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服氣的大臣，皇後懂什麽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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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服氣的大臣，皇後懂什麽朝政？
慕容昭的賑災方案在朝堂全票通過後，朝臣們徹底分成了兩派。
以丞相王允為首的老臣，雖覺得後宮女子幹政不合祖制，可架不住方案實在好用。南方水患的捷報接連傳回來，糧食直撥州縣，欽差坐鎮監督，半分克扣都沒有，災民安置得妥妥帖帖，沒餓死人，更沒出半點亂子，這幫老臣心服口服。
可以禦史中丞劉彥為首的清流，卻橫豎看不順眼，一口咬定這是牝雞司晨，天天揪著皇後幹政的由頭，私下議論不休。
散朝後，劉彥一把攔住王允，急得滿臉通紅，壓低聲音道：“丞相，您就一點不擔心？皇後日日待在禦書房陪陛下批折，這傳出去，成何體統！牝雞司晨，惟家之索，這可是亡國的征兆啊！”
王允慢悠悠捋著花白的胡須，擡眼瞥他：“劉禦史，老夫先問你，皇後那賑災方案，到底管不管用？”
劉彥頓時噎住，梗著脖子道：“管用是管用，可這不合規矩……”
“管用就夠了！”王允直接打斷他，語氣沈了幾分，“你身為禦史中丞，職責是糾察百官、匡扶朝政，不是死摳規矩。方案能救百姓，能安天下，管它是誰提的，對的就該認，錯的才該彈劾！”
說罷，王允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留下劉彥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王允說得對，皇後的方案確實管用，可那又如何？祖制就是祖制，後宮幹政，就是亡國之兆t！他身為禦史中丞，若連這點底線都守不住，還有什麽臉面立於朝堂？
當晚，劉彥挑燈寫了封密折，措辭尖銳刻薄，大意是皇後幹政違逆祖制，陛下縱容有失聖德，再這麽下去，大胤必生禍亂。他咬了咬牙，連夜送進了宮。
蕭衍看到這封密折時，正和慕容昭在長樂宮用晚膳。
他隨手把折子遞給身旁的人，淡淡道：“你看看。”
慕容昭接過掃了幾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蕭衍放下筷子，眉頭微蹙，“這劉彥三番兩次找你麻煩，你不氣？”
“氣什麽？”慕容昭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吃著，“他上回說我不能生，這回說我牝雞司晨，怕是跟我天生不對付。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我是皇後，插手朝政本就不合規矩，他身為禦史，彈劾是本分。”
蕭衍楞了楞，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那就由著他？”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慕容昭放下碗筷，認真看著他，“南方水災，百姓流離失所，能救人才是頭等大事。他盯著規矩，我盯著人命，本就不是一路人，犯不著生氣。”
蕭衍看著她通透的模樣，忽然笑了，眼底滿是欣賞：“昭兒，你說這話的時候，像極了先帝。父皇當年也常說，規矩是死的，百姓是活的，能安民濟世，就不必拘於小節。”
慕容昭彎了彎眼：“那倒是我的榮幸了。”
“真不氣？”蕭衍又追問了一句。
“不氣。”慕容昭搖搖頭“但他要是再揪著這事上折，我可就不縱容了。一次是盡忠，兩次是固執，三次就是故意找茬，放著百官不監察，天天跟我較勁，他怕是不配當禦史中丞。”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寵溺與讚許，握住她的手：“好，聽你的，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蕭衍把劉彥的密折留中不發，既不批覆，也不退回，就這麽壓在禦書房案頭。
劉彥等了三天，沒等來半點回應，心裏愈發焦躁。他翻來覆去地想：陛下留中不發，是猶豫了？還是被皇後蒙蔽得太深，連勸諫都聽不進去了？若是如此，他這個禦史中丞，更不能退縮！
