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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撞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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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撞樹上了

康都沮喪的發現對方開始排斥曾經兩人非常的喜歡的無比親密的事,xing是愛的延伸,喜歡一個人,怎麽會不想親近他的身體。他越是靠近越是深入,杭春和的心理和身體越是抗拒。

杭春和也很痛苦,他抵著康都的額頭,哀求。

“救救我……”

杭春和開始接觸心理醫生,三院的精衛科全國馳名,康都就在三院就職,杭春和還是去了二院,他走進醫生診室,躺在沙發床上,一遍遍的述說隱痛,被毒針威脅的滅頂恐懼,對方開膛破肚後滿地亂流的臟器和腸子,明知道跟愛人無關卻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些天遭受的痛苦,都是由他的過去帶來的。

說完這些,他並沒有好受一些,反而把自己陷入的情緒的鬼打墻,或許生病的人都這樣,越想好,越好不了。

醫生沒有更好的辦法,放不下就只能上藥物,但針對於神經的藥物或多或少都會對大腦有些損傷,正值小組會的關鍵期,他不能冒險。

杭春和開始減少兩人見面的次數,從一周五次,到三次,現在甚至一周一次,他也幾乎不再回公寓,兩人更多的是一起吃飯、看電影。

吃飯的間隙,杭春和起身上廁所,康都看到他手機上的短信提示,是一則掛號成功提醒,關鍵信息“二院”“精衛科”刺痛了康都的眼睛。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康都將人送回宿舍樓下,起了壞心,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向對方索吻,杭春和迅速的蓋了一下,蜻蜓點了一下水就又飛走了。

康都降下車窗叫住他:“春和,明天我想來見你,想要向日葵還是玫瑰。”

杭春和看了看日程表,抱歉道:“對不起,我明天有組會,估計會結束的很晚,康醫生上一天班很累,早點休息。”

康都不死心:“後天呢?”

後天約了心理醫生,杭春和依舊搖頭。

再往後就是周末。

“周六周日呢?”

“我得回趟大院兒,還要和秋歌一起吃個飯。”

“下周一呢?”

“有大課。”

“下周二呢。”

“有一場重要的講座,導兒要我們都去聽一聽。”

“下周三呢?”

“……”

康都一天天的往下問,每一天,杭春和都有比跟他見面更重要的日程。

“下周六呢,下周六咱們吃個飯,我知道有家好吃的。”

“好。”

宋真意正站在陽臺上晾床單,聽身後有開門的動靜,看見杭春和回來,心情明顯不是很好。擰幹的

“怎麽了,耷著臉跟別人欠錢不還似的,過來給我搭把手,我媽給我拿的四件套也太大了,兩米三的,都能從我的床拉到你的床了!”

杭春和沖了個手,擦幹凈了才上去幫忙,整棟樓的洗衣機幾乎日夜不停的工作,大家上下課時間又雷同,能不能搶到機位全看運氣,宋真意守了兩天沒守到,氣的直接手搓,擰幹的時候完全傻眼了,下了水這麽重!

宋真意的嘟嘟囔囔聽得杭春和發笑,突然聽對方說在準備出國了,杭春和有點吃驚,一聽去的是德國就更吃驚了。

“老宋,你在德國留學的三年將會是你人生五年中最難忘的七年。”

德國出了名的難畢業,一屆一屆永流傳,還有說起來跟放炮仗一樣的德語,不僅聽起來吵耳,學起來更發怵。

“你以為我想去啊,還不是我舅,就是浙大數學系教書的那個舅,跟我媽快把德國吹上天了!說什麽美國太自由,北歐更自由,德國就好多了,畢業的壓力壓下來,誰都沒法自由,自己就給自己鎖住了。”

“我看德國啥都分公母,鼻子是母的,嘴巴是公的。”

“人家那是分陰陽行不行!這兩天學的我舌頭都快捋不直了,一個個單詞還巨長,我舅就是不想看我們好呢!他女兒,我姐,也被他送德國去了,過年回來當全家面說想跳海!”

“你準備多久出去。”

“什麽時候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就走。”

“挺瀟灑!”

“你沒想過出去看看嗎,雖說人工智能這塊,咱們這兒也算是頂級學府了,但工科這塊把,最忌諱閉門造車,每個學校都有自己對接的高能項目,天才何其泛泛,咱們自己有能力,家裏有能力,有什麽理由不出去看看呢?”宋真意看出杭春和心念動了,用肩膀頂他肩膀,“你看你雅思也考了,托福也考了,說沒動過出去的念頭誰信啊。跟我去德國吧,你這麽聰明,多學一門語言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兒,毫不費力!哥們兒,慕尼黑歡迎你!”

“合著你跟我這兒談星星談月亮的,就為了騙我去德國。”

“嗬,看你說的什麽話,讀書人的事情,能叫騙嗎,那叫勸!你好好想想吧!”

