。沈楓厭慢慢喝著，同時通過鏈接與江黎保持實時信息交換。
江黎：“他身上的時空異常在增強，現在達到1.41。他在緊張。”
沈楓厭放下咖啡杯，決定更直接一些：“說實話，我對海州不太熟。你知道哪裏值得去嗎？”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暫，幾乎沒有改變他臉上的肌肉線條：“如果你是普通游客，我建議你去海洋公園。但如果你不是……”
他停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我建議你今天就離開海州。”
沈楓厭的心臟微微一緊，但表情保持平靜：“什麽意思？”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放在桌上，推到沈楓厭面前：“給你和你樓上那位同伴的。”
說完，他站起身，將一張鈔票壓在咖啡杯下，轉身離開。
沈楓厭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通過鏈接告訴江黎：“他離開了咖啡館，向東南方向走了。別跟，可能有同夥。”
然後他拿起那張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沙泉鎮有陷阱，別去。找周明之前，先找李國安。”
沒有署名，沒有更多信息。
沈楓厭將紙條收好，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後起身離開咖啡館。在回酒店的路上，他始終保持警惕，但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回到房間，江黎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設備，正在快速收拾行李。
“他提到了‘樓上那位同伴’，知道我們是一起的，還知道我們在酒店的房間位置。”江黎一邊將設備裝入特制的防掃描箱，一邊快速分析，“他要麽有我們不知道的監控手段，要麽……”
“要麽他對E級信息素者有特殊的感知方式。”沈楓厭接話，將紙條遞給江黎，“看看這個。”
江黎接過紙條，琥珀色的眼眸迅速掃過那行字，眉頭蹙起：“李國安……這個名字在資料裏出現過。陸雲舟失蹤前一個月，他的銀行記錄顯示，他曾向一個叫李國安的人轉賬五千元，備註是‘設備定金’。”
“設備？什麽設備？”
“當時我們以為是物理實驗設備，但現在看來……”江黎調出平板上的資料，“李國安，五十六歲，原海州市天文協會會員，三年前因‘違規使用協會設備進行非法觀測’被開除。之後下落不明。”
沈楓厭走到窗邊，看向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那個人在警告我們，但也可能是在誤導。我們需要判斷這是善意還是陷阱。”
“簡單。”江黎合上行李箱，“我們先找李國安。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我們能獲得真實信息；如果是陷阱，至少我們知道有人想阻止我們去沙泉鎮。”
“怎麽找李國安？資料顯示他三年前就失蹤了。”
江黎打開筆記本電腦，快速輸入一系列指令：“任何失蹤的人都會留下數字痕跡。社交媒體、銀行卡消費記錄、交通出行記錄……只要他還活著，還在現代社會活動，就一定能找到。”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的數據流快速滾動。沈楓厭站在他身後看著，註意到江黎的專註狀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幾乎完全聚焦在屏幕上，連眨眼頻率都降低了。
這就是E級信息素者的另一面：超強的信息處理能力和模式識別能力。江黎不是黑客，但他能比普通人更快地從海量數據中找出規律和關聯。
五分鐘後，江黎停下手指：“找到了。李國安沒有完全消失，他只是換了個身份。”
屏幕上顯示著幾張照片——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厚眼鏡的男人，在不同時間和地點被監控攝像頭拍到。雖然衣著和發型有變化，但面部特征一致。
“他住在海州市郊的一個老小區，用他侄子的名義租房。”江黎調出地址，“而且他每周三上午會固定去一家叫‘星圖’的舊書店，那家書店專營天文和物理類二手書。”
沈楓厭看了眼日歷——今天就是周三。
“現在去？”
“現在去。”江黎合上電腦，“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換一個酒店。那個人既然知道我們在這裏，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半小時後，他們辦理了退房，搬到了城市另一端的一家商務酒店。辦理入住時，沈楓厭特意要求了高層且不臨街的房間，江黎則用便攜設備檢查了房間是否有監聽或監控裝置。
確認安全後，兩人稍作休整，然後前往那家舊書店。
