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式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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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式發言
杭春和在車裏等著康都在外頭抽完了一根煙，散盡了身上的味道。他將副駕的位置調到最後，打開車門，張開懷抱，笑著說：“過來。”
康都聽話的走過去，他很高大，卻像個小可憐一樣縮著，杭春和抱著他的頭放在自己小腹上，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頭發。
“我覺得這樣可以給你一點安全感。”
康都嬌驕慣了，他所有人不安全部來自於杭春和知道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後會嫌棄他臟，這是打定了主意要過一輩子的愛人，如果杭春和走的頭也不回，他會死，一定會。
眼淚在沾著體溫的T恤上印出一塊塊濕潤的印記，他的愛人還那麽小，甚至沒有走出校園，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疼才好。不論對錯，不論始終，他只覺得上天對杭春和不公，疼愛他的養母死了，被大院裏的孩子欺負，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還沒過幾天清凈日子就碰見了周懷寧。
“對不起……”
“曾經的我真的很糟糕，對不起春和。”
“你別害怕，我都會解決的，別不要我。”
“我愛你，我很愛你。”
康都埋在杭春和的懷裏，四周沒有人，他不必再強自忍耐。所有人都在傷害他的杭春和，包括曾經的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康都，再也止不住眼淚。
杭春和抹掉他的眼淚，任他發洩夠了，哭夠了，清醒了，才對他說。
“只要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沒有做這些事，我永遠都不會怪你，有事我們也一起承擔，前頭的路還長著呢，都哥你怎麽這麽沒安全感，是不相信我，還是不信你自己？”
康都去親吻他的眼皮。
“因為太愛你了。”
“我也愛你。”
“真的嗎，你的心肝脾肺腎都愛我嗎？”
“愛。”
“你的眼睛，你的舌頭，你的手你的腿，也愛我嗎？”
“愛。”
“有多愛。”
“沒法量化，但比我寫過的程序數據加起來都要多。”
“會一直愛嗎。”
“不碰底線，就一直愛你。”
“你碰不碰我的底線，我都愛你，春和，我比你愛我要愛你，比你自己想的更愛你。我疼你疼到骨子裏，如果你要離開我，就拆掉我的肋骨，把我的心肝和五臟六腑都拿走，他們離了你就沒有作用了。你如果拋棄我，就砍掉我的四肢，讓我沒辦法跟著你，再割掉我的舌頭，讓我沒辦法拜托別人帶著我去找你，還有我的血肉，裏頭全是你。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明明康都在性裏是強勢的那一方，現在卻卑微的跪在地上向杭春和剖白，溫吞堅定的字句裏藏著靈魂深處的吶喊，說的那麽誠懇那麽急切，眼睛裏燒著兩團火，拜神一樣虔誠的姿態。
杭春和沒有被康都這樣註視過，也沒有被任何人這樣註視過，輕飄飄的誓言落在心頭像一座座沈重的大山，他忍不住偏開頭。
“我知道，都哥，你不用……”
“不，你不知道。我說過了，折斷我的骨頭，掏空裏頭的骨髓，喊一聲，回音全是你的名字。你越平靜越包容越安慰我越堅定不移的站在我身邊，我越沒有安全感。我更希望你大吼大叫，拽著我的領子給我來兩拳要我給一個解釋。你這麽小，哪碰過這種臟事，不生氣嗎，不委屈嗎，不害怕嗎。春和，你的情緒都藏哪去了，別瞞著我。”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跟你無關，始作俑者不是你，我為什麽要罵你？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是有了過去，才有現在的康都。”
“讓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這很重要。”
