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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慕容昭挺孕肚處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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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慕容昭挺孕肚處理朝政

慕容昭正埋首批折子,肚子裏的小家夥突然狠狠蹬了她一腳,力道十足,半點沒有平日裏試探的輕柔,分明是在抗議她久坐不動。

她無奈放下朱筆,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腹中清晰的脈動。孩子六個月了,力氣越來越大,總能找準時機鬧騰——清晨、深夜,或是她批折最專註的時候,冷不丁一腳,總能讓她心頭一顫。

“知道啦,別鬧。”慕容昭輕聲哄著,語氣柔得能滴出水,“母後批完這一份就歇。”

腹中又是一腳,像是在賭氣拆臺:你上次也這麽說。

慕容昭忍不住笑出聲,笑意未消,還是重新拿起了朱筆。

她根本歇不得。禦案上的奏折堆成小山,北疆、東北、新改制的北州,各地政務源源不斷送過來,官員任免、賦稅核定、新政推行,樁樁件件都得她親自過目敲定,容不得半分松懈。

素月端著熱茶走進來,一眼就看見慕容昭佝僂著身子,挺著大肚子抵在桌沿,筆尖在紙上沙沙不停。她臉色蒼白,眼底是化不開的青黑,整個人憔悴得讓人心疼。

素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哽咽著勸:“娘娘,您歇會兒吧,都坐一上午了。”

“不累。”慕容昭頭也沒擡,筆尖依舊未停。

“娘娘,您的腿都腫成什麽樣了!”

“本宮說不累。”慕容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素月瞬間不敢再勸,悄悄退到一旁,背過身抹眼淚。

她不是不累,是不能累。

北疆戰事落幕,東盛求和,可善後之事遠比打仗更繁瑣。將士撫恤、傷殘安置、陣亡名單核對,每一筆錢款、每一道指令,都關乎一條條鮮活的性命,一個個破碎的家庭,她半點錯都不能出。

素月站在門口,看著娘娘佝僂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掉。從前的皇後娘娘,腰桿筆直,步履生風,批折幹脆利落,沈穩得讓人安心。可如今,她腰彎了,背駝了,批一份折子都要歇好幾次,每次起身都要死死扶著桌沿,才能勉強站直。

“素月。”慕容昭忽然開口。

“奴婢在!”素月連忙擦幹眼淚快步上前。

“去請王丞相過來。”

“是!”

王允來得極快,一進禦書房就怔住了。這幾日他奏事都隔著屏風,從未見過慕容昭的模樣,此刻才看清,寬大的鳳袍遮不住隆起的小腹,臉色慘白,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唯有肚子格外顯眼。

“娘娘,您……”王允張了張嘴,滿心心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本宮無礙,已經6個月了。”慕容昭擡眸,神色依舊沈穩,“王丞相,北州送來的奏折,你可看過?”

“臣已閱。”

“有何看法?”

王允斟酌著開口:“北州新政推行還算順利,減免賦稅之後,民心漸穩,只是……原北州官員,對我大胤派去的官員仍有排斥,畢竟剛合並,往日隔閡太深,一時難以化解。”

慕容昭沈默片刻,當即下令:“傳本宮旨意,從京中選派一批年輕肯幹的官員,前往北州。不是去奪權管轄,是去協助辦事,讓北州上下都看清,朝廷是來幫他們過日子,不是來爭搶分毫的。”

王允眼前一亮,當即躬身叩首:“娘娘聖明!”

“下去辦吧。”

王允退下後,慕容昭靠在椅背上,閉緊雙眼,手依舊護著小腹。腹中孩子又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催她休息。

她輕聲呢喃:“母後知道,可母後不能歇。你父皇就在回來的路上,我得把這些事都打理好,等他回來。”

像是聽懂了一般,腹中動靜漸漸平息。

素月聽見這話,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慕容昭睜開眼,看見她落淚,輕輕嘆了口氣:“哭什麽?”

“奴婢……奴婢心疼娘娘。”

“傻丫頭。”慕容昭扯出一抹笑意,“等陛下回來了,我就再不管這些了,別哭。”

素月走上前,輕輕幫她揉著肩膀,娘娘的肩膀僵硬得像塊石頭,全是長期伏案落下的毛病。她一邊揉,一邊默默掉淚,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慕容昭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好好睡過一覺了。每日批折到深夜,天不亮便起身,腿腫了,手也腫了,連握筆都微微發顫,可她不能停下。

她一停,大胤的朝堂就亂了。

“陛下還有幾日能到?”慕容昭忽然開口。

素月連忙算了算:“回娘娘,最快還要五日。”

五日。慕容昭輕輕點頭,在心裏默念:她還能撐,撐到蕭衍回來。

“娘娘,您睡片刻吧,奴婢守著,有事立刻叫您。”素月輕聲懇求。

慕容昭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堆成山的奏折上:“不了,這麽多事沒做完,睡不安穩。”

她再次握緊朱筆,指尖微微發抖,那是極致的疲憊,可她依舊一筆一劃,寫得工整有力。

朝堂上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等著她倒下,她絕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庭院的桂花樹上,遍地鎏金。慕容昭望著那片暖光,腦海裏浮現出蕭衍的模樣,想起他許下的承諾。

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她輕聲呢喃,語氣堅定:

“陛下,我等你回來。”

其實早在月前,王允便隱隱察覺了端倪。皇後日益臃腫的腰身、越發笨拙的步履、偶爾扶腰時蹙眉的模樣,他都看在眼裏。只是他是外臣,不敢妄議後宮,更不敢向太醫求證,只能把疑慮壓在心底。

直到蕭衍班師回朝的消息傳來,朝堂上有人私下議論“皇後怕是有喜了”,他才終於確認——自己日日伴駕,竟遲鈍至此。

想起皇後挺著肚子日夜批折、強撐朝堂的那些日子,王允滿心懊惱,恨自己沒能早些察覺,沒能多替她分擔幾分。

劉彥亦是如此。他素來剛直,眼裏只有公務,從未往那處想過。得知真相那日,他楞在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他想起慕容昭臉色蒼白、眼底青黑的模樣,想起她強撐著上朝駁斥李想的倔強,想起素月端進禦書房的那碗安胎藥——他早該想到的。

“皇後娘娘身懷六甲,卻獨自扛了數月,我等身為臣子,竟渾然不覺……”劉彥聲音發澀,沒能再說下去。

王允拍了拍他的肩,長嘆一聲:“往後,能替娘娘分擔的,便多分擔些吧。”

王允每日早朝後,都會主動留下,將奏折分作三摞——緊急且重要的,送到禦書房請慕容昭親批;重要但不緊急的,先擱置一旁,等她精神好些再議;那些瑣碎尋常的,他便與劉彥商議著直接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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