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香，和二十年前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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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這香，和二十年前的一模一樣
蕭衍連夜提審淑嬪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後宮，人人噤若寒蟬，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次日天剛亮，太醫院院使張太醫便被一道密旨召入禦書房。
張院使年近花甲，在太醫院供職四十一年，歷經兩朝三後，是宮裏資歷最深、也最懂沈默的人。他一進書房便跪地叩首，頭垂得極低，脊背卻繃得如同拉滿的弓。
蕭衍端坐龍椅，目光沈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張院使，你入太醫院，多少年了？”
“回陛下，臣嘉靖十三年應召入仕，至今四十一年整。”老人聲音沈穩，卻難掩一絲緊繃。
“四十一年。”蕭衍緩緩重覆，語氣漸冷，“那朕問你——二十年前，榮國夫人汪敏，是否曾請你入蕭府驗過一物？”
張院使肩頭猛地一顫，指尖微微蜷縮。
“回陛下……確有此事。”
“驗的是什麽？”蕭衍字字清晰，壓迫感撲面而來。
老人伏在地上，沈默片刻，才啞聲開口：“是一包……香料。”
張院使閉上眼，二十年前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榮國夫人汪敏坐在蕭府花廳，錦衣華服，笑容溫婉，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過毒的針。
“張院使，這香是我從西域得的寶貝，你幫我驗驗，可有什麽忌諱？”她將香包推到他面前，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聊家常。
他低頭驗香時，餘光瞥見她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讓人莫名心慌。
“臣當日仔細查驗過，此香單用無毒，氣味清雅，可安神助眠。”張院使聲音發緊，“榮國夫人問臣此香有無忌諱，臣據實回稟，單用無礙。”
蕭衍眉峰微蹙：“僅此而已？”
張院使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她聽完點了點頭，收起香包，賞了臣一錠銀子，便讓下人送客了。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個字。可臣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
他聲音發顫：“她就站在花廳門口，望著臣離開的方向，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讓臣後背發涼。”
蕭衍靜靜看著他，忽然問道：“那香的氣味，你可還記得？”
老人猛地擡頭，撞進陛下深不見底的目光裏。
“太後宮中那爐香，你早已驗過。”蕭衍一字一頓，寒意漸生，“你告訴朕——與二十年前汪敏讓你驗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張院使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久久不能言語。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良久，老人才啞著嗓子，崩出兩個字：“……是。”
蕭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汪敏便拿著此香尋太醫核驗；
二十年後，同款香灰，落在太後的寢殿裏。
其間陰謀，不言而喻。
“當年為何不奏報？”蕭衍睜眼，目光冷冽如刀。
張院使伏地叩首，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不敢！臣只知香是同款，卻無半分證據證明榮國夫人用以害人！她只讓臣驗香，臣若貿然上奏，反被誣陷構陷世家命婦，臣……臣擔不起啊！”
蕭衍沈默了。
他說得沒錯。
汪敏做事太過幹凈，只驗香，不留痕，無憑無據，誰也定不了她的罪。
“太後宮中此香查出問題，你為何仍不先報？”
“臣剛驗出端倪，尚未啟奏，陛下便已下旨徹查……”老人渾身發抖，幾乎癱軟在地。
蕭衍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是揮了揮手：“下去吧。”
張院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磕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蕭衍一人，他靠在椅上閉目凝神，心頭翻江倒海。
汪敏。
二十年前便布下毒計，二十年後故技重施。
她到底想做什麽？
還有靜妃——
慕容昭的母親，恰恰也是二十年前亡故。
這香，會不會也和她的死有關？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臨案練字。
衛昭跪地將禦書房發生的一切一一稟明，慕容昭握著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墨點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
她緩緩擱筆，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正好，繁花滿枝，可她的心，卻冷得像浸在寒冰之中。