杭春和不明白，之前的盧豫，還有現在的康都，為什麽都在哭著喊著找他要安全感，難道越全身心的交付越讓人覺得不真實？這完全不符合邏輯！難道大鬧一場，鬧個臉紅脖子粗，不僅問題沒有被解決，還弄得雙方下不來臺才算在意才算愛？
康都看著那麽可憐，聲聲哀求，杭春和吻上他的嘴唇，舔去嘴唇上的鹹澀淚漬，安慰他溫涼的血液，杭春和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能引起康都口腔內部細微的顫動。
“饒了我吧，都哥，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紮根在血管裏那顆叫“杭春和”的樹，長出了嫩綠的樹葉，細細密密的葉片隨著血液每秒一次的沖刷輕輕擺動，刮的他又癢又疼。
康都在杭春和身邊安排了人跟著，他特意交代了決不能讓對方發現，做個小尾巴就好，杭春和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
周懷寧被人看著，沒有毒品的第一天她就開始抓心撓肝，手機沒電了，她無力的拍打著木門和外面控訴這是非法拘禁，沒人理她，連飯都是從窗戶裏扔進來的一堆面包牛奶。
第二天，因為前一天鬧得太狠，她睡了一天。
第三天，周懷寧打著冷戰醒來，很饑餓，也很後悔，她瘋狂的往自己嘴裏塞一切能吃的東西，想不起來為什麽會頭腦一熱做出這種事，她和康都之間哪來的情分，只有恨，都是恨！哪點僅有的情分裏都摻著沙子！
第四天，她發現門鎖能擰開，是白天，太陽高高的掛在頭頂，曬在盛夏將近40度的高溫裏，她只覺得冷。這是個破筒子樓，像整個世界就住著她一個人，身後註視著她的目光沒有離開，蛇一樣的跟在身後。依然有人給她吃的，她在公廁裏找賣毒品的小電話，卻發現自己的visa卡和手機不知道丟在了哪裏。
第五天，她被警察接走了，由於是英國華僑，她被安置在一個單獨的收容室，他跟警察說她是康都的妻子，京城大院康家的媳婦兒，警察們當她是神經病。
一個落魄的孕婦會有社區的婦女協會來主動關心，可一個毒入骨髓的孕婦連街邊的拾荒人都不會同情。警察局和戒毒所來回推諉，最後是有人出面。
第十天，周懷寧住進了戒毒所，每周會有人來派發□□，這是一種同樣具有成癮性的替代類國家管控藥物，對所裏的癮君子而言是聊勝於無。
第十五天，周懷寧請求以英國公民的身份聯系大使館，戒毒所的工作人員以為她失智了，沒有給予理會。
一個月後，負責看著周懷寧的人來和康都報告，孩子沒有了，那人要再往下說原因，被康都制止，他根本不想聽，只問人還活著沒，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聯系她的家人，把她帶回去吧。”
看守的問：“如果她家人鬧得厲害呢。”
“容留吸毒是什麽罪名，還要我教你嗎？”
遠在倫敦的周家父母早就急壞了，周懷玲也是心急如焚，警察局受理了他們的case卻沒有放在心上，磕嗨了的游魂野鬼他們見多了，說不準哪天自己就出現了。
直到一天晚上，有幾個人帶棒球帽的人敲開了周家破陋的小公寓，那些音頻和視頻被用最大的聲音放出來，鄰居隔著薄薄的門板好奇的探看。
周懷玲面如土色，她說自己是被蒙蔽的，只是幫她的親姐姐省了一個操作費，不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希望康都不要把這些寄給他的學校。周父周母面如死灰，對大女兒踢到的這塊鐵板簡直毫無掙紮之力。
去中國的機票何其昂貴，周家沒有人願意把周懷寧接回來。
得到周家的回應後，康都撤走了看守周懷寧的人，他和杭春和也從京大的公寓裏搬出來，住到了京大另一邊的大平層，小區外邊就是警察局。
除了上班和必要的應酬，他寸步不離的跟著杭春和，司機、保姆、廚師，他可以是任何一種身份。
康都的心態在變小，像一個要糖吃的孩子。
而杭春和也在學著成長，學著怎麽給予安全感，盡管這樣的成長更像是在重塑自己的情緒邏輯，從穩定變的稍稍失控一點，這種改變很難，可康都卻因此而高興，他喜歡看見康都高興。
杭家人也習慣了杭春和身後的大尾巴，康都幾乎頂著門框的個子真的讓人很難忽視，杭老爺子從最開始的心煩到視而不見，再到現在也能自如的坐下來和兩個孫輩喝茶聽他們述說最近同居生活的趣事，個中的艱難心路歷程真的很難同人說起。
尤其是康都對杭春和的黏糊勁，恨不得變成塊膏藥貼人身上，杭老爺子看著自己孫子出神。
“你做啥了？”
“咋了？”