‘星圖’書店位於一條僻靜的老街上，店面不大，櫥窗裏陳列著老舊的天球儀和發黃的天文圖表。推門進去時，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特有的氣味。
書店裏很安靜，只有一個白發老人在櫃臺後看書。聽到門鈴聲，他擡起頭，厚厚的眼鏡片後是一雙有些渾濁但依然銳利的眼睛。
“找什麽書？”老人的聲音沙啞。
“找李國安先生。”沈楓厭直接說，同時觀察老人的反應。
老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沈楓厭註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裏沒有這個人。”老人低下頭繼續看書。
江黎走上前，將一張照片放在櫃臺上——那是陸雲舟學生證上的照片：“那麽，您認識這個年輕人嗎？”
老人看了一眼照片，這次的反應更明顯了。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然後深吸一口氣：“你們是誰？”
“陸雲舟的朋友。”沈楓厭說，“我們很擔心他。他三年前去了沙泉鎮，之後就失去了聯系。”
老人沈默了很久，久到沈楓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書店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拉下了百葉窗。
書店裏頓時暗了下來，只有幾盞老舊的臺燈提供著昏暗的光線。
“跟我來。”老人說，轉身走向書店深處。
他們跟著老人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書店最裏面的一個小房間。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貼滿了星圖和天文照片。但沈楓厭註意到，那些照片中夾雜著一些不尋常的圖像——有些像是時空異常的光譜分析圖，有些則是奇怪的幾何圖案。
“坐吧。”老人自己在一把舊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我是李國安。你們不是陸雲舟的朋友，至少不是普通朋友。他根本沒有朋友。”
江黎和沈楓厭對視一眼，然後江黎開口：“我們是濱城特案組的，負責調查時空異常相關案件。陸雲舟被標記為潛在E級信息素者，我們相信他的失蹤與此有關。”
李國安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苦澀而疲憊：“終於……終於有人來了。我等了三年。”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放在桌上：“陸雲舟來找我，是因為他知道我在研究‘那些東西’。他發現自己能感覺到……時間的異常流動。他害怕，但又好奇。我告訴他，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沈楓厭翻開筆記，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夾雜著圖表和計算。大部分內容他看不懂，但能認出其中一些術語——時空曲率、錨點效應、信息素共振……
“我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如何隱藏自己的特征。”李國安繼續說，“但三個月後，他來找我，說有人聯系他，提供了一個‘研究機會’，在沙泉鎮。對方承諾那裏有最先進的設備，可以幫他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
江黎的眼神變得銳利：“對方是誰？”
“不知道。”李國安搖頭，“陸雲舟只說是‘一個國際研究組織’，匿名聯系，資金雄厚。他給我看了對方提供的設備清單，確實很專業，甚至有一些是軍用品級別的時空監測設備。”
“你勸他別去？”
“我勸了，但他不聽。”李國安的眼中閃過痛苦，“年輕人總是想要更多。他想要完全掌握那種能力，想要成為……特別的人。最後，他去了。我讓他每周聯系我一次，但三周後，聯系斷了。”
老人翻開筆記的最後一頁，那裏夾著一張照片——沙泉鎮的衛星圖像，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星野天文臺。
“我偷偷去過一次沙泉鎮，假裝是天文愛好者。”李國安的聲音壓得更低，“那個天文臺不對勁。安保太嚴密了，不像普通的民用設施。而且，我在那裏感覺到了……和陸雲舟身上類似的氣息。”
“時空異常？”江黎問。
“更糟。”李國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像是很多個異常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場。我在那裏待了兩天，就出現了嚴重的失眠和幻覺。離開後才慢慢恢覆。”
沈楓厭感到後背一陣發涼：“陸雲舟可能被困在那裏了。”
