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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北狄毀約,衛昭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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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北狄毀約,衛昭血戰

陰天的清晨,天光昏沈,北狄撕毀互市協議的消息,狠狠砸在了衛昭心上。

他天不亮就起身,按慣例去邊關互市巡查。這半年來,每日轉一圈,看看開市的商販,瞧瞧往來的北狄商人,成了他守在北疆的常態。可今日,情況詭異得讓他心頭一緊。

互市柵欄外,空空蕩蕩,往日排著隊等候入市的北狄商人,一個都不見蹤影。

昨日還有百餘人在此交易,今日竟全數消失,絕不可能是各部落恰巧有事,分明是刻意為之。衛昭眉頭死死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蔓延開來。

“衛大人!不好了!”副將趙虎氣喘籲籲地狂奔而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打顫,“北狄那邊傳了死令,徹底關閉互市,嚴禁任何商人來大胤交易,敢違令者,斬立決!”

關閉互市,斬立決!

這哪裏是貿易糾紛,分明是徹底撕破臉,擺明了要開戰!

衛昭心猛地一沈,沈聲追問:“還有別的消息嗎?”

“還有……”趙虎咽了口唾沫,語氣發慌,“北狄大軍正在火速集結,大汗已下令,三日後便會大舉南侵!”

三日後。

衛昭心頭一凜——這與陛下收到的軍報完全吻合。北狄這是蓄謀已久,絕非臨時起意。

“立刻傳令,所有互市人員撤回城內!貨物能搬則搬,搬不了的,盡數舍棄!”

“衛大人,那些貨物值大把銀子啊!”趙虎急得直跺腳。

“銀子能有性命重要?”衛昭厲聲打斷,“北狄三日後就到,留在這裏,等著任人宰割嗎?”

趙虎不敢再多言,立馬轉身去傳令。

衛昭站在喧鬧的集市中央,看著慌亂奔走的商販,心頭沈甸甸的。互市開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穩住秩序,拉近兩邊的往來,就這麽輕易毀於一旦。

他忽然想起慕容昭曾說的:“互市如栽樹,栽下去容易,養活難。”

那時他不懂,此刻徹底明白。一棵樹長成,需日日澆灌,可毀了它,只需一把火。

北狄,就是那把縱火的惡徒。

撤退令一下,集市徹底亂了套。商販們手忙腳亂收拾貨物,有人怒罵,有人嘆氣,有人蹲在地上抹淚。

衛昭喉頭發緊,卻說不出安慰的話。

可更糟的事,接踵而至。

午後,北狄先鋒營突然出現在地平線上。不是大軍壓境,而是數百騎斥候——他們提前來探虛實,為三日後的大舉進攻做準備。

“衛大人!北狄斥候!”趙虎指著遠處,聲音發緊。

衛昭瞇眼望去,數百黑點正朝互市方向疾馳而來。他當即下令:“所有人加快撤退!趙虎,帶人守住城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

“遵令!”

商販們更加慌亂,推車、扛包、抱娃,拼命往城門方向湧。衛昭站在集市中央,握緊刀柄,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北狄騎兵。

第一批斥候沖進集市時,還有二十多個商販沒來得及撤出。

“趙虎,帶他們走!”衛昭拔刀出鞘,寒光凜冽,只身擋在集市中央。

趙虎咬牙,護著最後的商販往後門狂奔。

衛昭孤身立著,直面沖來的北狄騎兵,眼神冷得像冰。

第一個騎兵沖至眼前,他側身閃避,反手一刀,狠狠削斷馬腿,戰馬慘嘶倒地,騎兵被狠狠甩飛。第二個、第三個……他如同堅不可摧的石墻,一刀一個,寸步不讓。

可個人勇武,難敵千軍萬馬。他砍殺十餘人,體力漸漸透支,可北狄兵卻越湧越多,密密麻麻。

“衛大人,快撤!人都撤完了!”趙虎在城門處大喊。

衛昭回頭瞥了一眼,集市裏只剩自己一人,當即咬牙轉身狂奔。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擦著衣衫飛過,他一路疾沖,在城門關閉的最後一刻,堪堪沖了進去。

“關城門!落閘!”

厚重的城門轟然合攏,千斤鐵閘落下,將後續的北狄騎兵死死擋在城外。

衛昭靠在城門上,大口喘著粗氣,渾t身浴血,刀上、衣上、臉上,全是幹涸的血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左臂被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皮肉翻卷,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紅。

“軍醫!快!”趙虎急聲喊道。

軍醫背著藥箱沖過來,剪開袖子,露出那道猙獰的傷口,當即取出金瘡藥和繃帶,手腳麻利地清創、上藥、包紮。動作雖快,衛昭還是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咬緊牙關,一聲未吭。

“大人,傷口太深,這幾日萬不可再用力,否則傷口崩開,麻煩就大了。”軍醫邊包紮邊叮囑。

衛昭低頭看了一眼纏好的繃帶,活動了一下手指——還能動,夠了。

“多謝。”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城外的互市,眼底滿是怒火與心疼。

北狄騎兵正在集市裏燒殺搶掠,商販們來不及帶走的貨物,被盡數裝車拉走,糧食、布匹、鐵鍋,一樣不留。木棚被推倒,攤位被砸爛,柵欄被拆成柴火,濃煙滾滾,半年心血,頃刻間化為烏有。

“傳令兵!”衛昭攥緊染血的拳頭,聲音沙啞,“即刻給陛下送信,就說北狄撕毀互市協議,三日後大舉南侵,互市已被洗劫,我軍退守城內,請陛下定奪!”

