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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世家暗中策劃在糧草上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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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世家暗中策劃在糧草上動手腳

北疆大捷的消息傳進京城,城裏那些盤踞百年的老牌世家,非但沒半分慶賀之意,反倒個個人心惶惶,坐立難安。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蕭衍徹底擊潰北狄,北疆戰事落定,接下來必定要調轉矛頭,整治他們這些世家大族。鹽鐵官營、新政推行、嚴苛的官員考核,樁樁件件,都是在剜世家的肉、斷他們的根基,把攥在世家手裏百年的利益,一點點奪回去。

之前仗著蕭衍深陷北疆戰場,無暇顧及京城朝堂,他們還能在暗地裏搞小動作,明裏暗裏阻撓新政推行,暗中截留糧餉、安插親信,撈足了好處。如今前線大獲全勝,陛下班師回朝近在眼前,他們的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京城一處隱秘的偏僻私宅裏,數位世家當家人圍坐一堂,個個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北疆是贏了,可咱們跟東盛的仗還沒打完,陛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首位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率先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滿是凝重,“可等他回來,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我們這些人。”

“那咱們總不能坐著等死吧!”有人猛地一拍桌子,語氣焦躁不已。

“硬碰硬?那是找死!”老者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要做,就趁亂!陛下不在京城,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怎麽個趁亂法?您快說!”眾人紛紛湊上前,急切追問。

“糧草。”老者緩緩吐出兩個字,眼神陰鷙,“北疆雖勝,可東北前線依舊打得焦灼,糧草要從全國各地調運,路途遠、經手的人又雜,正好動手。要麽故意拖延押運,要麽往糧食裏摻沙兌水,只要斷了前線將士的口糧,這仗就打不下去,朝廷自然大亂!”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通敵叛國!一旦敗露,是要誅九族的t!”

“通敵又如何?”老者滿不在乎地嗤笑,“只要做得幹凈,不留半點痕跡,誰能查到我們頭上?就算真走漏了風聲,法不責眾,朝廷還能把我們這些世家連根拔起不成?”

“不光是攪亂朝廷。”一旁的世家主接過話頭,聲音陰惻惻的,“咱們拿捏住糧草,就是掐住了前線的命脈,朝廷想繼續打仗,就必須仰仗我們。到時候,咱們就跟皇家談條件,逼他們立誓,永不觸動世家利益,永不打壓世家勢力!”

這話瞬間點醒了眾人,一個個眼睛發亮,連連附和。

“對!必須讓他們在列祖列宗面前立誓!”

“皇家不答應,糧草就一直“出問題”,我看是他們急,還是我們急!”

一直沈默端坐的蕭家族弟終於忍不住開口,沈聲道:“諸位,聽我一句勸。”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陛下是明君,皇後監國以來,行事果斷卻不昏庸。我們安分守己,即便損失些利益,可世家根基還在,百年基業依舊能傳下去。可若是在糧草上動手,那是實打實的通敵叛國,一旦敗露,性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麽榮華富貴?”

當即有人冷笑出聲,語氣滿是譏諷:“你蕭家攀上了皇家,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並非偏袒皇家,是真心為諸位,為各家的後路著想。”蕭家族弟眉頭緊鎖,滿心無奈。

“後路?”老者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我們世家紮根大胤百餘年,朝堂、地方、州縣,哪一處沒有我們的人?就算朝廷查到些什麽,還能把我們全處置了?大胤沒了我們,國力至少倒退十年,皇後不敢,也舍不得!”

“他們要打東盛、要穩住北疆,哪一樣離得開我們?糧草、銀錢、地方治理,哪一樣不是靠我們世家撐著?”

“沒了我們,大胤自己先亂了,還打什麽仗!”

眾人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

“就是,法不責眾,真出了事,朝廷難道還能把我們全殺了?”

“我們又不是要造反,只是拖慢戰事,又不是讓大胤真的敗,能有多大事?”

“富貴險中求,不賭這一把,我們才是真的完了!”

那位世家主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再說,我們只是要皇家一個承諾,只要他們答應不動我們世家,糧草照常供應,仗照樣打,兩邊都不虧,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蕭家族弟看著這群人執迷不悟的模樣,心底一片冰涼。該勸的他都勸了,該說的道理也都說盡了,可這些人早已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半點都聽不進去。在他們眼裏,自身利益遠勝國法,滿心都是僥幸,半點不顧及前線浴血的將士。

他們自以為在跟皇家做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卻忘了,皇家的權威,從來都不是能拿來討價還價的。

他全程再沒多說一個字,腦海裏一遍遍回蕩著蕭恒的叮囑:“陛下是明君,蕭家安分守己,便有一世榮華,萬萬不可卷入世家紛爭。”

他比誰都清楚,動前線將士的糧草,是拿萬千將士的性命當籌碼,一旦事發,就算有太後的情面在,蕭家也難逃滅族之禍。

散會之後,他一刻不敢耽擱,急匆匆往蕭府趕去。

蕭家族弟的身影剛消失在巷口,屋內眾人便陷入了沈默,有人滿臉擔憂地開口:“蕭家知道了咱們的謀劃,會不會……去告密?”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紛紛看向首位的老者。

老者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嗤笑一聲,語氣篤定:“絕不會。”

“為何?”