“或者更糟。”江黎的聲音很冷，“如果他真的是E級，而那裏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E級信息素者……”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國安從抽屜裏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江黎：“這是我這些年研究的一些成果，包括如何屏蔽E級信息素的洩露，如何識別時空陷阱。希望對你們有用。”
江黎接過盒子，認真地說：“謝謝。我們會找到陸雲舟，無論他現在是什麽狀態。”
離開書店時，天已經快黑了。老街上的路燈依次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麽想？”沈楓厭問，手自然地與江黎的手碰在一起。
“李國安說的是實話。”江黎判斷，“而且警告我們的人應該也是善意的。沙泉鎮確實有陷阱，但我們必須去。”
“因為陸雲舟可能還在那裏。”
“也因為，”江黎停下腳步，看向沈楓厭，“如果那裏真的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E級信息素者，那麽他們可能不只是針對陸雲舟。所有E級，包括我，都是目標。”
沈楓厭握緊他的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江黎的唇角微微上揚，在路燈下那個弧度顯得格外溫柔：“我知道。所以我們一起去，一起面對。”
他們繼續往前走，手自然地牽在了一起。夜色漸深，城市燈火漸明。前方是未知的危險，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
回到新酒店，兩人開始制定前往沙泉鎮的計劃。根據李國安提供的資料和警告，他們需要更加謹慎的偽裝和更周全的準備。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江黎在筆記本電腦上操作著，“不能再用研究員的身份了，太容易被識破。”
“那用什麽？”
江黎想了想：“自駕游情侶。沙泉鎮以溫泉和星空聞名，很多情侶會去那裏短期旅行。這個身份最自然，也最容易獲得當地人的信任。”
沈楓厭笑了：“聽起來不錯。但我們需要表現得像真正的情侶。”
江黎轉過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屏幕光映照下顯得深邃：“我們本來就是真正的情侶。”
沈楓厭感到心臟暖洋洋地一跳。他走到江黎身邊，俯身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個輕吻：“你說得對。那我們只需要……做自己。”
江黎回應了這個吻，短暫但溫暖。然後他繼續工作，但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沈楓厭的手。
窗外的海州夜景璀璨如星海，而在酒店房間的溫暖燈光下，兩個人為即將到來的任務做著準備，手牽著手，肩並著肩。
無論前方有什麽，至少此刻，他們擁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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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的清晨帶著海風特有的鹹澀氣息。沈楓厭靠在酒店房間的窗邊，看著樓下逐漸蘇醒的街道。晨跑者沿著海濱步道勻速前進，早餐攤冒出蒸騰的熱氣，公交車在站臺停靠又離去——一切都普通得令人安心。
他們到海州已經兩天了。
兩天裏，他們以“濱城大學時空物理研究項目組”成員的身份，低調地接觸了陸雲舟的父母，走訪了他的學校和常去的地方，搜集了一切可能的信息。但結果令人失望——三年前陸雲舟的消失幹凈利落，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除了那筆來自境外空殼公司的五萬元匯款，和他在失蹤前一天購買的、目的地為西部某偏遠地區的大巴車票。
“他去了西北。”江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氣息。他走到窗邊，與沈楓厭並肩站著，手裏拿著平板電腦，上面是陸雲舟失蹤前的最後行蹤地圖。
沈楓厭自然地側身，讓江黎的手臂輕輕貼著自己的手臂。這種肢體接觸在這幾天裏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自然——等電梯時肩膀的輕碰，走路時偶爾交錯的手指，睡前和醒來的擁抱。像是兩塊磁石，一旦確定了彼此的極性，就會本能地靠近。
“西北哪裏？”沈楓厭問，視線落在平板上。
“車票終點是甘州市，但根據大巴公司的記錄，陸雲舟在距離甘州還有兩百公裏的一個小鎮提前下車了。”江黎放大那個小鎮的地圖——它位於沙漠邊緣，衛星圖像上只有寥寥幾排建築，“這個地方叫沙泉鎮，人口不到一千，以一處天然溫泉和一個小型天文觀測站著稱。”
