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誰是金子，誰是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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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誰是金子，誰是沙子？
林則安三日清完戶部積壓奏折，算是開了個好頭。
此後，蕭衍按著王允、劉彥擬定的名單，慢悠悠地往六部填補人手。五十個備選官員，他從不一次性任用，而是一個一個挑，一個一個考察。合心意的，三天就敲定；稍有疑慮的，哪怕拖上半個月，也絕不草率任命。
“陛下，您這選人速度也太慢了，六部還有不少空位，政務都堆著呢。”早朝後，王允終究忍不住，在禦書房勸了一句。
蕭衍頭也沒擡，依舊握著朱筆批閱奏折，語氣篤定：“空著就空著，總比塞進去一群蛀蟲、把朝堂攪得更亂強。”
王允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第一個入選的是林則安，官拜戶部侍郎，把戶部打理得井井有條。
第二個提拔的，是方文進，授工部郎中。此人在地方任職八年，主持修過三條水渠、兩座石橋，工程從未出過半點質量問題。蕭衍召他問話，直言問道：“修築工程，旁人都想著偷工減料撈好處，你為何從不為之？”
方文進躬身回話，語氣誠懇：“臣修的是民生工程，是百姓日日要用的東西，偷工減料就是害民，臣不敢，也不能。”
蕭衍當即點頭：“就沖你這份心，工部郎中，非你莫屬。”
第三個上任的，是趙守誠，任刑部員外郎。他在地方做了六年推官，斷案上千起，無一冤案、無一翻案。蕭衍問他：“執掌刑獄，為何從不冤枉一人？”
趙守誠神色鄭重：“斷案關乎人命，冤枉一個好人，便寒了一片民心，臣擔不起這個罪責。”
蕭衍頷首：“刑部員外郎，你當得起。”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良臣能吏一個個被選入朝堂，空缺的職位漸漸被填滿，朝堂風氣肉眼可見地清朗起來。可蕭衍心裏清楚，一時的清廉能幹不算什麽，長久的堅守才是真本事。
慕容昭陪在禦書房，看著他整理新任官員的卷宗，輕聲問道：“陛下覺得，這批選上來的人，有多少能長久堅守本心？”
蕭衍放下卷宗，擡眼望向窗外，語氣沈穩而堅定：“說不清。人是會變的，眼下幹凈，不代表日後不貪；眼下能幹，不代表日後不惰。三年看人品，五年看本事，十年為期，誰是金子，誰是沙子，時間一到，自然分得清清楚楚。”
慕容昭看著他，忽然莞爾一笑。
“笑什麽？”蕭衍挑眉。
“沒什麽，就是覺得，陛下越來越有明君風範了。”
蕭衍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道：“朕本就是明君。”
“是是是，陛下自是千古明君。”慕容昭笑著附和，眼底滿是溫柔。
新官上任沒多久，一場突如其來的考驗，便落到了他們頭上。
周明遠的案子雖已定下斬監候，可餘波未平。錢廣在獄中又供出了幾個名字，周明遠的親信也扛不住壓力，陸陸續續吐出了更多內幕。劉彥將這些線索一一核對，最終整理出一份牽連名單，上面十二人，都與周明遠有金錢往來，皆是潛藏的貪腐之徒。
“大人，這些人，何時動手查辦？”李銘看著名單，沈聲問道。
劉彥指尖點著卷宗，目光銳利：“查，但不能急打草驚蛇，要一個一個查實，證據確鑿再動手，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貪官。”
“先查誰？”
“工部主事孫德勝，他與周明遠往來最密，收賄最多，就從他開始。”
孫德勝被抓那日，還在工部衙門悠閑喝茶，絲毫不知大禍臨頭。禁軍猛地沖入衙門，他手中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他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孫德勝，涉嫌勾結周明遠、貪贓受賄，跟我們走！”
