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慕容珩抵京，兄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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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慕容珩抵京，兄妹重逢
京城的這天，飄著細雨。
雨絲細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沾濕了城門口的青磚。慕容珩的馬車沒有旗幟，沒有儀仗，只有幾名侍衛護著一輛樸素的青篷車，悄無聲息地進了城門。
李福坐在車沿上，輕輕掀開車簾一角往裏看，聲音放得極輕：“主子，到了。”
慕容珩緩緩睜開眼。他靠在車壁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眼窩深深凹陷，嘴唇泛著烏紫，整個人瘦得脫了形，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唯有那雙眼睛，還亮得像兩顆星子，透著一股撐到最後的執拗。
他坐直了身子，仔細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李福，我看著……怎麽樣？”
李福的眼眶瞬間紅了，強忍著淚意，聲音發顫：“主子看著很好，精神也好。”
“你騙我。”慕容珩笑了笑，眼底卻藏著無奈，“我自己知道，瞧著跟個活鬼似的。”
李福低下頭，再也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咬著唇。
宮門口，慕容昭已經等了很久。
她穿著一身寬大的鳳袍，肚子高高隆起，已有八個月身孕，素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站在雨幕前，死死望著官道的方向。蕭衍站在她身側，一只手穩穩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撐著油紙傘，替她擋住飄來的雨絲，傘沿微微向她傾斜，大半都被雨水打濕。
“陛下，我哥……什麽時候能到？”慕容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掩的急切。
“快了。”蕭衍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信使說，上午準能到。”
話音剛落，遠處雨幕裏，緩緩駛來一輛青篷馬車。沒有旗幟，沒有儀仗，只有幾名侍衛跟在兩側，樸素得像尋常百姓的車。
慕容昭的眼眶“唰”地就紅了。她死死盯著那輛車，聲音發顫：“來了……是我哥來了！”
馬車穩穩停在宮門口。車簾被輕輕掀開，一只手伸了出來——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暴起，指甲泛著烏紫，看得慕容昭心口猛地一揪，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慕容珩扶著李福的手，慢慢挪下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站在雨裏，目光直直落在慕容昭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像冬日裏透過雲層的陽光，雖淡，卻暖得燙人。
“妹妹。”
慕容昭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想跑過去，可肚子太大，腳步沈重，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每走一步，眼淚就掉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瞬間被雨水沖散。
“哥。”
慕容珩看著她，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想邁步去接她，可腿卻不聽使喚，只能站在原地，等她靠近。
慕容昭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硌手。
皮包骨頭，沒有半分肉感，疼得她指尖發顫。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哥，你瘦了……”
慕容珩笑了笑，語氣故作輕松：“我本來就不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慕容昭哽咽著，“你以前臉上有肉，走路帶風，哪裏像現在這樣……”
“現在也很好。”慕容珩打斷她，聲音輕卻堅定，“我還能走，還能說話，還能來看你，這不就夠了？”
慕容昭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慕容珩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輕輕摟著她，像小時候無數次哄她那樣，拍著她的背。他的眼眶也紅了，卻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是哥哥，不能在妹妹面前哭。
“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輕得像落葉，“哥不是來了嗎？”
慕容昭在他懷裏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擡起頭。
她看著慕容珩，他的眼睛紅得厲害，嘴角卻還掛著那抹溫柔的笑。
“哥，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慕容珩搖頭。
慕容珩的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看了許久，輕聲說：“妹妹，你這肚子……比尋常孕婦大不少。”
慕容昭低頭撫著肚子，笑了笑：“太醫說，是雙胎。”
慕容珩猛地睜大眼睛：“雙胎？”
“嗯。”慕容昭眼底滿是溫柔，“兩個月前還沒這麽大，這兩月長得飛快，衣裳一件件都穿不下了。”
慕容珩盯著她的肚子，眼神覆雜。高興——妹妹懷的是雙胎，一下子就有了兩個孩子，是天大的福氣。擔心——雙胎肚子更大，生產時更兇險，她身子本就單薄，能扛得住嗎？
