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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再遇霧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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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再遇霧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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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今日的夜宵不合口味麽?”紅菱擱下手中的湯勺,關切上前

青果也連忙繞過桌子站在安妃身側,貼心的替她揉捏著肩膀,“娘娘這幾日都不肯好好用膳,眼瞅著已經消瘦了好大一圈,往日的衣物都穿不上了。娘娘可是有什麽心事?不放說來叫奴婢幫著參謀參謀。”

安妃不語,只拿筷子戳著盤中的吃食,十分的心不在焉。

她是皇上的女人,如今卻對身為質子的男人念念不忘,這是要殺頭的大罪,怎能輕易說出來。

琪常在這個前車之鑒還沒消散,她本不該在此時還對霧銘清存著念想。

不——無論何時,她都不該對霧銘清存著念想。

安妃放下素手,將手中的烏木鑲銀筷箸放到一邊,眼眸中蔓延著霧蒙蒙的神思,讓人捉摸不透。

“娘娘,娘娘……”紅菱是安妃的陪嫁丫頭,見到自己家主子明顯沒在聽她和青果說話的樣子,心中十分擔心,便試探的叫了一聲。

不想安妃果然沒有聽她說話,神情間還是茫然一片,也不知思緒停在了何方。

紅菱瞧著她的模樣,不安的與青果對視一眼,後者咬了咬唇,猛的拍了拍安妃的肩,“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安妃好像被嚇了一跳的打了一個激靈,旋即回過神來,眸光中閃著窘迫的微光,掩飾的將筷箸拿起了又放下,才緩聲道,“沒什麽,忽然覺得沒有胃口,不吃了。”

“娘娘這些日子也沒怎麽用膳,可是身體不舒服麽,要不要奴婢宣太醫來瞧瞧?”紅菱趕忙上去扶了打算起身的安妃,眉目間有些焦爍,“娘娘再這樣茶飯不思下去,仔細將身子給累垮了。到底是何煩心之事,叫娘娘憂思至此?”

青果的目光閃了閃,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娘娘,可是為了晴雪宮裏的那位?”

安妃驀然駐足,淩厲的目光落在青果臉上,“以後不許在本宮面前提起那個賤人!”

“是,奴婢知錯了。”青果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安妃站在原地略略沈吟了一下,轉而對身旁的紅菱道,“交代你們傳的話,可傳到了?”

紅菱點頭,“娘娘放心,奴婢等一早就將娘娘的話回給了老太爺。老太爺說,他自會趕緊著叫人去辦,定將那件事兒處理幹凈。”

安妃面上放松了些,這才擡手道,“起來吧,天寒地凍的地上也涼。”

青果謝了恩起來,與紅菱一左一右將安妃扶到正殿裏去坐著。

“娘娘,鸞鳳宮那邊兒,咱們可要去請安?”待安妃一坐下,紅菱又小心翼翼開了口。

安妃搖搖頭,面頰上掠過一絲苦澀,“這次的事兒只怕將那位皇後娘娘得罪的不輕,這臉也算是撕破了,日後在她眼中本宮也算是雪貴妃身邊兒的人了,去與不去可不都是一樣麽?”

“可是……”紅菱咬了咬牙,道,“娘娘您也是迫不得已,想必皇後娘娘還是能夠體恤。”

安妃森然一笑,忽而又有些恍惚,“紅菱,這宮裏,迫不得已的還少麽,你見哪個去管過。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誰還能在意你的迫不得已啊。”

紅菱一時無聲,與青果一道面含憂色的望著安妃。

安妃被她們望的有些心煩,偏偏又尋不到發洩的地方,轉眸瞧見今夜的風雪不算太大,便對青果道,“去為本宮拿一件大氅來,本宮想出去走走。”

“娘娘,這麽晚了,外面天寒地凍的,您這是要去哪啊……”紅菱有些躊躇的看著安妃,絞著手指擔心不已。

“難不成本宮的話如今是不管用了?”安妃雪白圓潤的臉上浮出一絲怒色,轉而又想到了什麽,漸漸將神色收斂起來,軟下聲音,“本宮去去就回,不會耽擱太久。你去盯著小廚房給本宮煮上一碗紅糖姜水備著,本宮回來喝了也好驅驅寒氣。”

青果看了一眼紅菱,卻收到安妃略帶嚴厲的目光,只好維諾的退了下去。

不多時便捧了一件大紅色的絹地茱萸紋繡大氅,領口肩邊全部拓印般的繡上了紅地蓮花盤絳紋,上面滾了雪白的絨兔毛,將安妃整個人籠罩的好像是一個通紅喜慶的燈籠。

紅菱提了一盞宮燈想要跟著,不料安妃從她手中將燈籠接過,回頭道,“誰也不許跟著,本宮只是想要出去透透氣。”

“娘娘……”紅菱霎時白了臉色,焦急萬分,十分不放心的跟腳叫道。

安妃停住腳步,冷聲道,“誰都不許跟著,否則便罰他在園中的青石板上跪一晚。”

