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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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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

作為名義上的養子養女,杭春和同杭秋歌白天待在院裏扮乖巧一直到正月十五,家裏大人說去哪就去哪,能不多話就不多話,主動提東西主動叫人,杭秋歌沒那麽能忍,好幾次面對龍鳳胎的冷嘲熱諷當場就要撂臉子。

杭春和捏捏她的臉蛋。

“爺爺管著咱們吃住呢。”

杭秋歌抗議。

“媽不是留了錢嗎?”

“我還想送你出國留學呢?”

“你怎麽不出?”

“我戀家。”

“我也戀家,你不出我也不出。”

“我跟你一小孩爭什麽,真是。”

倆人站雪地裏你一言我一語的來回,看笑了隔壁的盧夫人。

院裏生男孩的多,個個支楞著硬茬茬的寸頭,每天滾一身臟泥,打孩子跟輪流似的,今天你家孩,明天我家孩,尤其是變聲期的男孩,聲音跟幾百只公鴨子在耳邊叫喚。

春和一直和養母待在南方,站那一看就是被非常用心養著的男孩,皮膚白凈,穿的齊整,頭發軟軟的蓋在腦門頂,一開口就是吳儂語腔調,“的”和“呀”掛在嘴邊,除了他媽,誰都喜歡他。

“春和!”

“哎,荀阿姨!”

“你帶秋歌來,我這兒剛送來了好多水果。”

“好嘞姨,哥在家嗎?”

“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就阿姨在家,他們不在咱們更自在呢。”

保姆給兩人換了拖鞋,又接過外套,推著他們往裏頭走,又鉆進廚房忙活去了。

說了會兒話,門口有停車聲,外頭有人喊媽,盧夫人應了一聲趕忙去接兒子。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嘖,董青傾啊。”

“都住一個院,擡頭不見低頭見,能怎麽樣,這話問的。”

“那也沒見你倆平常說話。”

“我一做生意的,她一軍醫,我倆能有什麽共同語言。”

“行。你快進去吧,春和和秋歌在裏頭呢。”

“……”

盧豫心裏“咯噔”一下,聲這麽大,肯定都聽見了,進了大客廳,見倆小孩一人抱一酸奶碗,一勺接一勺。

“豫哥。”

“哎,新年快樂,來多久了?”

杭秋歌見他哥那逞強樣,不得勁,刺了盧豫一句。

“沒多久,剛好聽到哥的八卦,荀姨,豫哥相親去了?”

盧夫人忙擺手。

“哎哎哎,別這麽說,你豫哥肯定不開心,不是相親,就是聊天,兩個年輕人很久沒見了,聊聊嘛。”

“嗯,豫哥帥,走哪兒都是MVP。”

“啥叫MVP。”

“全場最亮眼。”

盧夫人哈哈大笑,盧豫咬著牙幫子說道。

“秋歌真會說話!”

眼看著到飯點了,盧夫人非留人吃飯,兄妹倆裝模作樣都沒有,直接應了。

杭秋歌識趣:“荀姨,我來幫你切果盤,我會雕花。”

“秋歌這麽能幹呢,來吧。”

杭春和下巴骸上的紫印褪成了黃,旁邊還一圈青,盧豫下意識的大拇指和食指撚了撚,對方一直低著頭專心對付吃食,問了他兩句不痛不癢的。

腕骨被毛衣包著,時不時露一點,盧豫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深。

“董小姐怎麽樣?”杭春和刮完最後一勺,抱著手往沙發後一靠。

盧豫看見那雙眼裏還在飛星星,瞬間放心了,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不怎麽樣,說不到一塊兒去。”

“同齡人,話題找著找著就有了唄。”

“找話題比找錢還難呢。”

“豫哥。你今年二十八了,叔叔阿姨急了。”

盧豫上手給他整了整高領毛衣,手指隱秘的在他耳垂上刮了兩下。

“他們急他們的。”

杭春和的耳朵被逗紅了。

“你會結婚嗎?”

“不會,我答應過你。”

“再過兩年就三十了,你堂兄弟都已經娶上了。”

“把你拖下水,還不管你,我成什麽了?”

“大王八。”杭春和噗嗤一聲笑了。

盧豫看著他,好半天才來一句。

“今天去龍景園吧。”

“不行,今天我得...”

