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哥，這次換我來護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84章 哥，這次換我來護你
伏擊之夜過後，隊伍一路暢通，連道像樣的關卡都沒再遇到。
衛昭勒住馬，回頭掃了眼身後毫無異常的隊伍，低聲道：“他們怕是怕了。”
慕容昭指尖摩挲著馬韁，目光凝在前方漸顯的城郭輪廓上，語氣淡得像水：“不是怕，是換陰招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銳的笑：“明的伏擊栽了，他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招，只會更陰，更毒。”
衛昭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只是把刀柄攥得更緊了。
又行兩日，隊伍轉過山坳，北朔都城的全貌猛地撞進眼底。青灰城墻直插天際，陽光底下泛著滲人的冷光，城門樓旌旗獵獵，迎風招展。護城河波光粼粼，倒映著城墻上巡邏士兵的身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心裏發沈。
慕容昭勒住馬，望著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城門，指尖微微發顫。
她走的時候，是從側門被偷偷送出去的，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那輛破馬車晃悠悠地駛離，她扒著簾子縫，看著城門越來越遠，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再也不回來。
可現在。
她從正門回來，帶著二十名精銳親衛，腰懸胤國天子的玄鐵令牌，身後是能讓北朔朝堂抖三抖的分量。
“走。”她輕踢馬腹，聲音冷定，率先朝城門行去。
城門口，早已候著人。
不是禮部的官員，也不是太子慕容琮的爪牙，而是——慕容珩。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發硬的青色錦袍，料子看著普通，邊角甚至磨出了細毛。就這麽站在陽光下，身後只跟了兩個灰衣隨從，寒酸得不像話。
沒有儀仗，沒有鼓樂，甚至連個像樣的迎接隊伍都沒有。
她沒笑，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她太清楚了——不是慕容珩不想擺排場，是他沒資格，也沒能力。永安帝不待見他，朝臣們趨炎附勢巴結太子，他能安安穩穩站在這裏，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慕容珩看見她的隊伍，快步迎了上來。
他比兩年前瘦了太多，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眉宇間掩不住的疲憊。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落在她身上時，瞬間就紅了。
“妹妹！”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裏的淚珠滾了又滾，硬是沒掉下來。
慕容昭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
兄妹倆對視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回來了，他瘦了，老了，可那雙眼睛裏的溫暖、愧疚，還有那點藏不住的心疼，一點都沒變。
“哥。”慕容昭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慕容珩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他抱得太緊，勒得她有些疼，肩膀卻一抽一抽的——他在哭。
一個在深宮忍辱多年、連情緒都不敢外露的皇子，在光天化日的城門口，抱著妹妹，哭得像個沒依靠的孩子。
慕容昭的眼眶也熱了，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軟：“哥，我回來了。別哭了，讓人看見，不像話。”
慕容珩松開她，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哥就是……太高興了。”
慕容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鼻尖，心裏又酸又暖。
“哥，你怎麽親自來了？派個人來接就行。”
“那怎麽行？”慕容珩搖頭，語氣格外認真，“你是大胤皇後，又是我親妹妹，我不來接你，誰來接你？”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掃了眼四周空蕩蕩的隨從，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轉瞬又被笑容掩了過去。
“走，哥帶你進城。”他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卻溫暖，“雖然沒什麽排場，但給你收拾了個住處。”
慕容昭反手握緊他的手：“哥，住處不重要。我回來，就夠了。”
慕容珩看著她，眼裏突然亮起光來。
“對，”他用力點頭，“你回來，就夠了。”
兄妹並肩，一步步走進城門。
慕容珩沒坐轎，也沒騎馬，就這麽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踩上青石板路。
城門口圍了不少百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就是大胤皇後？”
“可不是嘛！聽說在胤國寵上天了，大胤皇帝就她一個皇後！”
“嘖嘖，冷宮出來的棄女，也能有今天的風光……”
“小聲點！人家現在是皇後，你得罪得起？”
慕容昭聽見了，嘴角微微翹了翹。
她不在乎這些人怎麽說。她只知道，當年那些瞧不起她、欺辱過她的人，如今只能站在路邊，仰頭仰望她。
這就夠了。
慕容珩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妹妹，別往心裏去。”
慕容昭搖頭，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聲音輕卻堅定：“哥，我不在意。我就是想起當年，我被送走的時候，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她頓了頓，笑了笑，眼裏帶著點鋒芒：“現在，從正門進來，是你牽著我的手。值了。”
慕容珩的手緊了緊，聲音發緊：“妹妹。”
慕容昭看著他，沒說話。
