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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多線並行,危機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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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多線並行,危機潛伏

慕容昭的加急信送到北朔時,慕容珩正在朝堂上,硬撐著應付一眾老臣。

今日殿內氣氛詭異得很,幾個老臣圍著賦稅議題扯皮,話裏話外全是試探,句句都往他的身體上繞,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心思。

禮部尚書鄭嘉榮往前一步,假惺惺地躬身。此人是慕容琮當年留下的舊臣,一直暗中聯絡北狄,慕容珩早就想除了他,只是缺個由頭。

“陛下近日氣色越發差了,臣等憂心忡忡,陛下龍體為重,朝政瑣事,不如交給老臣們協理便是。”

協理?說得好聽,不過是想把他架空,自己掌權罷了。

慕容珩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鄭卿有心了,朕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不勞你費心。”

鄭嘉榮臉色一僵,還想再勸,慕容珩已經直接掃向眾人,語氣淡漠:“還有事啟奏?無事便退朝。”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沒人再敢多嘴,紛紛躬身退下。

回到禦書房,慕容珩才拆開慕容昭的信,細細看完,將信收好,又從桌案暗格裏,取出今早剛送到的密報,上面只有一行刺目的字:周安昨夜再赴北狄使團駐地,逗留兩個時辰。

比往常多了整整一倍!

慕容珩盯著那行字,指節攥得泛白,心頭沈得厲害。周安跟在太後身邊二十年,北朔宮廷的秘事,他知道得太多,若是徹底投靠北狄,將機密和盤托出,後果不堪設想。

“來人!”他沈聲喚道。

侍衛立刻推門而入:“陛下。”

“傳朕口諭,城防營即刻加強巡查,尤其是城東一帶,但凡發現可疑之人,立刻扣押,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遵旨!”

侍衛退下後,慕容珩剛坐定,想理理思緒,起身準備去用膳,剛走兩步,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他慌忙扶住墻壁,才勉強沒摔倒。

身旁太監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都抖了:“陛下!您怎麽了?”

“無妨,不過是有點低血糖。”慕容珩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可心裏的不安卻愈發濃烈。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近半個月,頭暈、胸悶、渾身乏力的癥狀越來越頻繁,太醫只說是操勞過度,可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去太醫院,傳陳院正過來。”

陳院正片刻便到,搭脈之後,眉頭擰成了一團,遲疑著開口:“陛下,臣還是那句話,您操勞太過,必須靜養,萬萬不可再耗損心神了。”

“朕知道了,開點安神的藥即可。”慕容珩收回手,他心裏清楚,如今他根本沒有靜養的資格。

陳院正欲言又止,他分明覺出t陛下脈象異常,可沒有確鑿證據,不敢妄言動搖國本,只能躬身退下開好藥方。

慕容珩看了眼藥方,隨手丟給太監。此刻局勢危急,他沒時間慢慢養病,只能撐著,撐到北朔局勢安穩,撐到……他能護住身後之人。

與此同時,大胤京城。

慕容昭一早便去了樞密院,調出北疆互市近幾個月的往來文書和賬冊抄本。衛昭每隔半月便將互市記錄呈報朝廷,這些檔案她此前看過,今日想再細查一遍,心頭那股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皇後娘娘,這是近三個月的互市交易賬冊抄本。”值守的文書恭恭敬敬遞上一摞冊子,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昭接過,一頁頁細細翻看,素月站在一旁,忍不住小聲問:“娘娘,您到底在找什麽呀?”

“找不對勁的地方。”慕容昭頭也沒擡,目光死死盯在賬冊上。

足足看了一個時辰,翻到第三本時,她的手指驟然頓住,指著其中一條記錄,聲音清冷:“這個商人,是誰?”

值守官員連忙湊過來看,畢恭畢敬回道:“回娘娘,是個北狄商人,叫巴圖爾,做皮毛生意的。”

“巴圖爾……”慕容昭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閃過疑慮,“他的底細,徹底查過了?”

“查過的娘娘,這是他的登記信息,說是北狄一個中等部落的,做皮毛生意五年了。”

慕容昭對照著登記表和賬冊,眉頭越皺越緊:“他近三個月的交易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一個中等部落的商人,突然有這麽大的出貨量,你不覺得蹊蹺?”

值守官員臉色瞬間變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慕容昭沒有當場發作,合上賬冊,淡淡吩咐:“這本賬冊,本宮帶回宮,另外,把這個巴圖爾的所有資料,悉數送到長樂宮。”

“遵旨!”