他當即又寫了一封密折，言辭更烈，直接指責皇後擅權，陛下昏庸縱容，還拿前朝外戚幹政的舊事，說大胤要重蹈覆轍。
這封折子彈劾到蕭衍眼前，他看著紙上的字，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周身寒氣逼人。
“來人，傳劉彥！”
不多時，劉彥匆匆趕來，跪在禦書房中央，脊背挺得筆直，一副死諫到底的模樣。
蕭衍將密折狠狠扔在他面前，冷聲道：“這折子，是你寫的？”
“是臣！”劉彥擡頭，目光看似坦然，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給朕解釋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蕭衍的聲音冷得像冰。
“陛下，皇後日日滯留禦書房，幹預朝政，朝臣議論紛紛，臣身為禦史，不得不直言進諫！”
“她在禦書房，是陪朕批折，是幫朕理政，礙著誰了？”蕭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字字鏗鏘，“她不過是陪著朕，提了幾個建議，她到底哪錯了？她提的賑災策，救了多少災民？你告訴朕。”
“第一封密折，朕念你恪盡職守，不與你計較；第二封，朕依舊容忍；可你變本加厲，罔顧事實，汙蔑皇後，更是質疑朕的決斷！”蕭衍眼神淩厲，掃過他，“她救了萬千百姓，你卻處處與她為敵，居心何在？”
劉彥身子微微發抖，垂著頭不敢再言語。
“朕再警告你一次，皇後在禦書房，是朕親口允許的。”蕭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若再敢上折胡言，汙蔑皇後，你這禦史中丞的位置，也不必坐了，滾！”
劉彥嚇得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磕了個頭，倉皇逃出了禦書房。
他跌跌撞撞走回府中，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久久沒有出來。桌上擺著兩封被退回的密折，他盯著看了許久，忽然苦笑一聲。王允說得對，皇後確實有才，可祖制就是祖制……但，祖制難道比百姓的命還重要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陛下嚴懲劉彥的消息，很快傳遍朝堂，滿朝文武瞬間噤聲。
沒人再敢上折彈劾皇後，可私下裏的閑言碎語，依舊沒停。
“皇後天天待在禦書房，哪有後宮娘娘的樣子？”
“聽說陛下連奏折都讓她批，這不是後宮幹政是什麽？”
“傳出去，咱們大胤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這些話，斷斷續續傳到慕容昭耳朵裏，她卻半點不在意，依舊每日按時去禦書房，看書、批折、陪在蕭衍身側，從容得很。
素月氣得跳腳，攥著拳頭道：“娘娘，那些人太過分了，奴婢去堵著他們罵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胡說！”
慕容昭笑著拉住她，輕輕搖頭：“傻丫頭，你越跟他們爭，他們越覺得咱們心虛。不必理會，等著就是。”
“等什麽呀？”素月不解。
“等他們自己閉嘴。”慕容昭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她知道，空口辯解無用，實力才是最好的回擊。
慕容昭等的這一天，來得格外快。
不過半個月，北方八百裏加急傳來急報：北狄趁南方水災，朝廷無暇北顧，突然大舉犯邊，大胤西北邊關守將求援！
朝堂瞬間炸了鍋。
“北狄狼子野心，年年犯邊，今年趁水災又來！”
“西北邊關若破，敵軍長驅直入，京城危矣！”
蕭衍沈聲道：“北狄與我大胤直接接壤，此番來勢洶洶，不可不防。傳令西北邊關，嚴防死守，務必擊退來敵！”
朝堂瞬間炸了鍋，文武大臣吵成一團，吵了三天三夜，也沒個結果。主戰派喊著要出兵，主和派想著議和，還有人提議派大將出征，更有甚者勸陛下禦駕親征，各執一詞，亂作一團。
蕭衍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他們爭吵，一言不發。