蕭衍查到了香的來歷，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不知道太後與她母親是自幼相依的姐妹，不知道汪敏一恨二十年，更不知道，這一切本就是太後布下的局。
他會怎麽想？
會來問她嗎？
“娘娘。”素月端茶上前，見她神色清冷，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慕容昭回頭，淡淡一笑：“無妨。繼續盯著宮裏動向，有消息即刻來報。”
“是。”素月不敢多問，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慕容昭重新望向禦書房的方向，心頭輕輕一嘆。
蕭衍，你會來尋我嗎？
當晚，蕭衍果然來了。
他推門而入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看書，連頭也沒擡，只輕聲道：“陛下來了。”
蕭衍沒有說話，默默在她身旁坐下，沈默籠罩了兩人。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昭兒，朕查到了。”
慕容昭合上書，擡眸看他：“查到什麽？”
“那香的根由。”蕭衍目光沈沈，“二十年前，汪敏便曾讓張院使驗過同款香料。”
慕容昭指尖微頓，靜靜望著他，沒有否認。
蕭衍迎上她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問出了壓在心底的話： “昭兒，你告訴朕——你母親，是不是也是被這香害死的？”
慕容昭沈默了很久，久到燭火都搖曳了數次。
最終，她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入骨的涼：“是。”
蕭衍閉上眼，心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碎裂。
果然是汪敏。
“你何時知曉的？”
“從聞到太後宮中那縷香開始。”慕容昭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那味道，臣妾記了整整十二年。”
蕭衍睜開眼，看著她t強裝平靜的模樣，心口一陣抽疼。
她外表越是淡然，心底便越是翻湧。
“為何不早告訴朕？”
慕容昭輕輕垂眸：“因為這，是臣妾的私仇。”
“私仇？”蕭衍聲音微揚，帶著幾分心疼與不解，“你的事，何時成了與朕無關的私事？”
慕容昭搖了搖頭，輕聲道：“陛下，這是臣妾與汪敏之間的血債，不該牽扯陛下。”
蕭衍怔住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離她很近，近到伸手可觸；卻又很遠，遠到走不進她心底最深處的傷痕。
這個從冷宮裏走出來的女子，習慣了獨自扛下一切，連報仇，都不願拖累他半分。
“昭兒。”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讓朕幫你。”
慕容昭擡眸看他，沈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像一縷暖陽，照進蕭衍心底。
“陛下已經在幫我了。”她輕聲道，“您查出真相，還臣妾公道，便是幫了臣妾最大的忙。”
蕭衍不再多言，只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而珍重。
“昭兒。”
“嗯？”
“以後任何事，都不許再瞞著朕。”
慕容昭靠在他溫暖安穩的胸膛，輕聲應道：“好。”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所有未盡之言，都藏在這無聲相擁裏。
夜深了，蕭衍離去後，慕容昭獨自立在窗前。
衛昭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娘娘，榮國府那邊有動靜了。”
慕容昭眼神微凝：“說。”
“汪敏這兩日閉門不出，可府中下人頻繁出入，像是在……銷毀什麽東西。”
慕容昭沈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銷毀證據？
晚了。
二十年前的賬，不是燒幾本賬冊就能抹幹凈的。
“繼續盯著。”她聲音平靜，“她若真要動手，會選在入宮謝罪那日。那日，便是她的死期。”
衛昭領命退下。
慕容昭望向慈寧宮燈火通明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汪敏。
你當年殺我母親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同一時刻，慈寧宮。
太後半靠軟榻，聽完暗衛的回稟，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皇帝都知道了？”
“是，娘娘，張院使已全盤告知陛下。”
太後輕輕頷首，神色淡然。
劉嬤嬤在一旁惴惴不安：“太後娘娘，陛下他……會不會怪您？”
太後低低笑了一聲，語氣篤定：“不會。”
“他只會心疼皇後那丫頭。”
劉嬤嬤一楞：“心疼皇後娘娘？”
太後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藏著無限憐惜：“那丫頭命苦，自幼沒了親娘，在冷宮裏熬大，好不容易嫁得良人，還要背負母仇。”
“皇帝疼她，是應該的。”
劉嬤嬤不敢再問，默默退到一旁。
殿內一片寂靜。
太後緩緩睜眼，望著帳頂龍鳳刺繡，眼底掠過一絲冷厲的光。
同一時刻，禦書房內。
蕭衍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密報。
戶部清查田產的官員密奏：王崇之子名下的幾處田莊，賬目與實地產量嚴重不符，疑有隱田，且數額巨大。
蕭衍盯著那份密報，指尖輕輕叩擊桌面。
隱田。
世家大族最見不得光的把柄。
王崇那個老狐貍，這些日子稱病閉門，怕不只是為了躲汪敏的麻煩，更是為了捂自家的蓋子。
他提起朱筆，在密報上批了四個字：繼續深查。