“天文觀測站？”沈楓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對，而且是民營的。”江黎調出資料，“‘星野天文臺’，由幾個天文愛好者集資建造，主要用於流星雨觀測和星空攝影。但根據工商註冊信息，它的資金背景……有問題。”
沈楓厭接過平板仔細查看。星野天文臺的註冊法人是一個叫周明的人，但進一步的背景調查顯示，這個周明在五年前突然從一名普通中學教師變成了天文臺的法人，資金來源不明。
更可疑的是，天文臺的建造審批流程異常順利，當地政府幾乎是一路綠燈。
“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沈楓厭判斷。
“而且時間點吻合。”江黎點頭，“天文臺在五年前開始籌建，正是時之眼在全球範圍內標記潛在E級信息素者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這個天文臺可能是一個幌子，真正目的是研究或監控什麽。而陸雲舟，一個表現出E級特征的物理系學生，三年前去了那裏，然後失蹤。
“我們需要去沙泉鎮。”沈楓厭說。
“今天下午有航班到甘州，然後開車過去大約三小時。”江黎已經查好了行程，“但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兩個濱城大學的研究員突然去一個沙漠邊緣的小鎮，會引起懷疑。”
沈楓厭想了想：“就說我們是在研究‘光汙染對星空觀測的影響’，沙泉鎮因為地處偏遠，光汙染程度低，是理想的研究地點。”
“可以。”江黎記下這個說辭，“我現在訂票。你準備設備。”
就在江黎轉身去拿手機時，沈楓厭突然感覺到什麽——不是通過鏈接，而是直接的生理反應。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視線瞬間模糊了一瞬。
“怎麽了？”江黎立刻察覺，轉過身來。
沈楓厭扶著窗臺穩住身體：“突然頭暈……等等，這不是我的感覺。”
鏈接在那一瞬間自動加強。沈楓厭清晰地“感覺”到，那種不適感來自江黎——不，不是江黎本身，而是江黎的E級感知捕捉到了什麽。
“時空波動。”江黎閉上眼睛，眉頭微蹙，“很微弱，但就在附近。東南方向，距離……不超過五百米。”
沈楓厭立刻進入警戒狀態。他快速走到行李箱旁，取出偽裝成普通背包的特制裝備包。江黎則走到窗邊，微微拉開窗簾，用肉眼觀察東南方向的街區。
海州的早晨看起來一切正常。但通過鏈接，沈楓厭能感覺到江黎的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著那個區域——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對時空結構細微擾動的感應。
“找到了。”江黎的聲音很輕，“街角那家咖啡館，二樓靠窗的位置。一個人，男性，三十歲左右，穿著灰色夾克。他身上的時空曲率……異常。”
沈楓厭順著方向看去。從二十三樓的窗戶，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家咖啡館。二樓窗邊確實坐著一個人，正在看報紙，手邊放著一杯咖啡，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早晨顧客。
“多異常？”
“1.37。”江黎報出數字，“正常人是1.00，超過1.20就能被E級感知。1.37說明他要麽接觸過時空異常，要麽……”
“要麽他本身就有問題。”沈楓厭接話，“他在監視我們？”
“不確定。”江黎保持著觀察姿勢，“但他的時空異常很穩定，不是偶然接觸錨點碎片造成的波動，更像是……某種持續的影響。”
兩人快速交換了眼神。陳博士給他們的便攜式監測設備還在行李箱裏，但如果現在去取，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去樓下買早餐。”沈楓厭做出決定，“順便近距離確認一下。”
“小心。”江黎沒有反對，但通過鏈接傳遞過來一絲警惕和關切，“如果他有問題，可能不止一個人。”
沈楓厭點頭，換上一件普通的外套，將一個小型通訊器藏在耳後——這是特案組的最新裝備，外觀像普通藍牙耳機，但具有加密通訊和環境錄音功能。
“我下去了。保持鏈接。”
“保持鏈接。”
沈楓厭離開房間，江黎留在窗邊繼續觀察。通過鏈接，沈楓厭能共享江黎的視覺——這種能力在最近幾天變得更穩定了，他們可以有限度地共享感官信息，尤其是在主動加強鏈接時。
電梯下行時，沈楓厭整理了一下說辭。如果對方真的在監視他們，他需要一個自然的理由出現在咖啡館附近。
走出酒店大堂，海州早晨的空氣比房間裏涼爽一些，帶著海風特有的濕潤感。沈楓厭裝作普通的游客，沿著街道慢慢走向咖啡館的方向。他的步伐自然，但所有感官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
在距離咖啡館還有五十米時，鏈接中傳來江黎的信息：“他註意到你了。視線在你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開，但註意力還在你這裏。”
