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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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主夫
時帆收拾完行李箱，拖到宋佑一家門口。他伸手按了密碼鎖，嘀嘀嘀——門開了。
他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把箱子拖進臥室，拉開衣櫃。宋佑一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掛進去。
他把空行李箱合上，靠在墻角，然後開始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開始做家務。
他收拾到廚房，突然想可以做完飯給宋佑一吃。他掏出手機搜了一下做飯教程。“最簡單的家常菜”——他翻了幾個頁面，覺得西紅柿炒雞蛋應該沒問題，雞蛋打散，西紅柿切塊，下鍋炒一炒，放鹽放糖，出鍋。
聽起來不難。再加兩個菜吧，他想了想，韭菜炒雞蛋，青椒炒雞蛋——怎麽都是炒雞蛋？他自己都笑了。
他重新搜了一下，決定做西紅柿炒雞蛋和青椒炒肉。一葷一素，應該夠了。
他信心滿滿地打開冰箱，想看看有什麽食材。冰箱還是空的，沒有雞蛋，沒有西紅柿，沒有青椒，沒有肉，什麽都沒有。連蔥姜蒜都沒有。
時帆站在冰箱前，看著那幾層空蕩蕩的架子，沈默了。
他掏出手機，給宋佑一發了一條消息：“你家冰箱是擺設嗎？”
對面秒回：“怎麽了？”
“什麽都沒有。”
“我又不用。”
時帆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個小孩翻白眼，旁邊寫著“行吧”。發完之後他想了想，把手機收起來，拿起外套出了門。
不能總吃外賣，他想著，得給這個家添點生活氣息。什麽生活氣息？冰箱裏有菜，竈臺上有火。
他走進超市的時候，推了一輛購物車。買了各種蔬菜、肉、水果和調制品——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拿這麽多，就是覺得應該都有。
購物車從空蕩蕩變成半滿，從半滿變成滿當當的。
收銀員掃碼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個人是不是要在家宴客。
他付了錢，拎著幾個大袋子走出超市，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米呢？他忘記買了。
他返回超市，去糧油區找米，拎起來，去收銀臺又排了一次隊。
收銀員看了他一眼，笑了。“忘了？”“嗯。”時帆笑了笑掃碼付錢，拎著米走出超市。
回到宋佑一家，時帆把東西一樣一樣從袋子裏拿出來。
冰箱從空蕩蕩變成滿滿當當——蔬菜、水果、雞蛋、肉，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五顏六色的，看著就讓人高興。
他在廚房裏轉了一圈，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等著老公回家的家庭主夫。他笑了，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他先做了西紅柿炒雞蛋，再做了青椒炒肉。
他站在竈臺前，看著這兩道菜，嘗了一下——難吃。他嘆了口氣，不敢擺在桌上。
他掏出手機，給宋佑一發了一條消息：“你什麽時候回來？”
“剛下班，現在回去。”
時帆開始擺桌子，碗筷擺好，米飯盛好，椅子拉好。他猶豫了一下，把菜端出來，放在桌上，又端回去了。
太難吃了，他不想讓宋佑一看到。又端出來了。又端回去了。
他端著盤子站在廚房和餐廳之間，像個不知道該往哪走的迷路的人。
最後他還是把菜端上去了，擺在桌上，筷子擺好，米飯擺好。他退後一步，看著那兩道菜，皺了一下眉頭。
門鎖響了。宋佑一推門進來，換好鞋，擡起頭，鼻子動了一下。
“這是什麽味道啊？”他問，語氣裏帶著好奇。
時帆站在餐桌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你猜啊。”
宋佑一走過來，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時帆，時帆的圍裙還沒解。
“你做飯了？”宋佑一說，聲音裏帶著一點驚訝。
“嗯嗯，”時帆點了點頭，耳朵紅了，“但是……不太成功。”
宋佑一沒說話。他洗完手回來，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那兩道菜。西紅柿炒雞蛋，青椒炒肉，米飯冒著熱氣。他忽然笑了。
“哇，”他說，聲音放得很輕，“我好感動，很久沒吃過家裏的飯了。”
時帆把筷子遞給他，在他對面坐下來。宋佑一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他的表情很精彩——他瞪大眼睛，豎起大拇指。
“嗯！”他說，“吃起來感覺很健康。”
時帆看著他。“健康是什麽意思？”
“就是——少油少鹽，清淡，對身體好。”
“就是不好吃的意思。”
“我沒說不好吃。”宋佑一又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嚼了兩下，又喝了一口水。“這個也很健康。”
時帆看著他，忽然笑了。他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口，嚼了兩下，皺起了眉。“別吃了，倒了吧。”他伸手去端盤子。
宋佑一攔住他。“幹嘛倒了？”
“難吃。”
“多浪費呀！”宋佑一笑了笑，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裏，嚼得津津有味，“這麽健康的餐，外面花錢都買不到。”
時帆看著他那副努力把菜咽下去的樣子，瞇了瞇眼。“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哪有啊。”宋佑一一臉無辜，但嘴角是彎的，怎麽都壓不下去。
“你這麽喜歡吃，那我天天給你做。”時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但眼睛亮亮的。
宋佑一剛夾起一塊青椒，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那不了不了。”他把青椒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沒開玩笑。”時帆說。