“康都跟瘋了似的，拉著你不撒手是怎麽回事呢，你身上塗了502了？能不能收斂點，你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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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春和在車裏等著康都在外頭抽完了一根煙，散盡了身上的味道。他將副駕的位置調到最後，打開車門，張開懷抱，笑著說：“過來。”
康都聽話的走過去，他很高大，卻像個小可憐一樣縮著，杭春和抱著他的頭放在自己小腹上，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頭發。
“我覺得這樣可以給你一點安全感。”
康都嬌驕慣了，他所有人不安全部來自於杭春和知道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後會嫌棄他臟，這是打定了主意要過一輩子的愛人，如果杭春和走的頭也不回，他會死，一定會。
眼淚在沾著體溫的T恤上印出一塊塊濕潤的印記，他的愛人還那麽小，甚至沒有走出校園，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疼才好。不論對錯，不論始終，他只覺得上天對杭春和不公，疼愛他的養母死了，被大院裏的孩子欺負，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還沒過幾天清凈日子就碰見了周懷寧。
“對不起……”
“曾經的我真的很糟糕，對不起春和。”
“你別害怕，我都會解決的，別不要我。”
“我愛你，我很愛你。”
康都埋在杭春和的懷裏，四周沒有人，他不必再強自忍耐。所有人都在傷害他的杭春和，包括曾經的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康都，再也止不住眼淚。
杭春和抹掉他的眼淚，任他發洩夠了，哭夠了，清醒了，才對他說。
“只要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沒有做這些事，我永遠都不會怪你，有事我們也一起承擔，前頭的路還長著呢，都哥你怎麽這麽沒安全感，是不相信我，還是不信你自己？”
康都去親吻他的眼皮。
“因為太愛你了。”
“我也愛你。”
“真的嗎，你的心肝脾肺腎都愛我嗎？”
“愛。”
“你的眼睛，你的舌頭，你的手你的腿，也愛我嗎？”
“愛。”
“有多愛。”
“沒法量化，但比我寫過的程序數據加起來都要多。”
“會一直愛嗎。”
“不碰底線，就一直愛你。”
“你碰不碰我的底線，我都愛你，春和，我比你愛我要愛你，比你自己想的更愛你。我疼你疼到骨子裏，如果你要離開我，就拆掉我的肋骨，把我的心肝和五臟六腑都拿走，他們離了你就沒有作用了。你如果拋棄我，就砍掉我的四肢，讓我沒辦法跟著你，再割掉我的舌頭，讓我沒辦法拜托別人帶著我去找你，還有我的血肉，裏頭全是你。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明明康都在性裏是強勢的那一方，現在卻卑微的跪在地上向杭春和剖白，溫吞堅定的字句裏藏著靈魂深處的吶喊，說的那麽誠懇那麽急切，眼睛裏燒著兩團火，拜神一樣虔誠的姿態。
杭春和沒有被康都這樣註視過，也沒有被任何人這樣註視過，輕飄飄的誓言落在心頭像一座座沈重的大山，他忍不住偏開頭。
“我知道，都哥，你不用……”
“不，你不知道。我說過了，折斷我的骨頭，掏空裏頭的骨髓，喊一聲，回音全是你的名字。你越平靜越包容越安慰我越堅定不移的站在我身邊，我越沒有安全感。我更希望你大吼大叫，拽著我的領子給我來兩拳要我給一個解釋。你這麽小，哪碰過這種臟事，不生氣嗎，不委屈嗎，不害怕嗎。春和，你的情緒都藏哪去了，別瞞著我。”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跟你無關，始作俑者不是你，我為什麽要罵你？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是有了過去，才有現在的康都。”
“讓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這很重要。”
杭春和不明白，之前的盧豫，還有現在的康都，為什麽都在哭著喊著找他要安全感，難道越全身心的交付越讓人覺得不真實？這完全不符合邏輯！難道大鬧一場，鬧個臉紅脖子粗，不僅問題沒有被解決，還弄得雙方下不來臺才算在意才算愛？