她沒告訴他——這次回來，是來護他的。
慕容珩給慕容昭安排的住處，是離皇宮不遠的一座三進宅子。
宅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幹凈凈。院子裏種著幾棵桂花樹，正是花期，滿院甜香，沁人心脾。
慕容昭站在院子裏，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好香。”
慕容珩站在她旁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委屈你了。哥本想找個更大的宅子，可……”
慕容昭轉頭看他，笑了：“哥，跟我還解釋這個做什麽？我在冷宮住了十年，這宅子，比冷宮好一萬倍。”
慕容珩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兩人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丫鬟端上茶水。是普通的粗茶，茶具也只是粗瓷的，可慕容昭端起來喝了一口，神色自然，半點嫌棄都沒有。
“妹妹，”慕容珩放下茶杯，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路上t……還好嗎？”
慕容昭擡眸看他：“哥想問什麽，直接說。”
“我聽說，你在青石鎮附近遇襲了。”慕容珩咬了咬牙，眼裏閃過一絲怒意，“兩百人，是吧？”
“哥知道了？”
“整個北朔都知道了。”慕容珩苦笑一聲，“他的人雖然做得隱蔽，但兩百人的動靜，怎麽可能瞞得住？”
慕容昭放下茶杯，指尖叩了叩桌面，聲音冷了幾分：“他想把我的命，留在那條路上。”
慕容珩的手猛地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杯子差點被捏碎。
“他這是無法無天！”他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壓抑的怒火，“你是我親妹妹，是大胤皇後，他居然敢在半路上截殺……”
“哥，生氣沒用。”慕容昭打斷他，語氣平靜，“他是皇後嫡子，勢大權重，你拿他沒辦法。”
慕容珩沈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他只是個無寵皇子，無權無兵，朝中大半大臣都倒向太子。永安帝眼裏從來沒有他這個兒子，他在這皇宮裏，不過是個透明人。
“妹妹，”他擡起頭，眼裏滿是愧疚，還有點自嘲，“哥真沒用。連自己的妹妹都護不住……”
“誰說讓你護了？”慕容昭突然笑了，眼裏閃過一絲銳光，“哥，忘了？我是大胤皇後。我有自己的兵，自己的暗樁。這次回來，不是讓你護我的。”
慕容珩一怔：“那你是……”
“我是來幫你的。”慕容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哥，你想不想，在這北朔朝堂，站穩腳跟，不再任人欺淩？”
慕容珩楞住了。
想不想？
當然想。
做夢都想。
可他不敢想。
憑他自己，怎麽可能鬥得過手握重兵、深得帝心的太子？
“妹妹，”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你真的……能幫我？”
慕容昭從懷中掏出那枚玄鐵令牌，輕輕放在石桌上。
“胤”字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沈甸甸的，壓得人呼吸一滯。
慕容珩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擡頭看她。
“這是蕭衍給我的。”慕容昭拿起令牌，遞到他面前，“他讓我在北放手去做。有他在後面撐著，你怕什麽？”
慕容珩看著那枚令牌，又看看慕容昭，眼眶再次紅了。
“妹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哥……哥不知道怎麽謝你……”
“哥，說什麽謝。”慕容昭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我們是親兄妹呀”
慕容昭沈默片刻，忽然問：“哥，母親的事，你查過嗎？”
慕容珩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垂下眼，沈默了很久，聲音啞得像含了砂礫：“查過。可那時候，我連自保都難……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這筆賬，我一直記著。”
慕容昭握住他的手：“記著就好。這次回來，我們一起算。”
入夜後，慕容珩離開。
衛昭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娘娘，宅子周圍，多了不少眼線。”
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看著胤國送來的密報，頭也沒擡：“太子的人？”
“不全是。”衛昭頓了頓，語氣有些覆雜，“還有些……看不出是哪一方的，盯得很緊。”
“盯緊了，別打草驚蛇。”慕容昭放下密報，語氣平淡，“讓他們看，讓他們聽。就當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打算。”
“是。”
“還有，”慕容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宮墻的輪廓，“明天，我要進宮。”
衛昭猛地擡頭，臉色驟變：“娘娘！永安帝病重，宮裏現在全是太子的人！您這時候進宮，太危險了！”
“危險？”慕容昭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銳的笑，“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她走到他面前，眼神堅定：“而且，我總要去見一見我這個父皇。”
衛昭沈默了。
“屬下陪您去。”他站起身，單膝跪地，語氣鄭重，“屬下誓死護娘娘周全。”
慕容昭看著他，突然笑了，眼裏帶了點暖意：“起來吧。”
慕容昭重新坐回燈下，拿起密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想起今天城門口，慕容珩牽著她的手走進城門的樣子——瘦弱、寒酸、甚至有些卑微。可他眼裏的那點溫暖，跟以前一模一樣。
“哥，”她輕聲呢喃，“這次，換我來護你。”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她臉上，溫柔又堅定。
遠處更鼓聲“咚、咚”響起，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夜裏。