第四天早朝，朝臣們正吵得不可開交，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望去，皆是一楞——慕容昭一身素色錦裙，沒著鳳袍，沒戴鳳冠，緩步走進太和殿，身姿挺拔，神色從容。
滿朝文武瞬間安靜下來，誰也沒想到，皇後會突然出現在朝堂之上。
慕容昭站在大殿中央，擡眸掃過眾臣，聲音清亮，字字清晰：“諸位大人吵了三日，本宮有幾句話，想說與諸位聽。”
蕭衍當即開口，語氣帶著全然的縱容：“皇後但說無妨。”
“北狄犯邊，早已是常事，往年如何應對，今年便如何做。”慕容昭目光掃過眾臣，語氣平靜卻有力，“可本宮想問，你們吵了三天，吵出什麽了？主戰的，有完整的出兵方案嗎？主和的，有能拿捏北狄的籌碼嗎？什麽都沒有，只知道空吵，能退敵嗎？”
劉彥咬咬牙，站出來硬聲道：“皇後娘娘，這是軍國大事，豈是後宮女子能置喙的！”
“軍國大事，關乎百姓安危，關乎江山社稷，為何不能說？”慕容昭直視著他，眼神銳利，“劉禦史，你彈劾本宮牝雞司晨，本宮不與你計較，可今日，本宮站在這裏，不是為了爭權，是為了大胤邊關安穩，為了邊關將士不白白送死！”
她轉身面向蕭衍，躬身道：“陛下，臣妾有退敵之策。”
“講。”蕭衍語氣篤定，全然信任。
“北狄不過是趁虛而入，料定朝廷顧不上北疆。”慕容昭聲音冷靜，條理清晰，“不必從京城調兵，直接從西北調兩萬精兵，走隱秘捷徑，七天便可抵達邊關；糧草不必遠運，直接從鄰郡調撥，三日就能到位，速戰速決，必能打退北狄！”
一席話畢，朝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允率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問道：“皇後娘娘，調兵需虎符，且西北兵馬調動，絕非易事……”
“虎符在陛下手中，臣妾只獻計策，決斷在陛下。”慕容昭從容回道。
蕭衍當即起身，朗聲道：“準！就按皇後所言，即刻調兵，不得有誤！”
七天後，邊關捷報傳回京城——北狄大敗，倉皇退回草原，大胤大獲全勝！
朝堂再次炸開了鍋，這一次，再也沒有質疑，只剩滿心驚嘆。
“皇後娘娘的計策，竟真的成了！”
“七天調兵到位，這時間算得也太準了！”
“鄰郡糧草儲備，她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沒人知道，慕容昭在禦書房陪蕭衍批折時，早已把全國各地駐軍、糧草儲備、地形關隘，記得一清二楚，她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憑空而言，而是胸有成竹。
劉彥站在朝臣之中，臉色慘白，滿心羞愧。他想起自己寫的那句“牝雞司晨”，想起方才在朝堂上的頂撞——皇後用一場勝仗，把他所有的道理都碾得粉碎。
原來，有些人的格局，不是規矩能框住的。
散朝後，王允追上獨自沈默的劉t彥，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沒想通嗎？”
劉彥苦笑一聲，滿是頹然：“丞相，是我錯了。”
“你不是錯在守規矩，是錯在墨守成規，看不清時局。”王允嘆道，“皇後有經天緯地之才，能安邦濟世，這就夠了，規矩是人定的，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才是最大的規矩。”
劉彥沈默良久，終是重重嘆了口氣，再也沒了半分異議。
捷報傳到禦書房，素月高興得蹦了起來，跑到慕容昭身邊，激動道：“娘娘！娘娘！北狄退了，您的計策太厲害了！”
慕容昭正低頭看書，聞言擡眸，淡淡一笑：“知道了。”
慕容昭放下書，語氣沈穩，“北狄年年犯邊，打退一次不算什麽，要想邊關長治久安，還得想個長遠的法子。”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蕭衍笑著走進禦書房，徑直坐在慕容昭身邊，滿眼寵溺：“昭兒，邊關大捷。”
“嗯，我聽說了。”慕容昭看向他，眼神溫柔，“但衍，打退北狄只是暫時的，咱們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護住邊關百姓。”
蕭衍握住她的手，笑得溫柔：“好，朕陪你，一起想。”
慕容昭也笑了，眉眼彎彎。
