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孩子，哀家記著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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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孩子，哀家記著你的好
汪敏被遣送出宮的次日，慈寧宮突然傳出消息——太後醒了，病情驟然好轉。
劉嬤嬤親自帶著宮人奔走各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喜色，朗聲通報：“太後娘娘今日精神大好，太醫診脈說，最兇險的關頭已經熬過去了！”
消息一出，後宮震動。
德妃當場喜極而泣，賢妃連連念佛，就連平日裏與慈寧宮疏遠的低位嬪妃，也紛紛備上厚禮、趕著去表忠心。
唯獨長樂宮，依舊一片安靜。
慕容昭聽完劉嬤嬤的傳報，只淡淡頷首，溫聲道：“太後福澤深厚，自是吉人天相。”再無多餘言語。
劉嬤嬤走後，素月實在憋不住，湊上前小聲問：“娘娘，太後怎麽突然就好了？這也太巧了吧！”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沒作解釋。
素月還想再問，一旁的衛昭悄悄遞來一個制止的眼神，她立刻乖乖閉了嘴。
慕容昭走到窗前，望向慈寧宮的方向，眼底一片清明。
太後“痊愈”，從來不是巧合。
這是收網前，最明確的信號。
而宮外的汪敏，此刻必定已經亂了方寸。
正如她所料，榮國府內，汪敏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太後“病情好轉”的消息傳來時，她正在書房瘋狂踱步，臉色鐵青，指尖死死攥著帕子。
“好轉？”她猛地頓住腳步，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她怎麽可能好轉？那香的藥量……”
話說到一半，她驟然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香是她親手安排的，劑量足以讓人纏綿病榻、日漸衰亡。可太後非但沒死，反而清醒好轉——
只有一個可能。
太後從一開始，就知道那香有問題。
她裝病、示弱、引而不發，從頭到尾，都是在釣魚。
而她汪敏，就是那條咬鉤的魚。
“夫人……”貼身嬤嬤見她臉色慘白如紙，怯怯上前想扶。
汪敏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跌坐在椅中，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周姑姑的供詞、送香的人證、二十年前害死沈婉的舊賬……隨便一條拿出來，都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她唯一的指望，是蕭家，是蕭恒。
可那個冷血涼薄的男人，會救她嗎？
不會。
他巴不得她早點死，好幹幹凈凈擺脫這樁麻煩。
汪敏閉上眼，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同一時間，蕭府書房。
蕭恒聽完下人稟報太後“痊愈”的消息，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輕輕點了點頭。
下首幕僚終究按捺不住，低聲問：“老爺，太後醒了，那榮國夫人……咱們要不要出手保一保？”
蕭恒擡眼一瞥，目光冷冽如冰，那人瞬間噤聲，不敢再言。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方向，語氣平靜卻字字刺骨：“太後這一局，贏定了。汪敏，活不成了。”
“那咱們……”
“咱們什麽都不做。”蕭恒淡淡打斷，“汪敏死，蕭家才能幹凈。”
幕僚心頭一寒，再不敢多嘴。
沈默片刻，蕭恒忽然話鋒一轉：“王崇那邊，有動靜嗎？”
“回老爺，王大人依舊稱病閉門，不見任何外客。”
蕭恒低低冷笑一聲，滿是嘲諷：“稱病？他是怕了。”
“怕？”
“他本想借著汪敏撈好處，如今汪敏即將傾覆，他怕火燒到自己身上，自然要縮起來裝死。”
幕僚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蕭恒不再說話，目光沈沈望向深宮。
太後，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手段與狠厲。
而這一次，他心甘情願站在她這邊。
因為汪敏，確實該死。
三日後，慈寧宮再傳諭令：太後要見淑嬪。
被軟禁在偏殿整整半月的淑嬪，被宮人帶出來時，早已瘦得脫了形。
眼眶深陷，面色蠟黃，發絲淩亂不堪，哪裏還有半分昔日盛寵在身的嬌美模樣？
她被引到太後榻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太後半靠在軟榻上，靜靜看著她，神色平靜無波：“起來吧。”
淑嬪渾身發抖，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太後也不勉強，自顧自開口，聲音輕淡卻字字驚心：
“雨柔，你知道哀家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什麽嗎？”
淑嬪茫然搖頭，眼淚先一步落了下來。
太後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緩緩道：“哀家是想告訴你——你娘，要死了。”