禁軍二話不說，架起癱軟的孫德勝就往外拖。消息瞬間傳遍朝堂，再度引發軒然大波，百官人心惶惶。
“又抓了一個？周明遠的案子還沒了結？”
“聽說劉禦史手裏還有一長串名單，十幾號人呢！”
“這要查到什麽時候啊？”
蕭衍端坐龍椅，聽著底下竊竊私語，始終一言不發。散朝後，他立刻召劉彥入禦書房。
“你手裏還有多少涉案之人？”
“回陛下，共十二人，已拿下孫德勝，還剩十一人。”劉彥躬身回話。
“打算如何查辦？”
“逐個核查，鐵證在手再緝拿，秉公辦理，不偏不倚。”
蕭衍眼中閃過讚許，沈聲道：“好，朕準你，一查到底，無需顧慮任何人。”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劉彥重重叩首，語氣鏗鏘。
消息傳至長樂宮，素月端著茶進來，語氣帶著幾分驚嘆：“娘娘，劉大人又查辦了一個貪官，是工部的孫德勝，跟周明遠勾結頗深，聽說劉大人手裏還有十幾個人的名單呢！”
慕容昭放下手中書卷，輕抿一口茶，淡淡笑道：“劉彥此人，雖性子耿直迂腐，卻一身正氣，查案從不怕得罪人，這正是陛下最看重的地方。”
“不怕得罪人？”素月不解。
“尋常官員查案，查到權貴、查到同黨，便會瞻前顧後，怕報覆、怕丟前程，多半不了了之。”慕容昭緩緩開口，“可劉彥已經五十八歲，半生清名在手，早已無所畏懼，這也是陛下放心讓他徹查貪腐的緣由。”
素月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陛下真是用人有方！”
接下來的三個月，劉彥沈下心來，逐個查辦名單上的十二人。證據確鑿的，迅速緝拿；查無實據的，當即釋放，絕不拖泥帶水。
三個月期滿，十二人全部核查完畢：七人貪腐罪證確鑿，悉數拿下，按律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流放的流放；五人暫無實證，劉彥雖放人，卻在其官檔上特意批註——此人與周明遠有金錢往來，雖無實證，需長期監察，不可重用。
蕭衍看到這份批註，忍不住笑了，對身旁的慕容昭道：“這個劉彥，倒是越來越通透聰明了。”
“哦？陛下為何這麽說？”
“查無實據不能抓人，可留此批註，後續官員自然會盯著，既守了國法，又絕了隱患，辦得極好。”
慕容昭淺笑著點頭，深以為然。
當晚，蕭衍來到長樂宮用膳，連日操勞，雖面露疲憊，精神卻格外好。慕容昭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輕聲問道：“陛下，周明遠的餘案，總算查辦完畢了，您也能安心些了吧？”
蕭衍搖了搖頭，語氣沈重：“安心不了，周明遠一案，不過是冰山一角。我大胤疆域遼闊，官場之中，不知還有多少潛藏的貪官汙吏，沒被揪出來。”
“那陛下打算如何做？”
蕭衍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再次說道：“慢慢查，不急不躁。三年看人品，五年看本事，十年為期，時間終會給出答案。”
慕容昭眉眼彎彎，笑道：“陛下又說這句話。”
“這是真話，也是治國之道。”蕭衍語氣認真。
兩人相視一笑，滿室溫情。
當夜，慕容昭提筆給北疆的衛昭寫信，字句鄭重，滿是期許：
衛昭：
周明遠餘案已結，劉禦史三月徹查，七名貪官伏法，五人被列入監察名單，國法當前，無一疏漏。
陛下常言，三年看人品，五年看本事，十年為期，t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你在北疆鎮守，切記堅守本心，行得正、坐得端，時間會印證你的品行，莫負朕與娘娘的信任。
——娘娘
信折好後，交由素月加急送往北疆。窗外月色皎潔，慕容昭望著北方，輕聲呢喃，滿是信任。
千裏之外的北疆，衛昭在月光下收到信件，貼身收好，望向京城方向，神色鄭重，低聲應道：“娘娘放心，屬下定當恪守本心，絕不辜負。”