窗外陽光正好，灑進禦書房，暖意融融。一人伏案批折，一人靜立看書，偶爾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衛昭站在殿門口，看著這一幕，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轉身，繼續值守巡邏，守護著這一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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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禦史中丞劉彥為首的清流，卻橫豎看不順眼，一口咬定這是牝雞司晨，天天揪著皇後幹政的由頭，私下議論不休。
散朝後，劉彥一把攔住王允，急得滿臉通紅，壓低聲音道：“丞相，您就一點不擔心？皇後日日待在禦書房陪陛下批折，這傳出去，成何體統！牝雞司晨，惟家之索，這可是亡國的征兆啊！”
王允慢悠悠捋著花白的胡須，擡眼瞥他：“劉禦史，老夫先問你，皇後那賑災方案，到底管不管用？”
劉彥頓時噎住，梗著脖子道：“管用是管用，可這不合規矩……”
“管用就夠了！”王允直接打斷他，語氣沈了幾分，“你身為禦史中丞，職責是糾察百官、匡扶朝政，不是死摳規矩。方案能救百姓，能安天下，管它是誰提的，對的就該認，錯的才該彈劾！”
說罷，王允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留下劉彥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王允說得對，皇後的方案確實管用，可那又如何？祖制就是祖制，後宮幹政，就是亡國之兆t！他身為禦史中丞，若連這點底線都守不住，還有什麽臉面立於朝堂？
當晚，劉彥挑燈寫了封密折，措辭尖銳刻薄，大意是皇後幹政違逆祖制，陛下縱容有失聖德，再這麽下去，大胤必生禍亂。他咬了咬牙，連夜送進了宮。
蕭衍看到這封密折時，正和慕容昭在長樂宮用晚膳。
他隨手把折子遞給身旁的人，淡淡道：“你看看。”
慕容昭接過掃了幾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蕭衍放下筷子，眉頭微蹙，“這劉彥三番兩次找你麻煩，你不氣？”
“氣什麽？”慕容昭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吃著，“他上回說我不能生，這回說我牝雞司晨，怕是跟我天生不對付。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我是皇後，插手朝政本就不合規矩，他身為禦史，彈劾是本分。”
蕭衍楞了楞，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那就由著他？”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慕容昭放下碗筷，認真看著他，“南方水災，百姓流離失所，能救人才是頭等大事。他盯著規矩，我盯著人命，本就不是一路人，犯不著生氣。”
蕭衍看著她通透的模樣，忽然笑了，眼底滿是欣賞：“昭兒，你說這話的時候，像極了先帝。父皇當年也常說，規矩是死的，百姓是活的，能安民濟世，就不必拘於小節。”
慕容昭彎了彎眼：“那倒是我的榮幸了。”
“真不氣？”蕭衍又追問了一句。
“不氣。”慕容昭搖搖頭“但他要是再揪著這事上折，我可就不縱容了。一次是盡忠，兩次是固執，三次就是故意找茬，放著百官不監察，天天跟我較勁，他怕是不配當禦史中丞。”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寵溺與讚許，握住她的手：“好，聽你的，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蕭衍把劉彥的密折留中不發，既不批覆，也不退回，就這麽壓在禦書房案頭。
劉彥等了三天，沒等來半點回應，心裏愈發焦躁。他翻來覆去地想：陛下留中不發，是猶豫了？還是被皇後蒙蔽得太深，連勸諫都聽不進去了？若是如此，他這個禦史中丞，更不能退縮！
他當即又寫了一封密折，言辭更烈，直接指責皇後擅權，陛下昏庸縱容，還拿前朝外戚幹政的舊事，說大胤要重蹈覆轍。