“轟！”
淑嬪渾身劇震，猛地擡頭，滿眼不敢置信。
“周姑姑已經全盤招供，人證物證俱在，你娘跑不掉了。”太後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按律，你是她的女兒，連坐當死。”
淑嬪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太後話鋒陡然一轉，溫和了幾分： “但哀家答應過你，不殺你。”
淑嬪徹底怔住，眼淚糊滿了整張臉。
“你是個好孩子，只是被你娘教歪了。”太後輕輕嘆息，“哀家不殺你，是念你還年輕，尚有回頭之路。”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從今日起，你仍在偏殿靜養，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太後娘娘——！”
淑嬪再也忍不住，撲在地上重重磕頭，額頭磕出鮮血，泣不成聲。
太後擺了擺手，宮人立刻上前，將她扶了下去。
殿內重歸寂靜。
太後閉上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裏，有疲憊，有釋然，也有壓了t二十年的沈冤將雪的快意。
汪敏。
你當年殺我姐妹時，可曾想過今日？
你會有報應的。
消息傳回長樂宮，慕容昭正臨窗看書。
聽完衛昭的稟報，她沈默許久，合上書頁。
素月在一旁小聲嘀咕：“娘娘，太後明明可以殺了淑嬪，為什麽偏偏留她一命啊？”
慕容昭看向她，淡淡反問：“你覺得呢？”
素月歪著頭想了半天，老老實實搖頭：“奴婢想不明白。”
慕容昭起身走到窗前，聲音輕而清晰：“因為淑嬪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有用？”
“淑嬪是汪敏唯一的軟肋。”她一字一句，“只要淑嬪活著，汪敏就有牽掛；有牽掛，就會自亂陣腳，露出更多破綻。”
素月瞬間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慕容昭不再多言，目光望向慈寧宮燈火通明的方向。
太後這一步棋，走得實在高明。
不殺，即是最狠的殺招。
當晚，蕭衍悄然而至長樂宮。
他進門時，慕容昭正在燈下執筆寫字。他輕步上前，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昭兒。”
慕容昭微微一怔，隨即放松下來，輕聲笑道：“陛下怎麽過來了？”
“想你了。”他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疲憊，卻又無比安心。
兩人靜靜相擁，殿內只聽得燭火劈啪輕響，無需多言，已是默契。
許久，蕭衍忽然開口，聲音輕淡：“母後那邊，快要收網了吧。”
慕容昭輕輕點頭：“嗯，汪敏撐不了幾日了。”
蕭衍沈默片刻，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釋然與感慨：“朕這個母後，當真厲害。”
“太後在深宮沈浮四十年，自有她的道理。”慕容昭溫聲道。
蕭衍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語氣認真而鄭重：
“昭兒，有你在，朕很放心。”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抱住他，靠在他溫暖安穩的胸膛。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
這一刻，風雨欲來，卻也歲月靜好。
三日後，冷宮傳來消息。
淑嬪瘋了。
不是裝瘋，是真瘋。
她整日蜷縮在墻角，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嘴裏反反覆覆念叨著：“娘……娘來接我了……娘說帶我回家……”
太後聞訊，沈默許久，只淡淡說了一句：“讓她活著。活著，比死了難受。”
慕容昭站在窗前，聽完衛昭的稟報，久久不語。
素月小心翼翼問：“娘娘，淑嬪……真的瘋了嗎？”
慕容昭沒有回答。
她想起那個砸了一屋瓷器的淑嬪，想起那個學會隱忍演戲的淑嬪，想起那個癱在地上喊“娘你在哪兒”的淑嬪。
從意氣風發，到如今瘋癲癡傻，不過短短數月。
這深宮，果然能吃人。
“娘娘？”素月怯生生喚她。
慕容昭回過神，淡淡道：“讓人送幾件厚衣裳過去。天冷了，她扛不住。”
素月一怔，隨即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慕容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頭五味雜陳。
淑嬪有罪，可罪不至死。
淑嬪瘋了的消息傳遍後宮，也傳到了蕭府。
蕭恒聽完下人的稟報，沈默了很久。
久到下人心驚膽戰，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他終於說話，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下人小心翼翼問：“老爺，要不要派人去宮裏打點打點？讓淑嬪娘娘過得好些……”
蕭恒搖頭，苦笑：“打點？她現在是什麽身份？廢為庶人的罪婦，誰敢沾邊？”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下人，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想辦法讓冷宮的人知道，她活著，蕭家就記著他們的好。”
