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確認中毒，只餘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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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確認中毒，只餘三月
慕容珩是在禦書房批奏折時，直直栽倒的。
那日和平日並無二致，卯時準點起身，三刻上朝，辰時退朝回禦書房，埋頭批了半個時辰奏折，抿了半盞涼茶，又接著伏案。
太監輕聲進來通傳：“陛下，該傳膳了。”
“等會兒。”他頭都沒擡，朱筆不停。
又硬撐著批完十幾份，他擱下筆，剛想撐著桌沿起身，眼前驟然一黑——不是尋常的頭暈，是天旋地轉的昏沈，有重物狠狠砸在頭顱裏，嗡的一聲炸開，下一秒，便徹底沒了意識。
“陛下！陛下啊！”
太監的尖叫聲隔著層層迷霧傳來，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慕容珩想開口說句無妨，嘴唇張了又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徹底陷入了黑暗。
太醫院院正陳明遠被人一路拽著，跌跌撞撞沖進禦書房時，慕容珩已經被擡到偏殿的軟榻上。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額頭上冷汗涔涔，渾身都被浸透。
陳明遠慌忙撲過去診脈，指尖剛搭上他的手腕，臉色驟變，血色褪盡。。
他行醫三十年，什麽疑難脈象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般兇險的——脈息細若游絲，又緊得像繃到極致的弦，隨時都會寸斷。
“院正，陛下到底怎麽樣了？”總管太監李德全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陳明遠沒答話，換了只手再次診脈，指尖越搭越涼，半晌才松開手，聲音止不住發顫：“陛下近來，是不是時常頭暈、胸悶，渾身提不起力氣？”
“是！陛下總說累，先前王太醫診過，說是操勞過度，奴才就沒放在心上……”
“操勞過度？”陳明遠猛地轉頭，眼睛都紅了，厲聲喝道，“一派胡言！這根本不是累出來的毛病！”
李德全嚇得一哆嗦：“那、那是……”
“王太醫在哪？”
“今日、今日不當值……”
陳明遠咬碎了牙，把問責的話咽了回去，此刻救人要緊。他提筆飛速寫了藥方，塞給李德全：“快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立刻煎好送來，一刻都不能耽誤！”
李德全連t滾帶爬地跑了，陳明遠守在榻邊，再次搭上慕容珩的脈，心一點點沈到谷底。
他幾乎可以斷定，陛下不是操勞過度，是中了慢性毒！
這毒絕非一日之功，至少要連續服食一個多月，才會在體內積少成多，驟然發作，也就是說，有人在陛下的日常飲食裏，悄無聲息下了一個多月的毒！
是禦膳房的人？還是近身伺候的太監？
陳明遠不敢往下想，這事一旦傳出去，北朔皇宮必定大亂。
藥很快煎好，李德全端著藥碗，手抖得不成樣子。陳明遠接過，一勺勺餵到慕容珩嘴邊，餵到第三勺時，慕容珩忽然嗆咳兩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陛下！您可算醒了！”李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嘩嘩往下掉，“奴才嚇死了！”
慕容珩眼神迷蒙，掃了一圈周遭，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朕……怎麽了？”
陳明遠跪在榻前，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回陛下，臣鬥膽直言，陛下並非操勞過度，是中了慢性毒藥。”
慕容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寒意刺骨：“什麽毒？”
“臣暫時還未辨明，但臣敢肯定，此毒已在陛下體內累積一月有餘，絕非短期所致。”
陳明遠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深深的自責：“臣已試過太醫院所藏所有解毒方劑，又翻閱了歷代醫案，皆無對癥之策。此毒甚為罕見，臣……臣無能。”
慕容珩閉了閉眼，短短數日，毒性已從五臟蔓延至四肢。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批奏折時，朱筆常會突然滑脫；走路時，膝蓋時不時發軟，得扶著墻壁才能站穩。腦子飛速運轉，一個多月，恰好是周安重新現身，太後舊部浮出水面的時候。是同一夥人，還是另有陰謀？
“能解嗎？”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陳明遠喉頭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臣……臣盡力。”