晚風卷著草原的清冽氣息，衛昭轉身繼續巡營。月光如水，映著他筆直的背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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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蕭衍按著王允、劉彥擬定的名單，慢悠悠地往六部填補人手。五十個備選官員，他從不一次性任用，而是一個一個挑，一個一個考察。合心意的，三天就敲定；稍有疑慮的，哪怕拖上半個月，也絕不草率任命。
“陛下，您這選人速度也太慢了，六部還有不少空位，政務都堆著呢。”早朝後，王允終究忍不住，在禦書房勸了一句。
蕭衍頭也沒擡，依舊握著朱筆批閱奏折，語氣篤定：“空著就空著，總比塞進去一群蛀蟲、把朝堂攪得更亂強。”
王允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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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提拔的，是方文進，授工部郎中。此人在地方任職八年，主持修過三條水渠、兩座石橋，工程從未出過半點質量問題。蕭衍召他問話，直言問道：“修築工程，旁人都想著偷工減料撈好處，你為何從不為之？”
方文進躬身回話，語氣誠懇：“臣修的是民生工程，是百姓日日要用的東西，偷工減料就是害民，臣不敢，也不能。”
蕭衍當即點頭：“就沖你這份心，工部郎中，非你莫屬。”
第三個上任的，是趙守誠，任刑部員外郎。他在地方做了六年推官，斷案上千起，無一冤案、無一翻案。蕭衍問他：“執掌刑獄，為何從不冤枉一人？”
趙守誠神色鄭重：“斷案關乎人命，冤枉一個好人，便寒了一片民心，臣擔不起這個罪責。”
蕭衍頷首：“刑部員外郎，你當得起。”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良臣能吏一個個被選入朝堂，空缺的職位漸漸被填滿，朝堂風氣肉眼可見地清朗起來。可蕭衍心裏清楚，一時的清廉能幹不算什麽，長久的堅守才是真本事。
慕容昭陪在禦書房，看著他整理新任官員的卷宗，輕聲問道：“陛下覺得，這批選上來的人，有多少能長久堅守本心？”
蕭衍放下卷宗，擡眼望向窗外，語氣沈穩而堅定：“說不清。人是會變的，眼下幹凈，不代表日後不貪；眼下能幹，不代表日後不惰。三年看人品，五年看本事，十年為期，誰是金子，誰是沙子，時間一到，自然分得清清楚楚。”
慕容昭看著他，忽然莞爾一笑。
“笑什麽？”蕭衍挑眉。
“沒什麽，就是覺得，陛下越來越有明君風範了。”
蕭衍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道：“朕本就是明君。”
“是是是，陛下自是千古明君。”慕容昭笑著附和，眼底滿是溫柔。
新官上任沒多久，一場突如其來的考驗，便落到了他們頭上。
周明遠的案子雖已定下斬監候，可餘波未平。錢廣在獄中又供出了幾個名字，周明遠的親信也扛不住壓力，陸陸續續吐出了更多內幕。劉彥將這些線索一一核對，最終整理出一份牽連名單，上面十二人，都與周明遠有金錢往來，皆是潛藏的貪腐之徒。
“大人，這些人，何時動手查辦？”李銘看著名單，沈聲問道。
劉彥指尖點著卷宗，目光銳利：“查，但不能急打草驚蛇，要一個一個查實，證據確鑿再動手，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貪官。”
“先查誰？”
“工部主事孫德勝，他與周明遠往來最密，收賄最多，就從他開始。”
孫德勝被抓那日，還在工部衙門悠閑喝茶，絲毫不知大禍臨頭。禁軍猛地沖入衙門，他手中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他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孫德勝，涉嫌勾結周明遠、貪贓受賄，跟我們走！”