宋佑一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時帆。時帆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說氣話，也不像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打算天天做飯。宋佑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你工作那麽忙，哪有時間天天做。”宋佑一說。
“寒假不忙。”
“寒假就一個月。”
“一個月也是天天。”
宋佑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著桌上那兩道菜——西紅柿炒雞蛋，青椒炒肉，賣相還行，味道嘛……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如果天天吃這樣的飯，他可能需要一個更大的水杯。
“那要不，”宋佑一頓了頓，“你先練練？”
時帆看著他。“你嫌我做得不好吃？”
“沒有沒有，”宋佑一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你可以先練練，練好了再做。不著急，慢慢來。我等你。”
時帆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行，那我練。你當試吃員。”
宋佑一的表情僵了一下。“……我能拒絕嗎？”
“不能。”時帆已經拿起手機開始搜菜譜了。
最終，宋佑一硬是把菜都吃完了。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時帆靠在床頭看手機，宋佑一躺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時帆的手機忽然震了。屏幕亮了，是很熟悉的手機號，沒有備註。時帆看著那兩個字，停了一下，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他走出臥室，順手帶上了門，動作很輕，但門鎖還是發出了細微的哢嗒聲。宋佑一睜開眼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沒動。
時帆站在客廳的窗邊，接了電話。
“餵。”他的聲音很平。
“時帆，你放寒假了沒？”時帆爸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抽完煙。
“嗯，放了。”
“那你買的是明天的票嗎？”時帆爸爸問。明知故問。時帆聽出來了，這種問法不是真的在問，是在給他臺階下。上次趙曉丹打電話來，他拒絕了，現在換爸爸來打，換一種方式，再問一遍。好像換個人問，答案就會不一樣似的。
“我不回去。”時帆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不是那種在思考的沈默，是那種在壓火的沈默。時帆能聽見他爸爸的呼吸聲，從平穩變得粗重。
“你再說一遍。”時帆爸爸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不回去。”時帆說，聲音還是很平，沒有挑釁，沒有猶豫，就是很平。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時帆爸爸的聲音忽然拔高，像什麽東西炸開了，“上了大學就不認爹媽了？你媽上次給你打電話，你什麽態度？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我們，你能上大學？你能在A市待著？你吃誰的穿誰的——”
“我自己掙的。”時帆打斷他。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安靜得更久。時帆能聽見他爸爸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努力控制什麽，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再說一句試試。”
時帆沒說話，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罵他白眼狼，罵他沒良心，罵他白養了。這些臺詞他從小聽到大，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他不想聽了。
“我不管你回不回來，”時帆爸爸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你有本事這輩子別回來，我看你能在外面待多久。你以為你是誰？你什麽都不是。離了這個家，你什麽都不是。”
時帆沒說話。他想起小時候，他爸爸也說過類似的話——你什麽都不是。那時候他很小，信了。現在他長大了，不太信了。
但聽到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疼一下。不是疼在別的地方，是疼在那種——他怎麽也想不通，一個父親怎麽能對兒子說這種話。
電話那頭傳來趙曉丹的聲音，遠遠的，像是在旁邊喊了一句什麽，聽不清。時帆爸爸沒理她，繼續說：“你媽上次被你氣得哭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你倒好，電話一掛，跟沒事人一樣。你有沒有良心？我們欠你的？我們把你養大，供你上大學，你就這麽報答我們？”
時帆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他不想聽了。
“行，你不回來是吧？”時帆爸爸的聲音帶著一種最後通牒的意味，“那你就別回來了。以後有什麽事也別找我們。”
電話斷了。
時帆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靠在窗臺上。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臥室，推開門。
宋佑一還躺在床上，姿勢沒變，但眼睛是睜著的。他看著時帆走進來，沒說話。時帆爬上床，躺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幾秒，宋佑一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時帆的手。十指扣住，掌心貼著掌心。時帆沒看他，但手指收緊了，扣得很緊。
“沒事。”時帆說。