“妹妹……”他張了張嘴，想說“你要當心”，想說“別太操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慕容昭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哥，別擔心。太醫說了，我底子好，孩子也安穩。你只管等著當舅舅。”
慕容珩眼眶泛紅，重重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叮囑：“那你一定要當心，要好好休養，不許再逞強了。”
“好，聽你的。”慕容昭笑著應道。
慕容珩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路上風景好得很。”
慕容昭楞了一下，抽噎著問：“風景？”
“嗯。”慕容珩用力點頭。
蕭衍走上前輕聲道：“好了，有什麽話，進宮再說。這裏風大，昭兒身子重，不能久站。”
慕容珩連忙點頭：“對，先進宮，先進宮。”
慕容昭擦了擦眼淚，扶著蕭衍的手，上了宮裏專用的馬車，慕容珩也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裏只有蕭衍和他們兄妹二人，慕容珩像個分享趣事的孩子，“我從北朔一路走過來，見了好多以前沒見過的東西。有高得望不到頂的山，山頂雲霧繚繞，跟你小時候聽的故事一模一樣。還有寬得看不到邊的河，河水清得能看見水底的魚，游來游去的。大片大片的莊稼，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來沙沙響，像在唱歌。”
慕容昭聽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知道，哥哥說的都是他小時候編給她聽的故事——高山、大河、會唱歌的風。那些故事她聽了無數遍，每次都聽得眼睛發亮，如今，他終於親眼見到了。
“還有呢？”她輕聲問。
“還有小村莊。”慕容珩的眼睛更亮了，“路過一個村子，正好趕上趕集，可熱鬧了。有賣菜的，賣布的，還有賣糖葫蘆的。一個小孩追著朕的馬跑，嘴裏喊著糖葫蘆，朕讓李福給他買了一串。那孩子吃得滿嘴糖，沖朕咧嘴笑，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可愛得很。”
慕容昭“噗嗤”一聲笑了，笑著t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還有嗎？”
“還有一片桃林。”慕容珩的聲音放輕了，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桃花開得正盛，粉紅一片，像天邊的雲霞。朕從來沒見過那麽多桃花，一望無際的，風吹過來，花瓣落得滿天都是，跟下雪似的。”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遺憾：“我在桃林裏坐了很久。想著，要是小時候就能看到這些，該多好。”
慕容昭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心貼著他冰涼的手背，聲音溫柔：“哥，你現在看到了，不晚。”
慕容珩看著她，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是啊，不晚。”
蕭衍坐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兄妹倆，一句話都沒說。眼眶早已泛紅，沒有打擾，這是屬於他們的時光。
慕容珩突然看向他，笑了笑，聲音輕卻鄭重：“妹夫，謝謝你。”
“謝我什麽？”蕭衍問道。
“謝謝你照顧妹妹。”慕容珩的目光落在慕容昭身上，滿是欣慰，“她從小吃了太多苦，朕答應過她，要讓她過上好日子。我做不到了，你替我做到了。”
蕭衍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心疼：“不是朕照顧她，是她照顧了朕。前幾個月，她一個人撐著大胤，朕在北疆打仗，什麽忙都幫不上，還讓她受了委屈。”
“她從小就這樣，什麽事都自己扛，從不跟人說苦。”慕容珩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心疼，“朕知道。”
“所以朕更心疼。”蕭衍加重了語氣。
慕容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慕容昭的肚子上，眼神裏滿是期待：“妹妹，我可以摸摸嗎？”
慕容昭笑了，牽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腹上。
慕容珩的手覆在溫熱的肚腹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激動，是歡喜，是從心底裏湧出來的暖意。
“孩子，舅舅來看你了。”他輕聲呢喃，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
肚子裏的小家夥像是聽懂了，輕輕踢了一下。
慕容珩笑了，笑著笑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慕容昭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妹妹。”他擡起頭，看著慕容昭，聲音輕卻篤定。
“嗯？”
“朕這輩子，沒什麽遺憾了。”
慕容昭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哽咽著喊：“哥。”
慕容珩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指尖擦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珍寶：“別哭了。哥不是說了嗎，來看你是高興的，不是來惹你哭的。”
慕容昭拼命忍住，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卻還是忍不住掉淚。
慕容珩看著她，笑了。他轉過身，看向蕭衍，語氣鄭重：“妹夫，朕有個請求。”
“你說。”
“我想在京城住幾天。”慕容珩的目光掃過慕容昭，掃過她的肚子，“看看妹妹，看看孩子，好好逛逛京城。”
蕭衍立刻點頭，語氣篤定：“好，朕安排。你好好陪陪昭兒。”
慕容珩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他轉過身，望著雨幕中的大胤皇宮。雨絲細密密的，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紅墻黃瓦，朦朧又好看。
“妹妹。”他輕聲喚。
“嗯？”
“這裏真好看。”
慕容昭靠在蕭衍懷裏，笑著點頭，眼淚還掛在眼角：“哥喜歡就好。”