康都看著那麽可憐，聲聲哀求，杭春和吻上他的嘴唇，舔去嘴唇上的鹹澀淚漬，安慰他溫涼的血液，杭春和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能引起康都口腔內部細微的顫動。
“饒了我吧，都哥，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紮根在血管裏那顆叫“杭春和”的樹，長出了嫩綠的樹葉，細細密密的葉片隨著血液每秒一次的沖刷輕輕擺動，刮的他又癢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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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寧被人看著，沒有毒品的第一天她就開始抓心撓肝，手機沒電了，她無力的拍打著木門和外面控訴這是非法拘禁，沒人理她，連飯都是從窗戶裏扔進來的一堆面包牛奶。
第二天，因為前一天鬧得太狠，她睡了一天。
第三天，周懷寧打著冷戰醒來，很饑餓，也很後悔，她瘋狂的往自己嘴裏塞一切能吃的東西，想不起來為什麽會頭腦一熱做出這種事，她和康都之間哪來的情分，只有恨，都是恨！哪點僅有的情分裏都摻著沙子！
第四天，她發現門鎖能擰開，是白天，太陽高高的掛在頭頂，曬在盛夏將近40度的高溫裏，她只覺得冷。這是個破筒子樓，像整個世界就住著她一個人，身後註視著她的目光沒有離開，蛇一樣的跟在身後。依然有人給她吃的，她在公廁裏找賣毒品的小電話，卻發現自己的visa卡和手機不知道丟在了哪裏。
第五天，她被警察接走了，由於是英國華僑，她被安置在一個單獨的收容室，他跟警察說她是康都的妻子，京城大院康家的媳婦兒，警察們當她是神經病。
一個落魄的孕婦會有社區的婦女協會來主動關心，可一個毒入骨髓的孕婦連街邊的拾荒人都不會同情。警察局和戒毒所來回推諉，最後是有人出面。
第十天，周懷寧住進了戒毒所，每周會有人來派發□□，這是一種同樣具有成癮性的替代類國家管控藥物，對所裏的癮君子而言是聊勝於無。
第十五天，周懷寧請求以英國公民的身份聯系大使館，戒毒所的工作人員以為她失智了，沒有給予理會。
一個月後，負責看著周懷寧的人來和康都報告，孩子沒有了，那人要再往下說原因，被康都制止，他根本不想聽，只問人還活著沒，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聯系她的家人，把她帶回去吧。”
看守的問：“如果她家人鬧得厲害呢。”
“容留吸毒是什麽罪名，還要我教你嗎？”
遠在倫敦的周家父母早就急壞了，周懷玲也是心急如焚，警察局受理了他們的case卻沒有放在心上，磕嗨了的游魂野鬼他們見多了，說不準哪天自己就出現了。
直到一天晚上，有幾個人帶棒球帽的人敲開了周家破陋的小公寓，那些音頻和視頻被用最大的聲音放出來，鄰居隔著薄薄的門板好奇的探看。
周懷玲面如土色，她說自己是被蒙蔽的，只是幫她的親姐姐省了一個操作費，不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希望康都不要把這些寄給他的學校。周父周母面如死灰，對大女兒踢到的這塊鐵板簡直毫無掙紮之力。
去中國的機票何其昂貴，周家沒有人願意把周懷寧接回來。
得到周家的回應後，康都撤走了看守周懷寧的人，他和杭春和也從京大的公寓裏搬出來，住到了京大另一邊的大平層，小區外邊就是警察局。
除了上班和必要的應酬，他寸步不離的跟著杭春和，司機、保姆、廚師，他可以是任何一種身份。
康都的心態在變小，像一個要糖吃的孩子。
而杭春和也在學著成長，學著怎麽給予安全感，盡管這樣的成長更像是在重塑自己的情緒邏輯，從穩定變的稍稍失控一點，這種改變很難，可康都卻因此而高興，他喜歡看見康都高興。
杭家人也習慣了杭春和身後的大尾巴，康都幾乎頂著門框的個子真的讓人很難忽視，杭老爺子從最開始的心煩到視而不見，再到現在也能自如的坐下來和兩個孫輩喝茶聽他們述說最近同居生活的趣事，個中的艱難心路歷程真的很難同人說起。
尤其是康都對杭春和的黏糊勁，恨不得變成塊膏藥貼人身上，杭老爺子看著自己孫子出神。
“你做啥了？”
“咋了？”
“康都跟瘋了似的，拉著你不撒手是怎麽回事呢，你身上塗了502了？能不能收斂點，你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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