“只要她活著，比什麽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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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親自帶著宮人奔走各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喜色，朗聲通報：“太後娘娘今日精神大好，太醫診脈說，最兇險的關頭已經熬過去了！”
消息一出，後宮震動。
德妃當場喜極而泣，賢妃連連念佛，就連平日裏與慈寧宮疏遠的低位嬪妃，也紛紛備上厚禮、趕著去表忠心。
唯獨長樂宮，依舊一片安靜。
慕容昭聽完劉嬤嬤的傳報，只淡淡頷首，溫聲道：“太後福澤深厚，自是吉人天相。”再無多餘言語。
劉嬤嬤走後，素月實在憋不住，湊上前小聲問：“娘娘，太後怎麽突然就好了？這也太巧了吧！”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沒作解釋。
素月還想再問，一旁的衛昭悄悄遞來一個制止的眼神，她立刻乖乖閉了嘴。
慕容昭走到窗前，望向慈寧宮的方向，眼底一片清明。
太後“痊愈”，從來不是巧合。
這是收網前，最明確的信號。
而宮外的汪敏，此刻必定已經亂了方寸。
正如她所料，榮國府內，汪敏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太後“病情好轉”的消息傳來時，她正在書房瘋狂踱步，臉色鐵青，指尖死死攥著帕子。
“好轉？”她猛地頓住腳步，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她怎麽可能好轉？那香的藥量……”
話說到一半，她驟然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香是她親手安排的，劑量足以讓人纏綿病榻、日漸衰亡。可太後非但沒死，反而清醒好轉——
只有一個可能。
太後從一開始，就知道那香有問題。
她裝病、示弱、引而不發，從頭到尾，都是在釣魚。
而她汪敏，就是那條咬鉤的魚。
“夫人……”貼身嬤嬤見她臉色慘白如紙，怯怯上前想扶。
汪敏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跌坐在椅中，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周姑姑的供詞、送香的人證、二十年前害死沈婉的舊賬……隨便一條拿出來，都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她唯一的指望，是蕭家，是蕭恒。
可那個冷血涼薄的男人，會救她嗎？
不會。
他巴不得她早點死，好幹幹凈凈擺脫這樁麻煩。
汪敏閉上眼，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同一時間，蕭府書房。
蕭恒聽完下人稟報太後“痊愈”的消息，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輕輕點了點頭。
下首幕僚終究按捺不住，低聲問：“老爺，太後醒了，那榮國夫人……咱們要不要出手保一保？”
蕭恒擡眼一瞥，目光冷冽如冰，那人瞬間噤聲，不敢再言。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方向，語氣平靜卻字字刺骨：“太後這一局，贏定了。汪敏，活不成了。”
“那咱們……”
“咱們什麽都不做。”蕭恒淡淡打斷，“汪敏死，蕭家才能幹凈。”
幕僚心頭一寒，再不敢多嘴。
沈默片刻，蕭恒忽然話鋒一轉：“王崇那邊，有動靜嗎？”
“回老爺，王大人依舊稱病閉門，不見任何外客。”
蕭恒低低冷笑一聲，滿是嘲諷：“稱病？他是怕了。”
“怕？”
“他本想借著汪敏撈好處，如今汪敏即將傾覆，他怕火燒到自己身上，自然要縮起來裝死。”
幕僚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蕭恒不再說話，目光沈沈望向深宮。
太後，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手段與狠厲。
而這一次，他心甘情願站在她這邊。
因為汪敏，確實該死。
三日後，慈寧宮再傳諭令：太後要見淑嬪。
被軟禁在偏殿整整半月的淑嬪，被宮人帶出來時，早已瘦得脫了形。
眼眶深陷，面色蠟黃，發絲淩亂不堪，哪裏還有半分昔日盛寵在身的嬌美模樣？
她被引到太後榻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太後半靠在軟榻上，靜靜看著她，神色平靜無波：“起來吧。”
淑嬪渾身發抖，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太後也不勉強，自顧自開口，聲音輕淡卻字字驚心：
“雨柔，你知道哀家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什麽嗎？”
淑嬪茫然搖頭，眼淚先一步落了下來。
太後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緩緩道：“哀家是想告訴你——你娘，要死了。”
“轟！”
淑嬪渾身劇震，猛地擡頭，滿眼不敢置信。
“周姑姑已經全盤招供，人證物證俱在，你娘跑不掉了。”太後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按律，你是她的女兒，連坐當死。”