慕容珩沒有回答，風吹過來，帶著雨絲的涼意，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心裏暖烘烘的。
他見到了妹妹，見到了妹夫，見到了小時候編的故事裏的山、河、桃林，見到了集市上的糖葫蘆、缺牙的小孩。
這輩子，真的沒什麽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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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坐在車沿上，輕輕掀開車簾一角往裏看，聲音放得極輕：“主子，到了。”
慕容珩緩緩睜開眼。他靠在車壁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眼窩深深凹陷，嘴唇泛著烏紫，整個人瘦得脫了形，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唯有那雙眼睛，還亮得像兩顆星子，透著一股撐到最後的執拗。
他坐直了身子，仔細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李福，我看著……怎麽樣？”
李福的眼眶瞬間紅了，強忍著淚意，聲音發顫：“主子看著很好，精神也好。”
“你騙我。”慕容珩笑了笑，眼底卻藏著無奈，“我自己知道，瞧著跟個活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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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哥……什麽時候能到？”慕容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掩的急切。
“快了。”蕭衍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信使說，上午準能到。”
話音剛落，遠處雨幕裏，緩緩駛來一輛青篷馬車。沒有旗幟，沒有儀仗，只有幾名侍衛跟在兩側，樸素得像尋常百姓的車。
慕容昭的眼眶“唰”地就紅了。她死死盯著那輛車，聲音發顫：“來了……是我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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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珩扶著李福的手，慢慢挪下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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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慕容昭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想跑過去，可肚子太大，腳步沈重，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每走一步，眼淚就掉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瞬間被雨水沖散。
“哥。”
慕容珩看著她，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想邁步去接她，可腿卻不聽使喚，只能站在原地，等她靠近。
慕容昭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硌手。
皮包骨頭，沒有半分肉感，疼得她指尖發顫。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哥，你瘦了……”
慕容珩笑了笑，語氣故作輕松：“我本來就不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慕容昭哽咽著，“你以前臉上有肉，走路帶風，哪裏像現在這樣……”
“現在也很好。”慕容珩打斷她，聲音輕卻堅定，“我還能走，還能說話，還能來看你，這不就夠了？”
慕容昭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慕容珩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輕輕摟著她，像小時候無數次哄她那樣，拍著她的背。他的眼眶也紅了，卻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他是哥哥，不能在妹妹面前哭。
“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輕得像落葉，“哥不是來了嗎？”
慕容昭在他懷裏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擡起頭。
她看著慕容珩，他的眼睛紅得厲害，嘴角卻還掛著那抹溫柔的笑。
“哥，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慕容珩搖頭。
慕容珩的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看了許久，輕聲說：“妹妹，你這肚子……比尋常孕婦大不少。”
慕容昭低頭撫著肚子，笑了笑：“太醫說，是雙胎。”
慕容珩猛地睜大眼睛：“雙胎？”
“嗯。”慕容昭眼底滿是溫柔，“兩個月前還沒這麽大，這兩月長得飛快，衣裳一件件都穿不下了。”
慕容珩盯著她的肚子，眼神覆雜。高興——妹妹懷的是雙胎，一下子就有了兩個孩子，是天大的福氣。擔心——雙胎肚子更大，生產時更兇險，她身子本就單薄，能扛得住嗎？
“妹妹……”他張了張嘴，想說“你要當心”，想說“別太操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慕容昭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哥，別擔心。太醫說了，我底子好，孩子也安穩。你只管等著當舅舅。”
慕容珩眼眶泛紅，重重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叮囑：“那你一定要當心，要好好休養，不許再逞強了。”
“好，聽你的。”慕容昭笑著應道。