“盡力”二字，從太醫嘴裏說出來，便是沒十足的把握。
慕容珩沒再多問，靠在枕上，望著頭頂的床幔，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淡卻不容違抗：“朕中毒之事，不許外傳半個字，誰敢洩露，誅九族。”
“臣遵旨！”“奴才遵旨！”
兩人齊齊叩首，渾身都在發抖。
“給你七天，查清毒源，找到解法。”慕容珩看向陳明遠，眼神銳利，“七天之內，朕死不了。七天後查不出來，你便不必再來見朕。”
陳明遠渾身一顫，重重叩首：“臣定不辱使命！”
李德全扶著慕容珩坐起身，端來溫水，他喝了兩口，忽然開口：“朕暈倒的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禦書房當值的幾個小太監，奴才已經封了他們的口，絕不敢亂說。”
“去查，近一個月，但凡碰過朕飲食的人，從禦膳房到傳菜太監，一個都別放過，徹查到底。”
“奴才遵旨！”
歇了小半個時辰，力氣稍稍恢覆，慕容珩便撐著身子，要起身批奏折。
李德全嚇得臉都白了，連忙阻攔：“陛下！您剛醒，萬萬不能操勞，快歇著吧！”
“歇什麽？”慕容珩拿起朱筆，語氣不容置喙，“朕不批，朝政堆積如山，你來批？”
李德全不敢再多言，只能站在一旁，紅著眼眶伺候。
才批了半個時辰，慕容珩的手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懼怕，是毒發的癥狀。他死死攥緊筆，咬著牙穩住手腕，字跡雖比平日潦草，卻依舊工整有力。李德全看在眼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只能偷偷抹掉，不敢出聲。
到了夜裏，慕容珩的病情驟然加重。
他發起高燒，渾身滾燙得嚇人，嘴唇幹裂起皮，嗓子啞得連話都說不出。陳明遠守在殿外，每隔半個時辰進來診一次脈，每診一次，臉色就難看一分。
李德全實在熬不住，偷偷把陳明遠拉到廊下，聲音發顫：“院正，您跟奴才說實話，陛下到底……還能撐多久？”
陳明遠沈默良久，聲音澀得像吞了碎沙：“若是查不出毒源，找不到解藥……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李德全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決堤，“您千萬、千萬別告訴陛下，他現在受不得刺激啊！”
陳明遠點了點頭，可他心裏清楚，慕容珩何等聰慧，自己的身體狀況，怎會察覺不到？瞞，是瞞不住的。
果然，夜半時分，慕容珩清醒過來，直接把兩人叫到榻前。
他聲音輕卻穩，沒有半分波瀾：“說吧，朕還能活多久。”
陳明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擡頭。
“朕問你話，如實說。”慕容珩語氣平淡，像在問尋常瑣事。
陳明遠閉了閉眼，咬牙開口：“回陛下，最多……三個月。”
殿內瞬間死寂，只剩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李德全的眼淚砸在地面，陳明遠額頭貼地，大氣都不敢喘。
可慕容珩，卻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平靜的笑，嘴角微揚，眼神淡然，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三個月，夠了。”
李德全忍不住哭出聲：“陛下……”
“別哭。”慕容珩淡淡打斷，“朕還沒死，哭什麽。”
他靠在枕上，望著窗外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心頭一片清明。
三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足夠了。
足夠他查清下毒之人，清幹凈朝堂裏的蛀蟲，理清所有朝政，更足夠他——去大胤，見妹妹慕容昭最後一面。
“李德全。”
“奴才在。”
“傳朕口諭，明日起，朝會照常，一切如舊。有人問起朕的身體，便說操勞過度，休養幾日便好。”
“奴才遵旨。”
“還有，”慕容珩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冷，“全力追查周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德全一楞：“陛下懷疑是周安所為？”
“不是懷疑，是確定。”慕容珩閉著眼，字字冷冽，“下毒的，定是他的人。”幕後主使，除了逃往北狄的慕容琮，再無旁人。
他早該想到，慕容琮心有不甘，逃去北狄勾結外敵，布下這張大網，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命。
慕容珩輕輕念了聲，是慕容昭在信裏常喚的：“哥。”
他輕聲呢喃，眼神堅定：“哥不會讓你失望的。”
窗外，烏雲徹底遮住月光，四下一片漆黑。
慕容珩靜靜躺著，能清晰感覺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可他的腦子，卻從未如此清醒。
三個月，他必須撐住，撐到塵埃落定，撐到護得妹妹周全。