這封折子彈劾到蕭衍眼前，他看著紙上的字，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周身寒氣逼人。
“來人，傳劉彥！”
不多時，劉彥匆匆趕來，跪在禦書房中央，脊背挺得筆直，一副死諫到底的模樣。
蕭衍將密折狠狠扔在他面前，冷聲道：“這折子，是你寫的？”
“是臣！”劉彥擡頭，目光看似坦然，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給朕解釋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蕭衍的聲音冷得像冰。
“陛下，皇後日日滯留禦書房，幹預朝政，朝臣議論紛紛，臣身為禦史，不得不直言進諫！”
“她在禦書房，是陪朕批折，是幫朕理政，礙著誰了？”蕭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字字鏗鏘，“她不過是陪著朕，提了幾個建議，她到底哪錯了？她提的賑災策，救了多少災民？你告訴朕。”
“第一封密折，朕念你恪盡職守，不與你計較；第二封，朕依舊容忍；可你變本加厲，罔顧事實，汙蔑皇後，更是質疑朕的決斷！”蕭衍眼神淩厲，掃過他，“她救了萬千百姓，你卻處處與她為敵，居心何在？”
劉彥身子微微發抖，垂著頭不敢再言語。
“朕再警告你一次，皇後在禦書房，是朕親口允許的。”蕭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若再敢上折胡言，汙蔑皇後，你這禦史中丞的位置，也不必坐了，滾！”
劉彥嚇得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磕了個頭，倉皇逃出了禦書房。
他跌跌撞撞走回府中，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久久沒有出來。桌上擺著兩封被退回的密折，他盯著看了許久，忽然苦笑一聲。王允說得對，皇後確實有才，可祖制就是祖制……但，祖制難道比百姓的命還重要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陛下嚴懲劉彥的消息，很快傳遍朝堂，滿朝文武瞬間噤聲。
沒人再敢上折彈劾皇後，可私下裏的閑言碎語，依舊沒停。
“皇後天天待在禦書房，哪有後宮娘娘的樣子？”
“聽說陛下連奏折都讓她批，這不是後宮幹政是什麽？”
“傳出去，咱們大胤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這些話，斷斷續續傳到慕容昭耳朵裏，她卻半點不在意，依舊每日按時去禦書房，看書、批折、陪在蕭衍身側，從容得很。
素月氣得跳腳，攥著拳頭道：“娘娘，那些人太過分了，奴婢去堵著他們罵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胡說！”
慕容昭笑著拉住她，輕輕搖頭：“傻丫頭，你越跟他們爭，他們越覺得咱們心虛。不必理會，等著就是。”
“等什麽呀？”素月不解。
“等他們自己閉嘴。”慕容昭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她知道，空口辯解無用，實力才是最好的回擊。
慕容昭等的這一天，來得格外快。
不過半個月，北方八百裏加急傳來急報：北狄趁南方水災，朝廷無暇北顧，突然大舉犯邊，大胤西北邊關守將求援！
朝堂瞬間炸了鍋。
“北狄狼子野心，年年犯邊，今年趁水災又來！”
“西北邊關若破，敵軍長驅直入，京城危矣！”
蕭衍沈聲道：“北狄與我大胤直接接壤，此番來勢洶洶，不可不防。傳令西北邊關，嚴防死守，務必擊退來敵！”
朝堂瞬間炸了鍋，文武大臣吵成一團，吵了三天三夜，也沒個結果。主戰派喊著要出兵，主和派想著議和，還有人提議派大將出征，更有甚者勸陛下禦駕親征，各執一詞，亂作一團。
蕭衍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他們爭吵，一言不發。
第四天早朝，朝臣們正吵得不可開交，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望去，皆是一楞——慕容昭一身素色錦裙，沒著鳳袍，沒戴鳳冠，緩步走進太和殿，身姿挺拔，神色從容。