宋佑一沒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
“睡吧。”宋佑一說。
時帆點點頭，閉上眼睛。
時帆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執著地讓自己回去，不是因為他們需要自己，而是他們只想要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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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空行李箱合上，靠在墻角，然後開始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開始做家務。
他收拾到廚房，突然想可以做完飯給宋佑一吃。他掏出手機搜了一下做飯教程。“最簡單的家常菜”——他翻了幾個頁面，覺得西紅柿炒雞蛋應該沒問題，雞蛋打散，西紅柿切塊，下鍋炒一炒，放鹽放糖，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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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心滿滿地打開冰箱，想看看有什麽食材。冰箱還是空的，沒有雞蛋，沒有西紅柿，沒有青椒，沒有肉，什麽都沒有。連蔥姜蒜都沒有。
時帆站在冰箱前，看著那幾層空蕩蕩的架子，沈默了。
他掏出手機，給宋佑一發了一條消息：“你家冰箱是擺設嗎？”
對面秒回：“怎麽了？”
“什麽都沒有。”
“我又不用。”
時帆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個小孩翻白眼，旁邊寫著“行吧”。發完之後他想了想，把手機收起來，拿起外套出了門。
不能總吃外賣，他想著，得給這個家添點生活氣息。什麽生活氣息？冰箱裏有菜，竈臺上有火。
他走進超市的時候，推了一輛購物車。買了各種蔬菜、肉、水果和調制品——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拿這麽多，就是覺得應該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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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了錢，拎著幾個大袋子走出超市，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米呢？他忘記買了。
他返回超市，去糧油區找米，拎起來，去收銀臺又排了一次隊。
收銀員看了他一眼，笑了。“忘了？”“嗯。”時帆笑了笑掃碼付錢，拎著米走出超市。
回到宋佑一家，時帆把東西一樣一樣從袋子裏拿出來。
冰箱從空蕩蕩變成滿滿當當——蔬菜、水果、雞蛋、肉，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五顏六色的，看著就讓人高興。
他在廚房裏轉了一圈，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等著老公回家的家庭主夫。他笑了，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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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班，現在回去。”
時帆開始擺桌子，碗筷擺好，米飯盛好，椅子拉好。他猶豫了一下，把菜端出來，放在桌上，又端回去了。
太難吃了，他不想讓宋佑一看到。又端出來了。又端回去了。
他端著盤子站在廚房和餐廳之間，像個不知道該往哪走的迷路的人。
最後他還是把菜端上去了，擺在桌上，筷子擺好，米飯擺好。他退後一步，看著那兩道菜，皺了一下眉頭。
門鎖響了。宋佑一推門進來，換好鞋，擡起頭，鼻子動了一下。
“這是什麽味道啊？”他問，語氣裏帶著好奇。
時帆站在餐桌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你猜啊。”
宋佑一走過來，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時帆，時帆的圍裙還沒解。
“你做飯了？”宋佑一說，聲音裏帶著一點驚訝。
“嗯嗯，”時帆點了點頭，耳朵紅了，“但是……不太成功。”
宋佑一沒說話。他洗完手回來，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那兩道菜。西紅柿炒雞蛋，青椒炒肉，米飯冒著熱氣。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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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帆把筷子遞給他，在他對面坐下來。宋佑一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他的表情很精彩——他瞪大眼睛，豎起大拇指。
“嗯！”他說，“吃起來感覺很健康。”
時帆看著他。“健康是什麽意思？”
“就是——少油少鹽，清淡，對身體好。”
“就是不好吃的意思。”
“我沒說不好吃。”宋佑一又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嚼了兩下，又喝了一口水。“這個也很健康。”
時帆看著他，忽然笑了。他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口，嚼了兩下，皺起了眉。“別吃了，倒了吧。”他伸手去端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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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帆看著他那副努力把菜咽下去的樣子，瞇了瞇眼。“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哪有啊。”宋佑一一臉無辜，但嘴角是彎的，怎麽都壓不下去。
