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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又見三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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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又見三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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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夕顏的青樓之行以她和霧銘清大吵一架作為結尾。她的傷口被霧銘清一時失手推得重新裂開,是被司馬長軒半摟半抱著送回客棧的。

想起司馬長軒那時候紅到耳根的羞澀模樣,夕顏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感慨。

那一夜,夕顏發了高燒,司馬長軒守了她一陣夜,也有幸看到了她身上縱橫交錯的斑駁鞭痕,一邊感嘆她怎麽還有如此精神去逛青樓,一邊暗自悔恨自己不該聽信雪貴妃的話害她受傷嚴重。

心底裏那一絲他無法言說的心疼和擔憂,卻被他生生忽略了。

第二日,夕顏悠悠醒轉的時候,司馬長軒已經功成身退的離開了。偌大的客棧房間裏,就剩下她一個人。

正楞神呢,忽然房中兩道勁風閃過。夕顏身子虛弱,閃避不及,被打t中了睡穴,立時陷入昏迷之中。

黑色衣袍的男子翻窗進來,看了一眼床上臉色蒼白的人,擡手一揮。

有兩名黑衣蒙面的人影先後推門進來,躬身垂手在他身側站好,“主子有何吩咐?”

“送皇後娘娘回宮!”黑色衣袍的男子沈聲下令,說完再不看床上女子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夕顏再醒來,入目就是黝黑雜亂的稻草,一只老鼠沿著她的腳後跟一溜小跑鉆進了不遠處的洞裏。這當真是,雙眼皮一張,又見三面墻啊!

夕顏甩了甩頭坐起來,如果不是身上的鞭傷已經被處理包紮過,她都以為之前的一切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那霧銘清,到底是瞧不起女人的吧,尤其是那種沒有出身還自甘墮落的人!

卻為何,獨獨對自己不一樣。

賢嬪的事情,她雖然沒有來得及問。但是看他對那些青樓女子的態度,也能想象他當初為何會對賢嬪棄如敝履。

賢嬪最後的那聲聲慘呼仿佛還猶言在耳,若是霧銘清聽到這些話,會不會有一絲的觸動。

那個看著溫柔如水的女子,其實也有著烈火一般的性子啊。即便到了最後一刻,也想著犧牲自己來保全這樣一個男人。

只是,他是否值得你去保護呢?

夕顏不清楚當初賢嬪為了霧銘清是個什麽心態,她只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對霧銘清才算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男人就像他慣常愛穿的顏色一樣,連心都只怕是黑的!

她昨夜的評價還當真是沒錯,如果司馬長軒是蘭,那麽霧銘清就真的是罌粟。

看著妖艷惑人,卻親近不得!

唉!夕顏嘆一口氣,攥了一把枯草在自己掌心。她如今自身都難保了,哪裏還有多餘的精力為別人打抱不平。

愁眉苦臉的面壁了約莫有半個時辰,通道的那頭傳來那抹熟悉的腳步聲。

夕顏猝然回頭,她以為,這人自昨夜之後,再不會來獄中見她。

“皇後娘娘,該用午膳了!”“獄卒”打開牢門,將食盒放在了夕顏面前,轉身欲走。

夕顏隨手揭開食盒,撥弄裏面的清蒸鮭魚,“六皇子費心了,日後不必再送來了。”

那食盒裏,有一瓶傷藥。

“獄卒”,也是霧銘清的腳步頓了頓,恢覆一貫的嗓音,“本皇子今日前來,是有事與皇後娘娘相商。那瓶傷藥,不過是本皇子的一點誠意罷了。”

夕顏嗤笑一聲,理了裙擺坐的端莊,“本宮如今自身難保,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麽地方值得六皇子拿來利用。”

霧銘清貼著面具的臉僵了僵,片刻後嘲諷的掀起唇角,“皇後娘娘不必自謙,依照您的聰明才智,定然能幫本皇子一個大忙。”

“哦?本宮為何要幫你?”夕顏挑眉,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冷。

霧銘清回轉身來,普通的臉上有一抹燦爛笑容,“昨日見皇後聽聽似乎對宮外‘一往情深’,本皇子既然能悄無聲息的將你帶出去一次,自然也可以將你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去第二次。”說到此處,霧銘清上前一步,低聲道,“甚至是,讓娘娘永遠留在宮外。”

夕顏心中一動,自然知道他不可能讓自己占這麽大的便宜,“你有什麽條件?”

“幫助本皇子,得到雲洛塤的信任!”霧銘清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夕顏猝然一笑,笑聲輕柔,卻也尖銳。

“六皇子如何能夠肯定,本宮就一定能幫到你?”

“除了你,沒人更適合!”