慕容昭放下密報，吹滅燈，躺了下來。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必須打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伏擊之夜過後，隊伍一路暢通，連道像樣的關卡都沒再遇到。
衛昭勒住馬，回頭掃了眼身後毫無異常的隊伍，低聲道：“他們怕是怕了。”
慕容昭指尖摩挲著馬韁，目光凝在前方漸顯的城郭輪廓上，語氣淡得像水：“不是怕，是換陰招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銳的笑：“明的伏擊栽了，他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招，只會更陰，更毒。”
衛昭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只是把刀柄攥得更緊了。
又行兩日，隊伍轉過山坳，北朔都城的全貌猛地撞進眼底。青灰城墻直插天際，陽光底下泛著滲人的冷光，城門樓旌旗獵獵，迎風招展。護城河波光粼粼，倒映著城墻上巡邏士兵的身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心裏發沈。
慕容昭勒住馬，望著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城門，指尖微微發顫。
她走的時候，是從側門被偷偷送出去的，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那輛破馬車晃悠悠地駛離，她扒著簾子縫，看著城門越來越遠，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再也不回來。
可現在。
她從正門回來，帶著二十名精銳親衛，腰懸胤國天子的玄鐵令牌，身後是能讓北朔朝堂抖三抖的分量。
“走。”她輕踢馬腹，聲音冷定，率先朝城門行去。
城門口，早已候著人。
不是禮部的官員，也不是太子慕容琮的爪牙，而是——慕容珩。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發硬的青色錦袍，料子看著普通，邊角甚至磨出了細毛。就這麽站在陽光下，身後只跟了兩個灰衣隨從，寒酸得不像話。
沒有儀仗，沒有鼓樂，甚至連個像樣的迎接隊伍都沒有。
她沒笑，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她太清楚了——不是慕容珩不想擺排場，是他沒資格，也沒能力。永安帝不待見他，朝臣們趨炎附勢巴結太子，他能安安穩穩站在這裏，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慕容珩看見她的隊伍，快步迎了上來。
他比兩年前瘦了太多，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眉宇間掩不住的疲憊。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落在她身上時，瞬間就紅了。
“妹妹！”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裏的淚珠滾了又滾，硬是沒掉下來。
慕容昭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
兄妹倆對視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回來了，他瘦了，老了，可那雙眼睛裏的溫暖、愧疚，還有那點藏不住的心疼，一點都沒變。
“哥。”慕容昭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慕容珩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他抱得太緊，勒得她有些疼，肩膀卻一抽一抽的——他在哭。
一個在深宮忍辱多年、連情緒都不敢外露的皇子，在光天化日的城門口，抱著妹妹，哭得像個沒依靠的孩子。
慕容昭的眼眶也熱了，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軟：“哥，我回來了。別哭了，讓人看見，不像話。”
慕容珩松開她，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哥就是……太高興了。”
慕容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鼻尖，心裏又酸又暖。
“哥，你怎麽親自來了？派個人來接就行。”
“那怎麽行？”慕容珩搖頭，語氣格外認真，“你是大胤皇後，又是我親妹妹，我不來接你，誰來接你？”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掃了眼四周空蕩蕩的隨從，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轉瞬又被笑容掩了過去。
“走，哥帶你進城。”他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卻溫暖，“雖然沒什麽排場，但給你收拾了個住處。”
慕容昭反手握緊他的手：“哥，住處不重要。我回來，就夠了。”
慕容珩看著她，眼裏突然亮起光來。
“對，”他用力點頭，“你回來，就夠了。”
兄妹並肩，一步步走進城門。
慕容珩沒坐轎，也沒騎馬，就這麽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踩上青石板路。
城門口圍了不少百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就是大胤皇後？”
“可不是嘛！聽說在胤國寵上天了，大胤皇帝就她一個皇後！”
“嘖嘖，冷宮出來的棄女，也能有今天的風光……”
“小聲點！人家現在是皇後，你得罪得起？”
慕容昭聽見了，嘴角微微翹了翹。
她不在乎這些人怎麽說。她只知道，當年那些瞧不起她、欺辱過她的人，如今只能站在路邊，仰頭仰望她。
這就夠了。
慕容珩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妹妹，別往心裏去。”
慕容昭搖頭，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聲音輕卻堅定：“哥，我不在意。我就是想起當年，我被送走的時候，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她頓了頓，笑了笑，眼裏帶著點鋒芒：“現在，從正門進來，是你牽著我的手。值了。”
慕容珩的手緊了緊，聲音發緊：“妹妹。”
慕容昭看著他，沒說話。
她沒告訴他——這次回來，是來護他的。
慕容珩給慕容昭安排的住處，是離皇宮不遠的一座三進宅子。