毒已入骨髓，可他的意志，絕不能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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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珩是在禦書房批奏折時，直直栽倒的。
那日和平日並無二致，卯時準點起身，三刻上朝，辰時退朝回禦書房，埋頭批了半個時辰奏折，抿了半盞涼茶，又接著伏案。
太監輕聲進來通傳：“陛下，該傳膳了。”
“等會兒。”他頭都沒擡，朱筆不停。
又硬撐著批完十幾份，他擱下筆，剛想撐著桌沿起身，眼前驟然一黑——不是尋常的頭暈，是天旋地轉的昏沈，有重物狠狠砸在頭顱裏，嗡的一聲炸開，下一秒，便徹底沒了意識。
“陛下！陛下啊！”
太監的尖叫聲隔著層層迷霧傳來，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慕容珩想開口說句無妨，嘴唇張了又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徹底陷入了黑暗。
太醫院院正陳明遠被人一路拽著，跌跌撞撞沖進禦書房時，慕容珩已經被擡到偏殿的軟榻上。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額頭上冷汗涔涔，渾身都被浸透。
陳明遠慌忙撲過去診脈，指尖剛搭上他的手腕，臉色驟變，血色褪盡。。
他行醫三十年，什麽疑難脈象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般兇險的——脈息細若游絲，又緊得像繃到極致的弦，隨時都會寸斷。
“院正，陛下到底怎麽樣了？”總管太監李德全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陳明遠沒答話，換了只手再次診脈，指尖越搭越涼，半晌才松開手，聲音止不住發顫：“陛下近來，是不是時常頭暈、胸悶，渾身提不起力氣？”
“是！陛下總說累，先前王太醫診過，說是操勞過度，奴才就沒放在心上……”
“操勞過度？”陳明遠猛地轉頭，眼睛都紅了，厲聲喝道，“一派胡言！這根本不是累出來的毛病！”
李德全嚇得一哆嗦：“那、那是……”
“王太醫在哪？”
“今日、今日不當值……”
陳明遠咬碎了牙，把問責的話咽了回去，此刻救人要緊。他提筆飛速寫了藥方，塞給李德全：“快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立刻煎好送來，一刻都不能耽誤！”
李德全連t滾帶爬地跑了，陳明遠守在榻邊，再次搭上慕容珩的脈，心一點點沈到谷底。
他幾乎可以斷定，陛下不是操勞過度，是中了慢性毒！
這毒絕非一日之功，至少要連續服食一個多月，才會在體內積少成多，驟然發作，也就是說，有人在陛下的日常飲食裏，悄無聲息下了一個多月的毒！
是禦膳房的人？還是近身伺候的太監？
陳明遠不敢往下想，這事一旦傳出去，北朔皇宮必定大亂。
藥很快煎好，李德全端著藥碗，手抖得不成樣子。陳明遠接過，一勺勺餵到慕容珩嘴邊，餵到第三勺時，慕容珩忽然嗆咳兩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陛下！您可算醒了！”李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嘩嘩往下掉，“奴才嚇死了！”
慕容珩眼神迷蒙，掃了一圈周遭，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朕……怎麽了？”
陳明遠跪在榻前，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回陛下，臣鬥膽直言，陛下並非操勞過度，是中了慢性毒藥。”
慕容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寒意刺骨：“什麽毒？”
“臣暫時還未辨明，但臣敢肯定，此毒已在陛下體內累積一月有餘，絕非短期所致。”
陳明遠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深深的自責：“臣已試過太醫院所藏所有解毒方劑，又翻閱了歷代醫案，皆無對癥之策。此毒甚為罕見，臣……臣無能。”
慕容珩閉了閉眼，短短數日，毒性已從五臟蔓延至四肢。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批奏折時，朱筆常會突然滑脫；走路時，膝蓋時不時發軟，得扶著墻壁才能站穩。腦子飛速運轉，一個多月，恰好是周安重新現身，太後舊部浮出水面的時候。是同一夥人，還是另有陰謀？
“能解嗎？”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陳明遠喉頭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臣……臣盡力。”
“盡力”二字，從太醫嘴裏說出來，便是沒十足的把握。
慕容珩沒再多問，靠在枕上，望著頭頂的床幔，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淡卻不容違抗：“朕中毒之事，不許外傳半個字，誰敢洩露，誅九族。”