兩人對視片刻,均從對方眼裏看到一抹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惺惺相惜。可惜,有些事情發生了,就註定不可能回到從前。

夕顏點點頭,“六皇子倒是看得分明,本宮確實有這個本事。本宮可以答應你,但是本宮同樣也有一句話希望能夠轉達六皇子。”

“皇後娘娘有言,不妨直說!”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夕顏緩緩說出這樣一句戲文裏用來表達刻骨感情的句子,末了卻又補上一句,“賢嬪娘娘最後的遺言,不知六皇子聽在心裏,是怎樣一種感受。”

霧銘清擡眸,便看到夕顏有些涼薄的目光,她那樣微微側著頭看自己,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將他看輕了一樣。

霧銘清覺得自己有些憤怒,這世上所有人看清他,他都覺得無所謂。唯有月夕顏,唯有這個女人!

“本皇子是霧霾國送來的質子,賢嬪娘娘是雲昇國國主的後宮嬪妃,本皇子聽到她的臨終之言,能有什麽感觸?”霧銘清冷冷一笑,臉聲音都帶著寒氣。

夕顏默了默,點了點頭,“六皇子所言極是,倒是本宮有些糊塗了。”

霧銘清轉身,大步離開了牢房。

夕顏看著他過於僵硬的背影,眼底彌漫過一場巨大的風雪。

她將賢嬪臨死之前說的那幾句話篡改了,可是霧銘清卻依舊一副坦然的樣子。這樣冷情冷性的男人,會對自己有些異常舉動,也不過是因為她還有些用處罷。

自己這樣與虎謀皮,當真是正確的決定麽?

可是,要靠她自己的力量出宮,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夕顏擡眸看了一眼唯一傳進來光源的小窗戶,深深嘆了口氣。為何如今再想到出宮這件事情,卻再沒有了往日的雀躍,甚至有許多的不舍繞在心底,幾乎將她原本堅毅的念頭給吞噬了一般。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這樣一句戲文,她到底是在說給霧銘清聽,還是在說給她聽!

晚上再來送飯的人,就已經換了一個人。夕顏靠在墻上,將那瓶傷藥小心翼翼塗抹在自己身上的鞭傷上。

清涼舒適,降低了不少火燒火燎的疼痛。

沒想到,他手裏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善安殿內,太醫王吉跪在太後木成蘭面前,渾身都有些顫抖。

“太、太後,微臣等人終於不負太後所托,總算是查出了皇上所中之毒到底是哪七種毒蟲和毒草配制而成!”

“此話當真?!”木成蘭一時有些激動忘形,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一旁的姜嬤嬤趕緊上去扶著她的手,這才叫木成蘭想起了自己作為太後的儀態。

“王太醫快快請起,照太醫這個說法,皇上可是有救了!”太後揮手將王吉召起來,迫不及待的問。

那王吉磕頭謝恩,這才雙腿發顫的站起來,“稟太後,皇上的毒,確實能解了,只待臣等尋到相應的藥材配成解藥即可。只是……”

“只是什麽?”

王吉垂了眼眸,心底發寒,卻又不得不說,“只是其中還需一味藥引,此藥引十分珍貴,只怕尋常求之不得啊!!”

太後急迫上前兩步,拽住王吉的手臂道,“什麽藥引,哀家就算傾盡國庫,也要救皇上性命。”

“這藥引只怕用銀錢換不來,因為……”王吉一時有些猶豫,在太後逼迫的視線之下,不得不開口道出實話,“因為那藥引是活人心頭之血。”

活人心頭之血!

所有人都知道,活人一旦被取出心頭之血,十有八九便沒了生機。所以這絕對是九死一生的路,沒有人會願意走。

只是這是皇家,帝王之家,最是無情。

這王吉有些過於擔憂了,要取一人心頭之血還不容易麽隨便抓個人來取了便是。

太後娘娘這心思還沒轉完,王吉又開口道,“太後娘娘有所不知,這心頭之血卻也有許多不同之處。若是心懷驚懼之人,取其心頭之血,乃是一片寒涼,也有異味散發。若是取心懷惡念之人的心頭之血,血呈黑色,內含劇毒。唯有心懷感恩,甘願奉獻之人的心頭之血,才是溫熱赤紅,有療傷解毒的功效。”

木成蘭怔了怔,如此一來,當真是千金難求了!

帝王家,除了勾心鬥角、陰謀詭計,還有誰能真心為一個人付出。

再說皇上三宮六院,後宮裏那個女人不是既盼著他,又怨著他。這種滋味當初太後也是品嘗過的,哪裏能不知道這些女人的心思。

所以王吉的話才說完,木成蘭便徹底寒了一張臉。

如此說來,這藥引幾乎就等於沒有了。除非,她自己動手取出心頭之血。

一旁的姜嬤嬤侍奉太後多年,自然知道太後此刻心裏轉過什麽心思。當即一頭跪倒在地上,哭求著道,“太後娘娘,您老人家千萬不可生出其他的心思。奴婢願意用自己的命換皇上的命,就讓太醫取奴婢的心頭之血吧!”

這廂木成蘭看著姜子衿哭花的老臉還未開口,外頭德公公腳步踉蹌的轉了進來,“太後,太後!方才陳太醫來報,雪貴妃舉刀,剜了自己一碗心頭之血要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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