慕容珩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路上風景好得很。”
慕容昭楞了一下，抽噎著問：“風景？”
“嗯。”慕容珩用力點頭。
蕭衍走上前輕聲道：“好了，有什麽話，進宮再說。這裏風大，昭兒身子重，不能久站。”
慕容珩連忙點頭：“對，先進宮，先進宮。”
慕容昭擦了擦眼淚，扶著蕭衍的手，上了宮裏專用的馬車，慕容珩也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裏只有蕭衍和他們兄妹二人，慕容珩像個分享趣事的孩子，“我從北朔一路走過來，見了好多以前沒見過的東西。有高得望不到頂的山，山頂雲霧繚繞，跟你小時候聽的故事一模一樣。還有寬得看不到邊的河，河水清得能看見水底的魚，游來游去的。大片大片的莊稼，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來沙沙響，像在唱歌。”
慕容昭聽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知道，哥哥說的都是他小時候編給她聽的故事——高山、大河、會唱歌的風。那些故事她聽了無數遍，每次都聽得眼睛發亮，如今，他終於親眼見到了。
“還有呢？”她輕聲問。
“還有小村莊。”慕容珩的眼睛更亮了，“路過一個村子，正好趕上趕集，可熱鬧了。有賣菜的，賣布的，還有賣糖葫蘆的。一個小孩追著朕的馬跑，嘴裏喊著糖葫蘆，朕讓李福給他買了一串。那孩子吃得滿嘴糖，沖朕咧嘴笑，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可愛得很。”
慕容昭“噗嗤”一聲笑了，笑著t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還有嗎？”
“還有一片桃林。”慕容珩的聲音放輕了，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桃花開得正盛，粉紅一片，像天邊的雲霞。朕從來沒見過那麽多桃花，一望無際的，風吹過來，花瓣落得滿天都是，跟下雪似的。”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遺憾：“我在桃林裏坐了很久。想著，要是小時候就能看到這些，該多好。”
慕容昭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心貼著他冰涼的手背，聲音溫柔：“哥，你現在看到了，不晚。”
慕容珩看著她，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是啊，不晚。”
蕭衍坐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兄妹倆，一句話都沒說。眼眶早已泛紅，沒有打擾，這是屬於他們的時光。
慕容珩突然看向他，笑了笑，聲音輕卻鄭重：“妹夫，謝謝你。”
“謝我什麽？”蕭衍問道。
“謝謝你照顧妹妹。”慕容珩的目光落在慕容昭身上，滿是欣慰，“她從小吃了太多苦，朕答應過她，要讓她過上好日子。我做不到了，你替我做到了。”
蕭衍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心疼：“不是朕照顧她，是她照顧了朕。前幾個月，她一個人撐著大胤，朕在北疆打仗，什麽忙都幫不上，還讓她受了委屈。”
“她從小就這樣，什麽事都自己扛，從不跟人說苦。”慕容珩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心疼，“朕知道。”
“所以朕更心疼。”蕭衍加重了語氣。
慕容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慕容昭的肚子上，眼神裏滿是期待：“妹妹，我可以摸摸嗎？”
慕容昭笑了，牽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腹上。
慕容珩的手覆在溫熱的肚腹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激動，是歡喜，是從心底裏湧出來的暖意。
“孩子，舅舅來看你了。”他輕聲呢喃，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
肚子裏的小家夥像是聽懂了，輕輕踢了一下。
慕容珩笑了，笑著笑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慕容昭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妹妹。”他擡起頭，看著慕容昭，聲音輕卻篤定。
“嗯？”
“朕這輩子，沒什麽遺憾了。”
慕容昭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哽咽著喊：“哥。”
慕容珩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指尖擦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珍寶：“別哭了。哥不是說了嗎，來看你是高興的，不是來惹你哭的。”
慕容昭拼命忍住，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卻還是忍不住掉淚。
慕容珩看著她，笑了。他轉過身，看向蕭衍，語氣鄭重：“妹夫，朕有個請求。”
“你說。”
“我想在京城住幾天。”慕容珩的目光掃過慕容昭，掃過她的肚子，“看看妹妹，看看孩子，好好逛逛京城。”
蕭衍立刻點頭，語氣篤定：“好，朕安排。你好好陪陪昭兒。”
慕容珩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他轉過身，望著雨幕中的大胤皇宮。雨絲細密密的，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紅墻黃瓦，朦朧又好看。
“妹妹。”他輕聲喚。
“嗯？”
“這裏真好看。”
慕容昭靠在蕭衍懷裏，笑著點頭，眼淚還掛在眼角：“哥喜歡就好。”
慕容珩沒有回答，風吹過來，帶著雨絲的涼意，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心裏暖烘烘的。
他見到了妹妹，見到了妹夫，見到了小時候編的故事裏的山、河、桃林，見到了集市上的糖葫蘆、缺牙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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