禁軍二話不說，架起癱軟的孫德勝就往外拖。消息瞬間傳遍朝堂，再度引發軒然大波，百官人心惶惶。
“又抓了一個？周明遠的案子還沒了結？”
“聽說劉禦史手裏還有一長串名單，十幾號人呢！”
“這要查到什麽時候啊？”
蕭衍端坐龍椅，聽著底下竊竊私語，始終一言不發。散朝後，他立刻召劉彥入禦書房。
“你手裏還有多少涉案之人？”
“回陛下，共十二人，已拿下孫德勝，還剩十一人。”劉彥躬身回話。
“打算如何查辦？”
“逐個核查，鐵證在手再緝拿，秉公辦理，不偏不倚。”
蕭衍眼中閃過讚許，沈聲道：“好，朕準你，一查到底，無需顧慮任何人。”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劉彥重重叩首，語氣鏗鏘。
消息傳至長樂宮，素月端著茶進來，語氣帶著幾分驚嘆：“娘娘，劉大人又查辦了一個貪官，是工部的孫德勝，跟周明遠勾結頗深，聽說劉大人手裏還有十幾個人的名單呢！”
慕容昭放下手中書卷，輕抿一口茶，淡淡笑道：“劉彥此人，雖性子耿直迂腐，卻一身正氣，查案從不怕得罪人，這正是陛下最看重的地方。”
“不怕得罪人？”素月不解。
“尋常官員查案，查到權貴、查到同黨，便會瞻前顧後，怕報覆、怕丟前程，多半不了了之。”慕容昭緩緩開口，“可劉彥已經五十八歲，半生清名在手，早已無所畏懼，這也是陛下放心讓他徹查貪腐的緣由。”
素月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陛下真是用人有方！”
接下來的三個月，劉彥沈下心來，逐個查辦名單上的十二人。證據確鑿的，迅速緝拿；查無實據的，當即釋放，絕不拖泥帶水。
三個月期滿，十二人全部核查完畢：七人貪腐罪證確鑿，悉數拿下，按律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流放的流放；五人暫無實證，劉彥雖放人，卻在其官檔上特意批註——此人與周明遠有金錢往來，雖無實證，需長期監察，不可重用。
蕭衍看到這份批註，忍不住笑了，對身旁的慕容昭道：“這個劉彥，倒是越來越通透聰明了。”
“哦？陛下為何這麽說？”
“查無實據不能抓人，可留此批註，後續官員自然會盯著，既守了國法，又絕了隱患，辦得極好。”
慕容昭淺笑著點頭，深以為然。
當晚，蕭衍來到長樂宮用膳，連日操勞，雖面露疲憊，精神卻格外好。慕容昭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輕聲問道：“陛下，周明遠的餘案，總算查辦完畢了，您也能安心些了吧？”
蕭衍搖了搖頭，語氣沈重：“安心不了，周明遠一案，不過是冰山一角。我大胤疆域遼闊，官場之中，不知還有多少潛藏的貪官汙吏，沒被揪出來。”
“那陛下打算如何做？”
蕭衍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再次說道：“慢慢查，不急不躁。三年看人品，五年看本事，十年為期，時間終會給出答案。”
慕容昭眉眼彎彎，笑道：“陛下又說這句話。”
“這是真話，也是治國之道。”蕭衍語氣認真。
兩人相視一笑，滿室溫情。
當夜，慕容昭提筆給北疆的衛昭寫信，字句鄭重，滿是期許：
衛昭：
周明遠餘案已結，劉禦史三月徹查，七名貪官伏法，五人被列入監察名單，國法當前，無一疏漏。
陛下常言，三年看人品，五年看本事，十年為期，t時間自會證明一切
你在北疆鎮守，切記堅守本心，行得正、坐得端，時間會印證你的品行，莫負朕與娘娘的信任。
——娘娘
信折好後，交由素月加急送往北疆。窗外月色皎潔，慕容昭望著北方，輕聲呢喃，滿是信任。
千裏之外的北疆，衛昭在月光下收到信件，貼身收好，望向京城方向，神色鄭重，低聲應道：“娘娘放心，屬下定當恪守本心，絕不辜負。”
晚風卷著草原的清冽氣息，衛昭轉身繼續巡營。月光如水，映著他筆直的背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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