“先把那丫頭送回去,她明天也不開學。”

杭春和湊過去,用腿擋著,輕輕扯了扯盧豫的褲子口袋。

“好。”

飯點兒,盧父帶著康都一起來了,四個別人家的孩子碰面,個頂個的裝乖,盧豫是生意人長袖善舞,康都是心理醫生走哪兒都不會冷場,杭春和時不時附和哥哥們幾句,杭秋歌只管吃,沒了討厭的人,吃的很痛快。

盧父問康都:“康司令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讓他們多享享天倫之樂吧,多少年沒見了。”

“康郁得上初中了吧。”

“下學期初二,一句中國話不會說,爺爺第一天下飛機就被整急眼了。”

“怎麽了呢。”

“要小郁泡茶,小郁給他泡了一茶包,裏面放了鹽和胡椒,倆人爭論半天什麽是tea。”

一桌人笑的前仰後合。

康都剝了兩只蝦,一只給了秋歌,一只給了春和,盧豫看他一眼,康都跟他碰了一杯。

“怎麽,你還小啊,也要我給你剝?”

“第一次看你給人剝蝦,挺好奇的。”

康都又剝了兩只丟倆小的碗裏。

“再滿足一次你的好奇心。”

盧夫人誇道。

“小時候看著挺高冷,現在知道照顧弟弟妹妹了,盧豫你看看人家。”

康都驕傲的看了盧豫一眼,又夾了一筷子魚給春和。

“眼瞼下面那塊肉嫩,春和你吃,秋歌吃眼睛,補補眼。”

杭春和好笑:“都哥,我碗裏都要裝不下了。”

“瞎說,這一大碗還有那麽多空地兒呢。”

“行,碗裝的下,胃裝不下。”

“半大小夥兩小時一頓,吃吧,想吃蝦我再給你剝,反正我手臟了。”

盧豫和盧夫人開玩笑:“媽,你看這人,誇兩句還喘上了。”

盧夫人接著:“那你也給春和剝。”

杭春和討饒:“哥哥們你倆互相剝吧,我是真吃不了這好些,剛還解決了一大盒草莓呢。”

“春和,”康都跟他碰了一杯,“下星期我在你學校有講座。”

“二院辦的吧,聽輔導員說了,在大禮堂那邊,叫我們感興趣的都去聽。”

“嗯,學生年紀輕,遇事容易鉆牛角尖,學校開始正視學生的心理問題是好事,物理系一教授還和我說,人工湖裏可再裝不下這老些人了。你去嗎?”

“去。本來不想去的,但都哥你給我剝蝦了,我必須坐臺下給你叫好。”

“那等結束了我請你吃飯,你挑地兒。”

“我請你,你挑地兒。”

盧豫說話了:“我請你倆,我挑地兒。”

康都朝盧豫努嘴。

“人均低於五千的我不去。”

“五千多掉你面子,一萬!”

“一萬五!”

“三萬!”

“六萬!”

“九萬”

盧父做了一個收的手勢。

“打住!打麻將呢你倆。”

吃過飯了,笑過了,這才算是熟起來了,晚上坐車上,康都發來一條微信。

“春和,元宵節快樂。”

杭春和回了一句。

“都哥。元宵節快樂,下次見。”

盧豫眼尖瞥到了,抓方向盤的手繃緊了,臉上的笑模樣也沒了,杭秋歌從後視鏡裏看見,瞬間警覺,來了來了,這才是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和誰發消息呢。”

杭春和舉起手機在他眼前晃。

“都哥,他祝我元宵節快樂,我回他一句。”

送完妹妹,回到龍景園,盧豫一開了門就來剝杭春和,沒來由地,杭春和走了神,想到了開蝦殼、挑蝦線。

盧豫捏著他兩邊腮骨,差點沒收住勁。

“專心!”

“捏的疼啊。”

“把這個疼記住,下次想看別人的時候就想想這個疼。”

杭春和不解。

“我看誰了?”

“少跟康都來往。”

“為什麽?”

“……”

盧豫不說話,只越來越兇,杭春和抱抱他。

“好吧。我聯系他是因為他是秋歌的心理醫生。”

“康都從沒對人這樣過,他爺爺都沒吃過他剝的蝦,說話也沒這樣溫和,他在英國的時候......總之,聽我的!聽到沒有!”

“好。”

“今天不準回去了,小丫頭誆你呢,一個人都敢住宿舍,何況家裏。”

“不行啊,豫哥。”

“行,只要你還有勁。”

第二天,杭春和把自己從床上的泥潭裏拔出來,天還沒亮,在洗手間鏡子裏他看見腰上兩邊有十個指印,一碰就酸疼。

盧豫也醒了,見他在洗手間裏照鏡子,對方眼裏水還沒褪,又一身的傷,開始腦子裏兩股情緒互搏,一股是要將人再拖回去,一股是鄙夷自己怎麽不懂心疼人。

他擰巴,越是在意的愛人,愧疚越是難說出口。

杭春和摸掉他掉在臉頰上的睫毛,指肚軟軟的,眼神也很柔軟。所有的擰巴都被杭春和外放的愛意在瞬間擊潰。

盧豫在心裏說,下次吧,春和,下次一定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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