上了馬車,素月才忍不住開口,語氣滿是擔憂:“娘娘,那個巴圖爾,真的有問題嗎?”

“眼下還不能確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慕容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互市交易量,全看部落實際產出,中等部落三個月內,皮毛產量絕不可能翻倍,他背後,一定有人撐腰。”

“難道是北狄其他部落?”

“不止。”慕容昭猛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很可能是北狄王庭,他這不是做生意,是試探,試探互市的監管漏洞,試探我們的警惕心。”

素月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發涼。

慕容昭心頭一緊,忽然想起衛昭此前來信提過,互市近來生面孔多,馬匹交易量漲了三成,當時只當是正常波動,如今想來,細思極恐。

馬匹!北狄最關鍵的戰備物資!

若是大量收購馬匹,根本不是經商,是在儲備戰馬!

慕容昭心頭一沈,立刻吩咐車夫:“快,回宮,去禦書房!”

禦書房內,蕭衍剛和大臣議完事,見慕容昭神色匆匆進來,臉色凝重,立刻放下朱筆,起身迎上去:“怎麽了?這般著急。”

慕容昭將賬冊放在案上,把巴圖爾的異常、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盡數說出,語氣急切:“陛下,衛昭來信提過,互市馬匹交易量漲了三成,絕非偶然,北狄怕是早有預謀,借著假身份儲備戰馬,準備開戰!”

蕭衍翻看著賬冊,臉色越來越沈,沈默片刻,沈聲開口:“傳朕旨意,命北疆衛昭,即刻重新審查所有北狄商人,身份不明者,一律禁止交易,有任何異動,立刻上報!”

太監領旨退下後。

“東北邊關的周景,可信嗎?”慕容昭問。

“周景守邊十年,從未出過紕漏。”蕭衍點頭,“東線有他,朕放心。”

蕭衍看向慕容昭,語氣凝重:“你說,這事,會不會和慕容珩信裏的慕容琮的餘黨,扯上關系?”

慕容昭心頭一震,她不是沒想過,只是不願往那處想。若是北狄真和慕容琮勾結,那她哥哥慕容珩,便身處險境之中。

“我即刻給哥寫信。”

“別慌。”蕭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給了她幾分安定,“慕容珩沈穩有謀,沒那麽容易被算計。”

慕容昭點點頭,可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濃烈。

當夜,她伏案寫信,將巴圖爾之事、互市異常、北狄儲備戰馬的猜測,盡數告知慕容珩,末尾又添了一行小字,字字懇切:哥,若北狄與太後舊部勾結,他們的目標,恐怕是你,千萬保重。

信送出去後,慕容昭坐在窗前,望著北方夜空,烏雲遮月,四下漆黑一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千裏之外,北朔皇宮。

慕容珩收到慕容昭的信時,正在批奏折,看完信後,他臉色鐵青,周身寒氣逼人。

巴圖爾,假身份,馬匹交易……

所有線索,竟和他手中的密報,完全對上了!

他拿起另一封密報,上面的字,讓他眼神愈發冰冷:周安接觸的北狄商人,化名巴圖爾,真實身份為北狄王庭采購使。

采購使!

堂堂北狄王庭的人,化名潛入互市,哪裏是經商,分明是刺探軍情、籌備戰備!

慕容珩將兩封信放在一起,線索漸漸串聯,太後舊部、北狄使團、互市商人、王庭采購使,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悄然鋪開。

他提起筆,給慕容昭回信,字跡沈穩有力:妹妹,巴圖爾身份朕已查明,確為北狄王庭之人,朕會繼續徹查,你在大胤保重,叮囑衛昭盯緊互市,哥安好,勿念。

信交給侍衛後,慕容珩又沈聲吩咐:“傳朕口諭,城防營加強宮禁巡邏,無朕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皇宮。”

侍衛楞了楞,不敢多問,領旨退下。

慕容珩站在窗前,望著南方大胤的方向,指尖緊緊攥起。

他已經看清了大網的輪廓,雖不知幕後主使是誰,但他清楚,這張網正在慢慢收緊,而他和北朔都在網中。

窗外,月光終於穿透雲層,慘白的光灑在地面,冷得像寒霜。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原的幹燥氣息,那是北狄的方向,是敵人的方向。

“妹妹,放心。”慕容珩輕聲呢喃,語氣堅定,“無論這網是誰織的,朕定會將它撕得粉碎。”

暗流洶湧,危機四伏,一場看不見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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