晾完了被子,杭春和站在露臺上吹風,突然很想來跟煙,感受一下吞雲吐霧,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忘憂。眼睛一低,他看見康都的車還停在樓下,雪亮雪亮的,想不註意都難,玻璃上覆了膜,什麽都看不見,只看見車裏一點火光明明滅滅。

杭春和變的更忙碌了,每天不是在準備這個就是在遞交材料,康都見縫插針都插不上。

杭家人翹首盼著的寒假終於來了,杜姨將房間收拾的一塵不染,連王馥濃都請了年假在家,看似氣定神閑實際有些忐忑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結果兩邊都沒等到人。

而杭春和在前一天考完最後一門,跟杭秋歌一起吃了頓飯,就出發去了香港。

等到了地方,為了專心應對考試,早上給家裏報完信後,他給康都也去了一個電話,康都剛坐下準備接診,看到微信界面杭春和發來的語音,高興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都哥。”

“考完了嗎?!我今天患者不多,中午接你去吃飯,牛排怎麽樣!晚上我早點下班咱們慶祝慶祝!”

“都哥,你最好。”

“怎麽了今天,吃蜂蜜了?”

“可是,我過不去…,我試過了,看醫生,吃藥,都無解。對不起……我想,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

康都的表情僵著,握著電話的手在抖,助手也來的早,推開門見到此情此景忙退了出去。

“什麽意思,你要……分手?”

“是。”

康都站起身,木凳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康都在狹小的診室裏來回踱步。

“是我這段時間沒做好嗎?”

“不是,你很好,你是最好的。”

“別哄我!”捏著手機的骨節泛白,康都神情痛苦,仿佛腳下踩的不是水泥地,而是他的心,“既然我最好,為什麽要分手呢,為什麽這麽突然?”

話筒對面頓了一會,吐出的字句都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為我這段時間的冷暴力道歉,對不起。從回學校開始,我就在三院看精衛科,但是並沒有變好,你是心理醫生你知道為什麽。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可沒法反抗人性。”

“春和,你在哪?”

“我不在大陸。”

康都的聲音一下就拔高了。

“不在大陸?什麽意思!!!你在哪兒!!!”

“在準備考學。”

“我是問你在哪兒!!!!”

“用電話是挺不正式的,我怕我一看見你就不忍心說了,都哥,分開吧。”

杭春和那頭已經關了通訊,康都站在狹小的診室裏像一只鬥敗了的困獸,什麽叫不在大陸,什麽叫有緣無分,什麽叫做分開更好!口口聲聲說他最好,卻能把分開說的那麽輕易!

外頭已經開始叫號,助理敲了幾聲門沒聽見聲兒,只能先把患者拖著,來回問著幾個問題,直到患者開始煩躁,他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康醫生,外頭已經開始叫號了。”

“今天人多不多。”

“還行。”

“叫進來吧。”

接診的間隙有五分鐘,康都打了個電話給杭秋歌,老半天才接起,杭秋歌比他先開口。

“都哥,我哥不在大陸。”

“他在香港。”

“嗯。”

“他去考學?”

“嗯。”

“哪個學校?”

“……”

“他不讓你說?”

“嗯。”

“什麽時候回來呢?”

“沒說。”

“他還會回來嗎?”

“會。都哥,我知道這件事和你無關,但太難過去了,我哥說那天他看到了。”

“看到什麽?”

“你前女友拿刀把肚子剪開找孩子,滿地血和腸子。”

“他和我說閉著眼,只聽見聲,沒看見過程。”

“創傷後自我記憶修正,是這個吧,他告訴自己沒看著就是為了修正這段記憶。”

“我不會跟他分開的。”

“哎,都哥!”

杭春和在香港逗留了兩周,聊天訊息和郵件快把他淹沒了,直到拿到了offer他才收拾東西返程,春節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了。回去這天剛好趕上初八上班,京港鐵路的每一輛車都塞滿了人。剛從濕潤的維多利亞港回到幹燥的京城,杭春和還有些不適應,剛坐上計程車就流下兩管鼻血。

家裏的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杭家為杭春和的爭氣和優秀而高興,卻個個都憋著話。

杭許國問他:“你見到了康都沒?”

杭春和搖頭。

杭許國又問:“他不知道你今天回來?”

杭春和再次搖頭。

杭老爺子對著杭春和招了招手:“好孩子,你去見見他,他不太好。”

杭春和的神經立馬繃起來了。

“什麽叫不太好!出事了嗎,他受傷了?”

“開車沒註意,撞樹上了,傷了手。”

“哪家醫院?”

“在他自己的公寓。”

杭春和甩下行李就跑,大院門口碰上康鄭開車出去,康鄭近視,瞇著眼仔細看,是杭春和沒錯了。

“杭春和!”

喊了幾聲,對方沒理他,只盯著手機,康鄭火起,下車掰他的肩膀,杭春和順手就是一肘子給他腹部來了一下,康鄭當下就疼得齜牙咧嘴的。

“杭春和!你去哪兒!”

“找康都。”

一輛網約車停下,杭春和正準備開門,康鄭跟司機道了歉,捂著腰拉著杭春和往自己車裏塞。

“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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