“你這麽喜歡吃，那我天天給你做。”時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但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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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開玩笑。”時帆說。
宋佑一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時帆。時帆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說氣話，也不像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打算天天做飯。宋佑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你工作那麽忙，哪有時間天天做。”宋佑一說。
“寒假不忙。”
“寒假就一個月。”
“一個月也是天天。”
宋佑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著桌上那兩道菜——西紅柿炒雞蛋，青椒炒肉，賣相還行，味道嘛……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如果天天吃這樣的飯，他可能需要一個更大的水杯。
“那要不，”宋佑一頓了頓，“你先練練？”
時帆看著他。“你嫌我做得不好吃？”
“沒有沒有，”宋佑一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你可以先練練，練好了再做。不著急，慢慢來。我等你。”
時帆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行，那我練。你當試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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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時帆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不是那種在思考的沈默，是那種在壓火的沈默。時帆能聽見他爸爸的呼吸聲，從平穩變得粗重。
“你再說一遍。”時帆爸爸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不回去。”時帆說，聲音還是很平，沒有挑釁，沒有猶豫，就是很平。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時帆爸爸的聲音忽然拔高，像什麽東西炸開了，“上了大學就不認爹媽了？你媽上次給你打電話，你什麽態度？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我們，你能上大學？你能在A市待著？你吃誰的穿誰的——”
“我自己掙的。”時帆打斷他。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安靜得更久。時帆能聽見他爸爸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努力控制什麽，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再說一句試試。”
時帆沒說話，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罵他白眼狼，罵他沒良心，罵他白養了。這些臺詞他從小聽到大，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他不想聽了。
“我不管你回不回來，”時帆爸爸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你有本事這輩子別回來，我看你能在外面待多久。你以為你是誰？你什麽都不是。離了這個家，你什麽都不是。”
時帆沒說話。他想起小時候，他爸爸也說過類似的話——你什麽都不是。那時候他很小，信了。現在他長大了，不太信了。
但聽到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疼一下。不是疼在別的地方，是疼在那種——他怎麽也想不通，一個父親怎麽能對兒子說這種話。
電話那頭傳來趙曉丹的聲音，遠遠的，像是在旁邊喊了一句什麽，聽不清。時帆爸爸沒理她，繼續說：“你媽上次被你氣得哭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你倒好，電話一掛，跟沒事人一樣。你有沒有良心？我們欠你的？我們把你養大，供你上大學，你就這麽報答我們？”
時帆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他不想聽了。
“行，你不回來是吧？”時帆爸爸的聲音帶著一種最後通牒的意味，“那你就別回來了。以後有什麽事也別找我們。”
電話斷了。
時帆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靠在窗臺上。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臥室，推開門。
宋佑一還躺在床上，姿勢沒變，但眼睛是睜著的。他看著時帆走進來，沒說話。時帆爬上床，躺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幾秒，宋佑一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時帆的手。十指扣住，掌心貼著掌心。時帆沒看他，但手指收緊了，扣得很緊。
“沒事。”時帆說。
宋佑一沒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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