話音剛落,身後的兩個小丫頭均縮了縮脖子,有些畏懼的不敢上前。

寒冬臘月的天兒,誰都不想再外頭頂著風雪跪上一夜,不將人給凍死,只怕也要將雙腿給跪廢了。

紅菱雖然有些,卻也知道自己主子看著溫順可親,實則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她既然這樣說了,那她們若是跟上去,是絕對會被罰在院子裏頭跪一夜的。

青果急的原地跳腳,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抹子紅色消失在懿祥宮的偏門之中。

臘月裏的夜晚還是十分寒冷的,長街的積雪已經被宮人清掃幹凈,只是路面因著這幾日稍微的暖和,融化的雪水又凍結成冰,所以有些滑,走起來需要格外小心。

安妃擎著一盞小宮燈,周身紅色環繞,一路緩慢走著。

因著夜深天寒,宮中又有宵禁,所以若是無什麽重要的事兒,已經瞧不見有人在宮道上走動了。巡邏的侍衛們似乎也因為畏寒而有些懈怠,安妃這一路走了許久,竟連一班侍衛都沒能撞見,是以格外清靜。

風燈在漫長的永巷之中,顯得格外的孤單淒涼。四周圍寂靜得嚇人,除了偶有風雪之聲外,便只聽得到安妃頭頂發髻圓珠碰撞的清脆響聲。她呼出的白霧瞬間就消散在無邊的黑暗中,幸而今夜晚風不大,再加上出門前特意裹了一件厚厚的大氅,是以安妃並不覺得有多冷。只是覺得那寒涼的氣息劃過鼻息肺腑,領她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她自進宮以來,除了吃,便再沒有其餘的愛好了。安家已經名震朝野,所以皇上對她也是格外疏遠。安家已經盛極,不需要更多的恩寵來添磚加瓦了。

當初送她進宮之時,安家人就已經猜測到了她進宮後的命運,是以當初也曾征求過她的意見。只是過盛則必衰,這是古往今來亙古不變的道理。安家的勢力早已惹得不少人競相眼紅,即便到時候皇上不出手,也會有其他的人來算計。所以她不得不進宮,不得不將整個安家納入皇上的羽翼之下。

更甚者,她還特意隱藏鋒芒,對皇上也是不冷不熱的淡然處之,為的便是明哲保身,將安家一直不過分親近於誰,免得遭皇上猜忌。

只是這一次,到底是沾惹上了是非!

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響在臘月的深宮道上,轉瞬間便好似水滴如海,彌散在無邊的暗夜冷風中。

雪貴妃的手段,她一直避免與其正面交鋒。卻不曾想,一直小心翼翼,終究還是百密一疏的被拿住了把柄。為了安家上下的性命,她也只能妥協的冒著風險助莫淩霜一臂之力。只是這把助力添上去之後,她要怎麽撤下來呢?!

正心煩意亂著,腦中忽然又闖進來一張眉目妖嬈的臉,將一池本就混亂的心湖,攪得越發亂上幾分。

她一直以為,自那之後她是萬萬不會再動心的,卻不想臘八宮宴上的一面之緣過後,她便深深的將那人的容顏雕刻在了心中。縱使知道這樣千不該萬不能,腦海中還是忍不住去轉圜他的模樣,當真是情不自禁。

這樣走了許久,她才註意到自己t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鸞鳳宮的門口,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停下腳步,安妃將眸光在那朱紅色透出一點光芒的宮門前張望了一下,匆匆收拾起心情,將那一絲愧疚隱忍下去。

與皇後不過幾次照面,雖說顛覆了她以往對皇後的認知,卻也並沒有影響她中立處事的態度。她只想在宮中安穩度日,無心害人,也無心被人害。

這一次她也是身不由己,縱使知道莫淩霜心思狠辣,卻根本無能反抗。把柄捏在人家手裏,她也不過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罷了。若是夕顏如同往日一般蠢笨無知,不引得莫淩霜忌憚,也不至於牽連她落到這種地步。

怪只怪,這個皇後被皇上一頓板子給打醒了,不僅將從前的跋扈不仁全部收斂起來,更是能夠精明的在眾人之間游刃有餘的周旋。

禁不住多看了幾眼,安妃再一次無聲的嘆息。也唯有將一切責任都推回夕顏身上,她才會覺得心裏好受一些。

垂下眸光,她重新整理了身上的大氅,擎著風燈打算離去,不料剛一轉身便見到眼前一花,一個矯健的黑色身影停在面前,駭的她將手中的宮燈“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安妃吃驚的張大了小嘴,原本水樣的一雙桃花大眼瞪的大大的,神情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人——

一身暗色白地曲水纏枝蓮紋長袍,英俊如刀刻般的容顏,面如冠玉,劍眉星目,潑墨似的青絲在黑夜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臉上掛著淡淡的邪魅的不羈笑容,不是霧銘清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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