“臣遵旨！”“奴才遵旨！”
兩人齊齊叩首，渾身都在發抖。
“給你七天，查清毒源，找到解法。”慕容珩看向陳明遠，眼神銳利，“七天之內，朕死不了。七天後查不出來，你便不必再來見朕。”
陳明遠渾身一顫，重重叩首：“臣定不辱使命！”
李德全扶著慕容珩坐起身，端來溫水，他喝了兩口，忽然開口：“朕暈倒的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禦書房當值的幾個小太監，奴才已經封了他們的口，絕不敢亂說。”
“去查，近一個月，但凡碰過朕飲食的人，從禦膳房到傳菜太監，一個都別放過，徹查到底。”
“奴才遵旨！”
歇了小半個時辰，力氣稍稍恢覆，慕容珩便撐著身子，要起身批奏折。
李德全嚇得臉都白了，連忙阻攔：“陛下！您剛醒，萬萬不能操勞，快歇著吧！”
“歇什麽？”慕容珩拿起朱筆，語氣不容置喙，“朕不批，朝政堆積如山，你來批？”
李德全不敢再多言，只能站在一旁，紅著眼眶伺候。
才批了半個時辰，慕容珩的手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懼怕，是毒發的癥狀。他死死攥緊筆，咬著牙穩住手腕，字跡雖比平日潦草，卻依舊工整有力。李德全看在眼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只能偷偷抹掉，不敢出聲。
到了夜裏，慕容珩的病情驟然加重。
他發起高燒，渾身滾燙得嚇人，嘴唇幹裂起皮，嗓子啞得連話都說不出。陳明遠守在殿外，每隔半個時辰進來診一次脈，每診一次，臉色就難看一分。
李德全實在熬不住，偷偷把陳明遠拉到廊下，聲音發顫：“院正，您跟奴才說實話，陛下到底……還能撐多久？”
陳明遠沈默良久，聲音澀得像吞了碎沙：“若是查不出毒源，找不到解藥……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李德全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決堤，“您千萬、千萬別告訴陛下，他現在受不得刺激啊！”
陳明遠點了點頭，可他心裏清楚，慕容珩何等聰慧，自己的身體狀況，怎會察覺不到？瞞，是瞞不住的。
果然，夜半時分，慕容珩清醒過來，直接把兩人叫到榻前。
他聲音輕卻穩，沒有半分波瀾：“說吧，朕還能活多久。”
陳明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擡頭。
“朕問你話，如實說。”慕容珩語氣平淡，像在問尋常瑣事。
陳明遠閉了閉眼，咬牙開口：“回陛下，最多……三個月。”
殿內瞬間死寂，只剩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李德全的眼淚砸在地面，陳明遠額頭貼地，大氣都不敢喘。
可慕容珩，卻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平靜的笑，嘴角微揚，眼神淡然，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三個月，夠了。”
李德全忍不住哭出聲：“陛下……”
“別哭。”慕容珩淡淡打斷，“朕還沒死，哭什麽。”
他靠在枕上，望著窗外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心頭一片清明。
三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足夠了。
足夠他查清下毒之人，清幹凈朝堂裏的蛀蟲，理清所有朝政，更足夠他——去大胤，見妹妹慕容昭最後一面。
“李德全。”
“奴才在。”
“傳朕口諭，明日起，朝會照常，一切如舊。有人問起朕的身體，便說操勞過度，休養幾日便好。”
“奴才遵旨。”
“還有，”慕容珩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冷，“全力追查周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德全一楞：“陛下懷疑是周安所為？”
“不是懷疑，是確定。”慕容珩閉著眼，字字冷冽，“下毒的，定是他的人。”幕後主使，除了逃往北狄的慕容琮，再無旁人。
他早該想到，慕容琮心有不甘，逃去北狄勾結外敵，布下這張大網，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命。
慕容珩輕輕念了聲，是慕容昭在信裏常喚的：“哥。”
他輕聲呢喃，眼神堅定：“哥不會讓你失望的。”
窗外，烏雲徹底遮住月光，四下一片漆黑。
慕容珩靜靜躺著，能清晰感覺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可他的腦子，卻從未如此清醒。
三個月，他必須撐住，撐到塵埃落定，撐到護得妹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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