沈楓厭沒有直接看向咖啡館，而是走向咖啡館旁邊的一家便利店，像是要進去買東西。透過便利店的玻璃窗，他用餘光觀察咖啡館二樓。
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確實在二樓窗邊，報紙已經放下，正在看手機。但沈楓厭註意到一個細節——那人的手機屏幕是暗的，他並沒有真的在看什麽。
而且，那人的坐姿看似放松，但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那是長期訓練形成的本能警戒姿勢。
沈楓厭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然後走出店門，這次他直接走向咖啡館。既然對方已經註意到他，不如正面接觸。
推開咖啡館的門，早晨的咖啡香撲面而來。沈楓厭走上二樓，徑直走向那個男人的位置。
“介意拼個桌嗎？”他在男人對面坐下，語氣自然，“樓下沒位置了。”
男人擡起頭。他有一張普通的臉，屬於那種見過就會忘記的類型，但眼睛很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請便。”男人的聲音也很普通，沒有任何口音特征。
沈楓厭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等待咖啡時，他看似隨意地開口：“來海州出差？”
“算是。”男人簡短回答，然後反問，“你呢？”
“旅游。”沈楓厭微笑，“聽說海州的日出很美，特地來看。”
“那你應該去東海岸，那裏視野更好。”男人說，眼神在沈楓厭臉上停留了一秒，“這裏是西區，看不到日出。”
一個試探。沈楓厭面不改色：“昨晚喝多了，睡過頭，日出是看不了了，隨便走走。”
咖啡送來了。沈楓厭慢慢喝著，同時通過鏈接與江黎保持實時信息交換。
江黎：“他身上的時空異常在增強，現在達到1.41。他在緊張。”
沈楓厭放下咖啡杯，決定更直接一些：“說實話，我對海州不太熟。你知道哪裏值得去嗎？”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暫，幾乎沒有改變他臉上的肌肉線條：“如果你是普通游客，我建議你去海洋公園。但如果你不是……”
他停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我建議你今天就離開海州。”
沈楓厭的心臟微微一緊，但表情保持平靜：“什麽意思？”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放在桌上，推到沈楓厭面前：“給你和你樓上那位同伴的。”
說完，他站起身，將一張鈔票壓在咖啡杯下，轉身離開。
沈楓厭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通過鏈接告訴江黎：“他離開了咖啡館，向東南方向走了。別跟，可能有同夥。”
然後他拿起那張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沙泉鎮有陷阱，別去。找周明之前，先找李國安。”
沒有署名，沒有更多信息。
沈楓厭將紙條收好，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後起身離開咖啡館。在回酒店的路上，他始終保持警惕，但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回到房間，江黎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設備，正在快速收拾行李。
“他提到了‘樓上那位同伴’，知道我們是一起的，還知道我們在酒店的房間位置。”江黎一邊將設備裝入特制的防掃描箱，一邊快速分析，“他要麽有我們不知道的監控手段，要麽……”
“要麽他對E級信息素者有特殊的感知方式。”沈楓厭接話，將紙條遞給江黎，“看看這個。”
江黎接過紙條，琥珀色的眼眸迅速掃過那行字，眉頭蹙起：“李國安……這個名字在資料裏出現過。陸雲舟失蹤前一個月，他的銀行記錄顯示，他曾向一個叫李國安的人轉賬五千元，備註是‘設備定金’。”
“設備？什麽設備？”
“當時我們以為是物理實驗設備，但現在看來……”江黎調出平板上的資料，“李國安，五十六歲，原海州市天文協會會員，三年前因‘違規使用協會設備進行非法觀測’被開除。之後下落不明。”
沈楓厭走到窗邊，看向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那個人在警告我們，但也可能是在誤導。我們需要判斷這是善意還是陷阱。”
“簡單。”江黎合上行李箱，“我們先找李國安。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我們能獲得真實信息；如果是陷阱，至少我們知道有人想阻止我們去沙泉鎮。”
“怎麽找李國安？資料顯示他三年前就失蹤了。”