宅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幹凈凈。院子裏種著幾棵桂花樹，正是花期，滿院甜香，沁人心脾。
慕容昭站在院子裏，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好香。”
慕容珩站在她旁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委屈你了。哥本想找個更大的宅子，可……”
慕容昭轉頭看他，笑了：“哥，跟我還解釋這個做什麽？我在冷宮住了十年，這宅子，比冷宮好一萬倍。”
慕容珩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兩人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丫鬟端上茶水。是普通的粗茶，茶具也只是粗瓷的，可慕容昭端起來喝了一口，神色自然，半點嫌棄都沒有。
“妹妹，”慕容珩放下茶杯，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路上t……還好嗎？”
慕容昭擡眸看他：“哥想問什麽，直接說。”
“我聽說，你在青石鎮附近遇襲了。”慕容珩咬了咬牙，眼裏閃過一絲怒意，“兩百人，是吧？”
“哥知道了？”
“整個北朔都知道了。”慕容珩苦笑一聲，“他的人雖然做得隱蔽，但兩百人的動靜，怎麽可能瞞得住？”
慕容昭放下茶杯，指尖叩了叩桌面，聲音冷了幾分：“他想把我的命，留在那條路上。”
慕容珩的手猛地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杯子差點被捏碎。
“他這是無法無天！”他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壓抑的怒火，“你是我親妹妹，是大胤皇後，他居然敢在半路上截殺……”
“哥，生氣沒用。”慕容昭打斷他，語氣平靜，“他是皇後嫡子，勢大權重，你拿他沒辦法。”
慕容珩沈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他只是個無寵皇子，無權無兵，朝中大半大臣都倒向太子。永安帝眼裏從來沒有他這個兒子，他在這皇宮裏，不過是個透明人。
“妹妹，”他擡起頭，眼裏滿是愧疚，還有點自嘲，“哥真沒用。連自己的妹妹都護不住……”
“誰說讓你護了？”慕容昭突然笑了，眼裏閃過一絲銳光，“哥，忘了？我是大胤皇後。我有自己的兵，自己的暗樁。這次回來，不是讓你護我的。”
慕容珩一怔：“那你是……”
“我是來幫你的。”慕容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哥，你想不想，在這北朔朝堂，站穩腳跟，不再任人欺淩？”
慕容珩楞住了。
想不想？
當然想。
做夢都想。
可他不敢想。
憑他自己，怎麽可能鬥得過手握重兵、深得帝心的太子？
“妹妹，”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你真的……能幫我？”
慕容昭從懷中掏出那枚玄鐵令牌，輕輕放在石桌上。
“胤”字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沈甸甸的，壓得人呼吸一滯。
慕容珩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擡頭看她。
“這是蕭衍給我的。”慕容昭拿起令牌，遞到他面前，“他讓我在北放手去做。有他在後面撐著，你怕什麽？”
慕容珩看著那枚令牌，又看看慕容昭，眼眶再次紅了。
“妹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哥……哥不知道怎麽謝你……”
“哥，說什麽謝。”慕容昭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我們是親兄妹呀”
慕容昭沈默片刻，忽然問：“哥，母親的事，你查過嗎？”
慕容珩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垂下眼，沈默了很久，聲音啞得像含了砂礫：“查過。可那時候，我連自保都難……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這筆賬，我一直記著。”
慕容昭握住他的手：“記著就好。這次回來，我們一起算。”
入夜後，慕容珩離開。
衛昭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娘娘，宅子周圍，多了不少眼線。”
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翻看著胤國送來的密報，頭也沒擡：“太子的人？”
“不全是。”衛昭頓了頓，語氣有些覆雜，“還有些……看不出是哪一方的，盯得很緊。”
“盯緊了，別打草驚蛇。”慕容昭放下密報，語氣平淡，“讓他們看，讓他們聽。就當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打算。”
“是。”
“還有，”慕容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宮墻的輪廓，“明天，我要進宮。”
衛昭猛地擡頭，臉色驟變：“娘娘！永安帝病重，宮裏現在全是太子的人！您這時候進宮，太危險了！”
“危險？”慕容昭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銳的笑，“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她走到他面前，眼神堅定：“而且，我總要去見一見我這個父皇。”
衛昭沈默了。
“屬下陪您去。”他站起身，單膝跪地，語氣鄭重，“屬下誓死護娘娘周全。”
慕容昭看著他，突然笑了，眼裏帶了點暖意：“起來吧。”
慕容昭重新坐回燈下，拿起密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想起今天城門口，慕容珩牽著她的手走進城門的樣子——瘦弱、寒酸、甚至有些卑微。可他眼裏的那點溫暖，跟以前一模一樣。
“哥，”她輕聲呢喃，“這次，換我來護你。”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她臉上，溫柔又堅定。
遠處更鼓聲“咚、咚”響起，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夜裏。
慕容昭放下密報，吹滅燈，躺了下來。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必須打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