傳令兵領命,快馬加鞭絕塵而去。

“傷亡如何?”衛昭閉了閉眼,沈聲問道。

趙虎垂著頭,聲音哽咽:“商販有二十多人沒來得及撤出,慘遭殺害;我軍將士,陣亡二十三人,傷四十一人。”

二十三條鮮活的性命,就這麽沒了。

衛昭心頭一痛,緩緩開口:“記好所有陣亡將士名單,戰後,務必厚待其家人,足額發放撫恤金。”

他踉蹌著走上城墻,望著遠處草原的盡頭。北狄大軍的主力還未出現,但斥候已至,意味著三日後,真正的惡戰就要來了。

“衛大人,咱們……能守住嗎?”趙虎聲音發顫,滿是擔憂。

衛昭望著城墻下的百姓與國土,眼神愈發堅定。

他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但他必須守住。身後是大胤疆土,是無辜百姓,是皇後娘娘的托付,他退無可退。

“能。”他沈聲說,“陛下的大軍正在趕來,只要咱們撐過這三日,援軍一到,北狄就討不到便宜。”

趙虎重重點頭,轉身去安排防務。

當夜,衛昭正在營帳中處理戰後事務,一封來自京城的密旨送到了他手中。

他拆開一看,是蕭衍的親筆,字跡沈穩有力:

衛昭,朕命你擊退北狄第一波進攻、穩住北疆防線後,即刻返京。北疆防務交由趙虎暫代,你務必在月底前回到京城,全權負責皇後安危。此事絕密,除你之外,不得對任何人透露。皇後身孕在身,朕信不過旁人,唯有你,朕放心。

衛昭握著密旨,指尖微微發顫。

他看了一眼案上的軍報——北狄三日後南侵。

“趙虎。”他沈聲喚道。

趙虎掀簾進來:“大人?”

“這一仗,你打頭陣。”衛昭將密旨收好,語氣鄭重,“陛下命我擊退北狄第一波進攻後返京。這幾日,你跟緊我,我把北疆的防務、北狄的戰術、各營的底細,全部交給你。”

趙虎楞住了:“大人,我……”

“你可以的,北狄什麽路數,你比誰都清楚。”衛昭拍了拍他的肩,“陛下信得過你,我也信得過你。”

趙虎眼眶一紅,重重抱拳:“末將定不辱命!”

衛昭點點頭,走出營帳,望向南方。

這一仗打完,他就要回去了。回到皇後娘娘身邊。

皇後有了身孕。

他跟著慕容昭十幾年,從北朔冷宮到大胤皇後,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他比誰都清楚。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可蕭衍卻要親征北疆,留她一個人在京城扛著朝堂、扛著監國、扛著所有人。

他必須回去。

“娘娘,”他輕聲呢喃,“屬下定不負陛下所托,護您周全。”

與此同時,北狄撕破臉、即將大舉南侵的消息,快馬傳至京城。

慕容昭正在禦書房批奏折,聽聞消息,握著朱筆的手驟然一頓,墨汁在奏折上暈開一點。她沒失態,沒多問,沈默片刻,便繼續落筆,可微蹙的眉頭,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波瀾。

素月站在一旁,看得心疼,卻不敢多言。娘娘從不在人前顯露脆弱,可這份隱忍,更讓人心酸。

“素月,去請王丞相、劉禦史即刻來禦書房。”慕容昭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二人很快趕來,看完衛昭的急信,臉色俱是凝重。

“北狄這是鐵了心要開戰,互市一毀,北疆百姓要遭難了。”王允長嘆一聲。

劉彥眉頭緊鎖:“此事絕不簡單,北狄來勢洶洶,怕是覬覦我大胤疆土,絕非搶掠一番就會罷休。”

慕容昭聽著二人的話,心底牽掛著北朔的兄長。北狄來犯,東盛也在東北蠢蠢欲動,北朔兩面受敵,慕容珩本就病重,如何扛得住這般壓力?

她壓下心頭焦灼,沈聲下令:“傳本宮旨意,北疆守軍全員進入戰備狀態,糧草、軍餉、兵器,優先加急運往邊關;再派使者前往北朔,詢問慕容陛下是否需要援助,隨時待命。”

“臣遵旨!”王允、劉彥領命退下。

禦書房內重歸安靜,慕容昭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白雲悠悠,可她心底卻空落落的,滿是牽掛。

她輕輕覆上小腹,柔聲呢喃:“孩子,你父皇在邊關奮戰,我們在京城等他,一定要平安回來。”

晚風拂過庭院,桂樹沙沙作響,牽掛與擔憂,纏滿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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