江黎打開筆記本電腦，快速輸入一系列指令：“任何失蹤的人都會留下數字痕跡。社交媒體、銀行卡消費記錄、交通出行記錄……只要他還活著，還在現代社會活動，就一定能找到。”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的數據流快速滾動。沈楓厭站在他身後看著，註意到江黎的專註狀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幾乎完全聚焦在屏幕上，連眨眼頻率都降低了。
這就是E級信息素者的另一面：超強的信息處理能力和模式識別能力。江黎不是黑客，但他能比普通人更快地從海量數據中找出規律和關聯。
五分鐘後，江黎停下手指：“找到了。李國安沒有完全消失，他只是換了個身份。”
屏幕上顯示著幾張照片——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厚眼鏡的男人，在不同時間和地點被監控攝像頭拍到。雖然衣著和發型有變化，但面部特征一致。
“他住在海州市郊的一個老小區，用他侄子的名義租房。”江黎調出地址，“而且他每周三上午會固定去一家叫‘星圖’的舊書店，那家書店專營天文和物理類二手書。”
沈楓厭看了眼日歷——今天就是周三。
“現在去？”
“現在去。”江黎合上電腦，“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換一個酒店。那個人既然知道我們在這裏，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半小時後，他們辦理了退房，搬到了城市另一端的一家商務酒店。辦理入住時，沈楓厭特意要求了高層且不臨街的房間，江黎則用便攜設備檢查了房間是否有監聽或監控裝置。
確認安全後，兩人稍作休整，然後前往那家舊書店。
‘星圖’書店位於一條僻靜的老街上，店面不大，櫥窗裏陳列著老舊的天球儀和發黃的天文圖表。推門進去時，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特有的氣味。
書店裏很安靜，只有一個白發老人在櫃臺後看書。聽到門鈴聲，他擡起頭，厚厚的眼鏡片後是一雙有些渾濁但依然銳利的眼睛。
“找什麽書？”老人的聲音沙啞。
“找李國安先生。”沈楓厭直接說，同時觀察老人的反應。
老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沈楓厭註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裏沒有這個人。”老人低下頭繼續看書。
江黎走上前，將一張照片放在櫃臺上——那是陸雲舟學生證上的照片：“那麽，您認識這個年輕人嗎？”
老人看了一眼照片，這次的反應更明顯了。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然後深吸一口氣：“你們是誰？”
“陸雲舟的朋友。”沈楓厭說，“我們很擔心他。他三年前去了沙泉鎮，之後就失去了聯系。”
老人沈默了很久，久到沈楓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書店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拉下了百葉窗。
書店裏頓時暗了下來，只有幾盞老舊的臺燈提供著昏暗的光線。
“跟我來。”老人說，轉身走向書店深處。
他們跟著老人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書店最裏面的一個小房間。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貼滿了星圖和天文照片。但沈楓厭註意到，那些照片中夾雜著一些不尋常的圖像——有些像是時空異常的光譜分析圖，有些則是奇怪的幾何圖案。
“坐吧。”老人自己在一把舊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我是李國安。你們不是陸雲舟的朋友，至少不是普通朋友。他根本沒有朋友。”
江黎和沈楓厭對視一眼，然後江黎開口：“我們是濱城特案組的，負責調查時空異常相關案件。陸雲舟被標記為潛在E級信息素者，我們相信他的失蹤與此有關。”
李國安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苦澀而疲憊：“終於……終於有人來了。我等了三年。”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放在桌上：“陸雲舟來找我，是因為他知道我在研究‘那些東西’。他發現自己能感覺到……時間的異常流動。他害怕，但又好奇。我告訴他，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沈楓厭翻開筆記，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夾雜著圖表和計算。大部分內容他看不懂，但能認出其中一些術語——時空曲率、錨點效應、信息素共振……