淑嬪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太後話鋒陡然一轉，溫和了幾分： “但哀家答應過你，不殺你。”
淑嬪徹底怔住，眼淚糊滿了整張臉。
“你是個好孩子，只是被你娘教歪了。”太後輕輕嘆息，“哀家不殺你，是念你還年輕，尚有回頭之路。”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從今日起，你仍在偏殿靜養，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太後娘娘——！”
淑嬪再也忍不住，撲在地上重重磕頭，額頭磕出鮮血，泣不成聲。
太後擺了擺手，宮人立刻上前，將她扶了下去。
殿內重歸寂靜。
太後閉上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裏，有疲憊，有釋然，也有壓了t二十年的沈冤將雪的快意。
汪敏。
你當年殺我姐妹時，可曾想過今日？
你會有報應的。
消息傳回長樂宮，慕容昭正臨窗看書。
聽完衛昭的稟報，她沈默許久，合上書頁。
素月在一旁小聲嘀咕：“娘娘，太後明明可以殺了淑嬪，為什麽偏偏留她一命啊？”
慕容昭看向她，淡淡反問：“你覺得呢？”
素月歪著頭想了半天，老老實實搖頭：“奴婢想不明白。”
慕容昭起身走到窗前，聲音輕而清晰：“因為淑嬪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有用？”
“淑嬪是汪敏唯一的軟肋。”她一字一句，“只要淑嬪活著，汪敏就有牽掛；有牽掛，就會自亂陣腳，露出更多破綻。”
素月瞬間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慕容昭不再多言，目光望向慈寧宮燈火通明的方向。
太後這一步棋，走得實在高明。
不殺，即是最狠的殺招。
當晚，蕭衍悄然而至長樂宮。
他進門時，慕容昭正在燈下執筆寫字。他輕步上前，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昭兒。”
慕容昭微微一怔，隨即放松下來，輕聲笑道：“陛下怎麽過來了？”
“想你了。”他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疲憊，卻又無比安心。
兩人靜靜相擁，殿內只聽得燭火劈啪輕響，無需多言，已是默契。
許久，蕭衍忽然開口，聲音輕淡：“母後那邊，快要收網了吧。”
慕容昭輕輕點頭：“嗯，汪敏撐不了幾日了。”
蕭衍沈默片刻，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釋然與感慨：“朕這個母後，當真厲害。”
“太後在深宮沈浮四十年，自有她的道理。”慕容昭溫聲道。
蕭衍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語氣認真而鄭重：
“昭兒，有你在，朕很放心。”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抱住他，靠在他溫暖安穩的胸膛。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
這一刻，風雨欲來，卻也歲月靜好。
三日後，冷宮傳來消息。
淑嬪瘋了。
不是裝瘋，是真瘋。
她整日蜷縮在墻角，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嘴裏反反覆覆念叨著：“娘……娘來接我了……娘說帶我回家……”
太後聞訊，沈默許久，只淡淡說了一句：“讓她活著。活著，比死了難受。”
慕容昭站在窗前，聽完衛昭的稟報，久久不語。
素月小心翼翼問：“娘娘，淑嬪……真的瘋了嗎？”
慕容昭沒有回答。
她想起那個砸了一屋瓷器的淑嬪，想起那個學會隱忍演戲的淑嬪，想起那個癱在地上喊“娘你在哪兒”的淑嬪。
從意氣風發，到如今瘋癲癡傻，不過短短數月。
這深宮，果然能吃人。
“娘娘？”素月怯生生喚她。
慕容昭回過神，淡淡道：“讓人送幾件厚衣裳過去。天冷了，她扛不住。”
素月一怔，隨即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慕容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頭五味雜陳。
淑嬪有罪，可罪不至死。
淑嬪瘋了的消息傳遍後宮，也傳到了蕭府。
蕭恒聽完下人的稟報，沈默了很久。
久到下人心驚膽戰，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他終於說話，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下人小心翼翼問：“老爺，要不要派人去宮裏打點打點？讓淑嬪娘娘過得好些……”
蕭恒搖頭，苦笑：“打點？她現在是什麽身份？廢為庶人的罪婦，誰敢沾邊？”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下人，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想辦法讓冷宮的人知道，她活著，蕭家就記著他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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