然後擱下筆，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汪敏案即將了結，可朝堂上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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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使年近花甲，在太醫院供職四十一年，歷經兩朝三後，是宮裏資歷最深、也最懂沈默的人。他一進書房便跪地叩首，頭垂得極低，脊背卻繃得如同拉滿的弓。
蕭衍端坐龍椅，目光沈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張院使，你入太醫院，多少年了？”
“回陛下，臣嘉靖十三年應召入仕，至今四十一年整。”老人聲音沈穩，卻難掩一絲緊繃。
“四十一年。”蕭衍緩緩重覆，語氣漸冷，“那朕問你——二十年前，榮國夫人汪敏，是否曾請你入蕭府驗過一物？”
張院使肩頭猛地一顫，指尖微微蜷縮。
“回陛下……確有此事。”
“驗的是什麽？”蕭衍字字清晰，壓迫感撲面而來。
老人伏在地上，沈默片刻，才啞聲開口：“是一包……香料。”
張院使閉上眼，二十年前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榮國夫人汪敏坐在蕭府花廳，錦衣華服，笑容溫婉，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過毒的針。
“張院使，這香是我從西域得的寶貝，你幫我驗驗，可有什麽忌諱？”她將香包推到他面前，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聊家常。
他低頭驗香時，餘光瞥見她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讓人莫名心慌。
“臣當日仔細查驗過，此香單用無毒，氣味清雅，可安神助眠。”張院使聲音發緊，“榮國夫人問臣此香有無忌諱，臣據實回稟，單用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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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使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她聽完點了點頭，收起香包，賞了臣一錠銀子，便讓下人送客了。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個字。可臣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
他聲音發顫：“她就站在花廳門口，望著臣離開的方向，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讓臣後背發涼。”
蕭衍靜靜看著他，忽然問道：“那香的氣味，你可還記得？”
老人猛地擡頭，撞進陛下深不見底的目光裏。
“太後宮中那爐香，你早已驗過。”蕭衍一字一頓，寒意漸生，“你告訴朕——與二十年前汪敏讓你驗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張院使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久久不能言語。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良久，老人才啞著嗓子，崩出兩個字：“……是。”
蕭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汪敏便拿著此香尋太醫核驗；
二十年後，同款香灰，落在太後的寢殿裏。
其間陰謀，不言而喻。
“當年為何不奏報？”蕭衍睜眼，目光冷冽如刀。
張院使伏地叩首，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不敢！臣只知香是同款，卻無半分證據證明榮國夫人用以害人！她只讓臣驗香，臣若貿然上奏，反被誣陷構陷世家命婦，臣……臣擔不起啊！”
蕭衍沈默了。
他說得沒錯。
汪敏做事太過幹凈，只驗香，不留痕，無憑無據，誰也定不了她的罪。
“太後宮中此香查出問題，你為何仍不先報？”
“臣剛驗出端倪，尚未啟奏，陛下便已下旨徹查……”老人渾身發抖，幾乎癱軟在地。
蕭衍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是揮了揮手：“下去吧。”
張院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磕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蕭衍一人，他靠在椅上閉目凝神，心頭翻江倒海。
汪敏。
二十年前便布下毒計，二十年後故技重施。
她到底想做什麽？
還有靜妃——
慕容昭的母親，恰恰也是二十年前亡故。
這香，會不會也和她的死有關？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臨案練字。
衛昭跪地將禦書房發生的一切一一稟明，慕容昭握著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墨點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
她緩緩擱筆，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正好，繁花滿枝，可她的心，卻冷得像浸在寒冰之中。
蕭衍查到了香的來歷，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不知道太後與她母親是自幼相依的姐妹，不知道汪敏一恨二十年，更不知道，這一切本就是太後布下的局。