滿朝文武瞬間安靜下來，誰也沒想到，皇後會突然出現在朝堂之上。
慕容昭站在大殿中央，擡眸掃過眾臣，聲音清亮，字字清晰：“諸位大人吵了三日，本宮有幾句話，想說與諸位聽。”
蕭衍當即開口，語氣帶著全然的縱容：“皇後但說無妨。”
“北狄犯邊，早已是常事，往年如何應對，今年便如何做。”慕容昭目光掃過眾臣，語氣平靜卻有力，“可本宮想問，你們吵了三天，吵出什麽了？主戰的，有完整的出兵方案嗎？主和的，有能拿捏北狄的籌碼嗎？什麽都沒有，只知道空吵，能退敵嗎？”
劉彥咬咬牙，站出來硬聲道：“皇後娘娘，這是軍國大事，豈是後宮女子能置喙的！”
“軍國大事，關乎百姓安危，關乎江山社稷，為何不能說？”慕容昭直視著他，眼神銳利，“劉禦史，你彈劾本宮牝雞司晨，本宮不與你計較，可今日，本宮站在這裏，不是為了爭權，是為了大胤邊關安穩，為了邊關將士不白白送死！”
她轉身面向蕭衍，躬身道：“陛下，臣妾有退敵之策。”
“講。”蕭衍語氣篤定，全然信任。
“北狄不過是趁虛而入，料定朝廷顧不上北疆。”慕容昭聲音冷靜，條理清晰，“不必從京城調兵，直接從西北調兩萬精兵，走隱秘捷徑，七天便可抵達邊關；糧草不必遠運，直接從鄰郡調撥，三日就能到位，速戰速決，必能打退北狄！”
一席話畢，朝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允率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問道：“皇後娘娘，調兵需虎符，且西北兵馬調動，絕非易事……”
“虎符在陛下手中，臣妾只獻計策，決斷在陛下。”慕容昭從容回道。
蕭衍當即起身，朗聲道：“準！就按皇後所言，即刻調兵，不得有誤！”
七天後，邊關捷報傳回京城——北狄大敗，倉皇退回草原，大胤大獲全勝！
朝堂再次炸開了鍋，這一次，再也沒有質疑，只剩滿心驚嘆。
“皇後娘娘的計策，竟真的成了！”
“七天調兵到位，這時間算得也太準了！”
“鄰郡糧草儲備，她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沒人知道，慕容昭在禦書房陪蕭衍批折時，早已把全國各地駐軍、糧草儲備、地形關隘，記得一清二楚，她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憑空而言，而是胸有成竹。
劉彥站在朝臣之中，臉色慘白，滿心羞愧。他想起自己寫的那句“牝雞司晨”，想起方才在朝堂上的頂撞——皇後用一場勝仗，把他所有的道理都碾得粉碎。
原來，有些人的格局，不是規矩能框住的。
散朝後，王允追上獨自沈默的劉t彥，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沒想通嗎？”
劉彥苦笑一聲，滿是頹然：“丞相，是我錯了。”
“你不是錯在守規矩，是錯在墨守成規，看不清時局。”王允嘆道，“皇後有經天緯地之才，能安邦濟世，這就夠了，規矩是人定的，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才是最大的規矩。”
劉彥沈默良久，終是重重嘆了口氣，再也沒了半分異議。
捷報傳到禦書房，素月高興得蹦了起來，跑到慕容昭身邊，激動道：“娘娘！娘娘！北狄退了，您的計策太厲害了！”
慕容昭正低頭看書，聞言擡眸，淡淡一笑：“知道了。”
慕容昭放下書，語氣沈穩，“北狄年年犯邊，打退一次不算什麽，要想邊關長治久安，還得想個長遠的法子。”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蕭衍笑著走進禦書房，徑直坐在慕容昭身邊，滿眼寵溺：“昭兒，邊關大捷。”
“嗯，我聽說了。”慕容昭看向他，眼神溫柔，“但衍，打退北狄只是暫時的，咱們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護住邊關百姓。”
蕭衍握住她的手，笑得溫柔：“好，朕陪你，一起想。”
慕容昭也笑了，眉眼彎彎。
窗外陽光正好，灑進禦書房，暖意融融。一人伏案批折，一人靜立看書，偶爾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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