“我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如何隱藏自己的特征。”李國安繼續說，“但三個月後，他來找我，說有人聯系他，提供了一個‘研究機會’，在沙泉鎮。對方承諾那裏有最先進的設備，可以幫他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
江黎的眼神變得銳利：“對方是誰？”
“不知道。”李國安搖頭，“陸雲舟只說是‘一個國際研究組織’，匿名聯系，資金雄厚。他給我看了對方提供的設備清單，確實很專業，甚至有一些是軍用品級別的時空監測設備。”
“你勸他別去？”
“我勸了，但他不聽。”李國安的眼中閃過痛苦，“年輕人總是想要更多。他想要完全掌握那種能力，想要成為……特別的人。最後，他去了。我讓他每周聯系我一次，但三周後，聯系斷了。”
老人翻開筆記的最後一頁，那裏夾著一張照片——沙泉鎮的衛星圖像，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星野天文臺。
“我偷偷去過一次沙泉鎮，假裝是天文愛好者。”李國安的聲音壓得更低，“那個天文臺不對勁。安保太嚴密了，不像普通的民用設施。而且，我在那裏感覺到了……和陸雲舟身上類似的氣息。”
“時空異常？”江黎問。
“更糟。”李國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像是很多個異常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場。我在那裏待了兩天，就出現了嚴重的失眠和幻覺。離開後才慢慢恢覆。”
沈楓厭感到後背一陣發涼：“陸雲舟可能被困在那裏了。”
“或者更糟。”江黎的聲音很冷，“如果他真的是E級，而那裏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E級信息素者……”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國安從抽屜裏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江黎：“這是我這些年研究的一些成果，包括如何屏蔽E級信息素的洩露，如何識別時空陷阱。希望對你們有用。”
江黎接過盒子，認真地說：“謝謝。我們會找到陸雲舟，無論他現在是什麽狀態。”
離開書店時，天已經快黑了。老街上的路燈依次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麽想？”沈楓厭問，手自然地與江黎的手碰在一起。
“李國安說的是實話。”江黎判斷，“而且警告我們的人應該也是善意的。沙泉鎮確實有陷阱，但我們必須去。”
“因為陸雲舟可能還在那裏。”
“也因為，”江黎停下腳步，看向沈楓厭，“如果那裏真的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E級信息素者，那麽他們可能不只是針對陸雲舟。所有E級，包括我，都是目標。”
沈楓厭握緊他的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江黎的唇角微微上揚，在路燈下那個弧度顯得格外溫柔：“我知道。所以我們一起去，一起面對。”
他們繼續往前走，手自然地牽在了一起。夜色漸深，城市燈火漸明。前方是未知的危險，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
回到新酒店，兩人開始制定前往沙泉鎮的計劃。根據李國安提供的資料和警告，他們需要更加謹慎的偽裝和更周全的準備。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江黎在筆記本電腦上操作著，“不能再用研究員的身份了，太容易被識破。”
“那用什麽？”
江黎想了想：“自駕游情侶。沙泉鎮以溫泉和星空聞名，很多情侶會去那裏短期旅行。這個身份最自然，也最容易獲得當地人的信任。”
沈楓厭笑了：“聽起來不錯。但我們需要表現得像真正的情侶。”
江黎轉過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屏幕光映照下顯得深邃：“我們本來就是真正的情侶。”
沈楓厭感到心臟暖洋洋地一跳。他走到江黎身邊，俯身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個輕吻：“你說得對。那我們只需要……做自己。”
江黎回應了這個吻，短暫但溫暖。然後他繼續工作，但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沈楓厭的手。
窗外的海州夜景璀璨如星海，而在酒店房間的溫暖燈光下，兩個人為即將到來的任務做著準備，手牽著手，肩並著肩。
無論前方有什麽，至少此刻，他們擁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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