他會怎麽想？
會來問她嗎？
“娘娘。”素月端茶上前，見她神色清冷，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慕容昭回頭，淡淡一笑：“無妨。繼續盯著宮裏動向，有消息即刻來報。”
“是。”素月不敢多問，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慕容昭重新望向禦書房的方向，心頭輕輕一嘆。
蕭衍，你會來尋我嗎？
當晚，蕭衍果然來了。
他推門而入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看書，連頭也沒擡，只輕聲道：“陛下來了。”
蕭衍沒有說話，默默在她身旁坐下，沈默籠罩了兩人。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昭兒，朕查到了。”
慕容昭合上書，擡眸看他：“查到什麽？”
“那香的根由。”蕭衍目光沈沈，“二十年前，汪敏便曾讓張院使驗過同款香料。”
慕容昭指尖微頓，靜靜望著他，沒有否認。
蕭衍迎上她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問出了壓在心底的話： “昭兒，你告訴朕——你母親，是不是也是被這香害死的？”
慕容昭沈默了很久，久到燭火都搖曳了數次。
最終，她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入骨的涼：“是。”
蕭衍閉上眼，心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碎裂。
果然是汪敏。
“你何時知曉的？”
“從聞到太後宮中那縷香開始。”慕容昭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那味道，臣妾記了整整十二年。”
蕭衍睜開眼，看著她t強裝平靜的模樣，心口一陣抽疼。
她外表越是淡然，心底便越是翻湧。
“為何不早告訴朕？”
慕容昭輕輕垂眸：“因為這，是臣妾的私仇。”
“私仇？”蕭衍聲音微揚，帶著幾分心疼與不解，“你的事，何時成了與朕無關的私事？”
慕容昭搖了搖頭，輕聲道：“陛下，這是臣妾與汪敏之間的血債，不該牽扯陛下。”
蕭衍怔住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離她很近，近到伸手可觸；卻又很遠，遠到走不進她心底最深處的傷痕。
這個從冷宮裏走出來的女子，習慣了獨自扛下一切，連報仇，都不願拖累他半分。
“昭兒。”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讓朕幫你。”
慕容昭擡眸看他，沈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像一縷暖陽，照進蕭衍心底。
“陛下已經在幫我了。”她輕聲道，“您查出真相，還臣妾公道，便是幫了臣妾最大的忙。”
蕭衍不再多言，只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而珍重。
“昭兒。”
“嗯？”
“以後任何事，都不許再瞞著朕。”
慕容昭靠在他溫暖安穩的胸膛，輕聲應道：“好。”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所有未盡之言，都藏在這無聲相擁裏。
夜深了，蕭衍離去後，慕容昭獨自立在窗前。
衛昭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娘娘，榮國府那邊有動靜了。”
慕容昭眼神微凝：“說。”
“汪敏這兩日閉門不出，可府中下人頻繁出入，像是在……銷毀什麽東西。”
慕容昭沈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銷毀證據？
晚了。
二十年前的賬，不是燒幾本賬冊就能抹幹凈的。
“繼續盯著。”她聲音平靜，“她若真要動手，會選在入宮謝罪那日。那日，便是她的死期。”
衛昭領命退下。
慕容昭望向慈寧宮燈火通明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汪敏。
你當年殺我母親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同一時刻，慈寧宮。
太後半靠軟榻，聽完暗衛的回稟，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皇帝都知道了？”
“是，娘娘，張院使已全盤告知陛下。”
太後輕輕頷首，神色淡然。
劉嬤嬤在一旁惴惴不安：“太後娘娘，陛下他……會不會怪您？”
太後低低笑了一聲，語氣篤定：“不會。”
“他只會心疼皇後那丫頭。”
劉嬤嬤一楞：“心疼皇後娘娘？”
太後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藏著無限憐惜：“那丫頭命苦，自幼沒了親娘，在冷宮裏熬大，好不容易嫁得良人，還要背負母仇。”
“皇帝疼她，是應該的。”
劉嬤嬤不敢再問，默默退到一旁。
殿內一片寂靜。
太後緩緩睜眼，望著帳頂龍鳳刺繡，眼底掠過一絲冷厲的光。
同一時刻，禦書房內。
蕭衍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密報。
戶部清查田產的官員密奏：王崇之子名下的幾處田莊，賬目與實地產量嚴重不符，疑有隱田，且數額巨大。
蕭衍盯著那份密報，指尖輕輕叩擊桌面。
隱田。
世家大族最見不得光的把柄。
王崇那個老狐貍，這些日子稱病閉門，怕不只是為了躲汪敏的麻煩，更是為了捂自家的蓋子。
他提起朱筆，在密報上批了四個字：繼續深查。
然後擱下筆，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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