“蕭家是什麽人家?百年世家,根基比我們只深不淺,朝廷整治世家,蕭家能獨善其身?今日我們倒了,明日就輪到他們。他蕭恒精明得很,比誰都清楚,我們和蕭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們完了,蕭家也活不成!”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老者又放下茶杯,眼神掃過眾人,冷聲道:“況且,他若真要告密,方才就不會開口勸阻,他勸,是怕我們事發連累蕭家;他不告,是因為告密對蕭家沒有半點好處。”

“可萬一……”

“沒有萬一!”老者直接打斷,語氣狠厲,“蕭恒就算不參與,也絕不敢出賣我們,出賣我們,就是自斷後路,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另一邊,蕭府書房。

蕭恒已經立在窗前許久,望著院中那棵祖父親手栽種的老槐樹。三十餘年光陰,當初的小樹苗早已長成參天大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像一道屏障,守著整個蕭府。

“大哥!”族弟快步沖進書房,反手緊緊關上房門,語氣急促,“他們打定主意,要動手了!”

蕭恒轉過身,眉頭緊蹙:“動什麽手?”

“他們要在糧草上做手腳,故意拖延運糧,往糧食裏摻沙子,想斷前線將士的口糧,拿捏朝廷,逼皇家立誓,永不觸動世家利益、打壓世家勢力!”

蕭恒的臉色瞬間沈到了谷底,周身氣壓驟降,語氣冷得像冰:“他們簡直瘋了!前線將士在浴血奮戰、保家衛國,他們竟在背後捅刀子,這是通敵叛國,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我也拼命勸了,可他們根本不聽,一心覺得能瞞天過海。”族弟滿臉無奈,“還說朝廷不敢動世家根基,說他們只是要個承諾,不是造反……”

蕭恒走到書案前坐下,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裏翻江倒海。他想起太後臨終前,拉著蕭衍的手苦苦哀求,以自己的性命,換蕭家一世安穩,只要蕭家安分守己,便永保富貴體面。

若是蕭家跟著這些人,趟了這趟渾水,太後用命換來的承諾,會徹底作廢,蕭家幾百口人的性命,都會化為烏有。

良久,蕭恒睜開眼,眼神堅定如鐵,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傳我的命令,從今日起,蕭家上下,任何人不得參與此事,誰敢私下勾結世家、插手糧草之事,立刻逐出蕭家,永世不得歸宗!”

族弟一楞,滿臉錯愕:“大哥,這是要和各大世家徹底劃清界限?”

“不是劃清界限,是保命!”蕭恒看著他,語氣凝重無比,“這種謀逆滅族的勾當,蕭家絕不能碰!蕭家幾百口人的性命,不能陪他們賭,我們也賭不起!”

族弟沈默片刻,壓低聲音問:“大哥,那我們要不要……去告發?”

蕭恒轉過身,看了他一眼,搖頭:“不告。”

族弟一楞:“為何?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我們知情不報,萬一……”

“萬一東窗事發,蕭家也脫不了幹系?”蕭恒接過話,語氣平靜,“可你想過沒有,我們去告發,蕭家就能脫得了幹系?”

族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世家謀劃此事,蕭家雖未參與,卻知情不報。朝廷追查下來,我們一樣是知情不報的從犯。”蕭恒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況且,蕭家百年根基,與各大世家盤根錯節。我們去告發,便是與所有世家為敵。日後蕭家在朝堂上,在野都會寸步難行。”

“那我們就這麽看著他們胡來?”

“不參與,已是蕭家的底線。”蕭恒轉過身,眼神堅定,“他們作死,是他們的事。蕭家不沾手,便是最大的自保。至於告發——不做不錯,多做多錯。”

族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多問。

族弟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親自盯著府裏人,絕不讓他們踏出半步,沾染此事!”

蕭恒不再多言,再次轉身望向窗外。

狂風大作,吹得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無盡的低語。他想起蕭家先祖,想起父輩的囑托,想起逝去的太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蕭家,絕不能毀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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